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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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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乱嘈杂中傅深的声音撕裂开来,人群安静了一瞬,但是没人回答。
贺湛在火势蔓延到二楼的时候,被烟呛到一口,转头就看见窗外红色的火焰。
他本能地站起身,跑到门口,想拧开锁往外跑,但是听到锁芯转动的时候,停止了动作,转身躺回了床上。
也许这是老天爷的暗示,不用自己去找寻死亡的方式,可以顺其自然的死去。
他躺在床上,紧闭着眼睛,听着外面奔跑呼喊的声音,内心平静如水,一切都要结束了,这坎坷痛苦的一生,总在失去的一生,无法拥有爱的一生。
不过,还是感谢老天爷,最后给了他,一个完美的傅深老婆。
最幸运的是,傅深刚好出去买橘子了,贺湛想,这也许是爷爷在保护着他唯一的爱人。
“贺湛!”
撕心裂肺的声音划破夜空,穿过嘈杂的人声,消防车的声响,最后让贺湛睁开了眼睛。
贺湛挣扎着起身,傅深的声音,他回来了?他难道还在这栋楼里?
他顾不得其他了,连滚带爬从床上起来,额头不小心撞到了桌子,疼痛感反而让他清醒了,慌忙打开门跑了出去,过道上全是浓烟,视线完全受阻。
他只能循着傅深嘶吼的声音走去,过道的窗户刚好可以看见楼下,他沿着声音看过去,傅深被两个人架住,拼命往里冲。
“别,别进来。”贺湛喃喃说道,“里面很危险,别来找我。”
可惜声音太小,无法传到傅深那边。
傅深像一只杀红眼的狮子一般,不惜一切要去除眼前的所有障碍,他要去救他的小猫咪,他的贺湛。
贺湛看着傅深被压到倒在地,眼泪止不住流了,但是在高温之下很快就挥发了,他眼前开始模糊了,肺部快不能呼吸了。
他已经没有遗憾了,傅深汹涌的爱意让他寸草不生的荒漠人生,重新发芽。
他不会被其他鬼嘲笑了。
傅深突然暴涨出巨大的力气,掀翻了压制他的两人,奋不顾身地往火焰的方向冲过去。
“不行,不行,不能进来”贺湛用尽全力推开那扇窗户,大声呼喊,“傅深,不要进来!”
太嘈杂了,傅深听不到,贺湛看见快跑到门口的傅深,他不能让傅深陷入危险,不能!
跨过窗户,他一跃而下,身体砸到了水泥地上,胸口好痛,骨头好像都断了,刚好落在了傅深的面前。
“有人跳楼了!”
四周开始响起人群的喊叫声。
傅深瞳孔骤缩,第一反应是怔在原地,轰鸣的脑子一片空白,手脚发麻到颤抖。
等他清醒过了,疯了一般上前抱起贺湛,喃喃说道:“没事没事,马上120就来了,你不会有事,不会有事,没事。没事。”
贺湛嘴角流出血,傅深想给他擦掉,却被贺湛伸手牵住,“我没事.....你.....不要进去.....里面.....会死人.....”
“不进去了,我不进去了,”傅深的手恐慌地停在半空,怎么办,他现在应该怎么办,他不敢碰贺湛的任何部位,他害怕,但他又想紧紧抱住贺湛,害怕松手贺湛就会离开。
“贺湛,你,你别睡,你等等我,你不是说好等我吗,”傅深低头吻住贺湛的嘴角,想要擦干净那血迹,绝望地说:“我不许你骗我!”
贺湛眼睛开始缓缓闭上,听不清楚了,傅深的声音开始漂远了,他好像要变成魂魄了。
哦,对了,还有一句话没和老婆说。
贺湛用尽力气张开嘴,微弱的声音刚好飘入傅深的耳朵里。
“傅深,我爱你,再见。”
他睡着了,没有听见傅深撕心裂肺的吼声,“贺湛!我不允许!不允许你说再见。”
“傅总,你没事吧!”
助理跑进医院的时候,简直不敢置信,平时一板一眼的傅总,现在穿着一件被火漂得灰扑扑的怪异家居服,满脸满手的血迹,坐在医院冰冷的椅子上,双眼无神地望着手术室。
傅深没有回答,助理坐到他旁边,小心拍了拍他的肩膀,“傅总?”
傅深的声带好像被撕裂了一样,嗓音暗哑地吓人,“你来了。”
助理被傅深的声音吓了一跳,“傅总,你嗓子怎么了?”
“我没事,你去安排一个病房,等一下,他可以直接住进去。”
助理打电话给医院联系院长的时候,大概问了一下情况,虽然不知道里面是谁,但听说情况危急,很难说是不是能从手术室出来。
但看了一眼傅深的神情,他没再多说,起身去打电话,安排了一个单人病房。
傅深只盯着那扇门,贺湛从那里进去了,一会儿肯定也会从那里出来。
可恶的贺湛,肯定是故意的,都不给他时间说话,轻飘飘一句爱,说完就跑。
他苍白的脸色显露出诡异的笑,他不允许贺湛跑掉,那他就别想跑掉。
但他的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
手术灯灭,大门打开,穿着蓝色手术服的医生和护士推着病床缓缓出来,主治医生走在最前面,疲倦地取下口罩。
傅深撑着手臂起身,迈着千斤重的步子走过去,开口却没有发出声音。
他定在原地,等着命运的宣判。
“暂时安全,但还没完全脱离危险,还需要再继续观察几天。”医生走到傅深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还好,命运还没宣判死刑。
傅深:“谢谢。”
助理走出病房,叹了口气,已经三天了,傅深就是不肯去睡觉,固执地守在那个男人的病床前。
“这人是谁啊?”助理挠了挠头,“以前也没听傅总说过啊。”
傅深已经熬的双眼通红了,血丝密布,不论谁看,就会本能吓一跳。
他牵住床上贺湛的手,一刻也不松开,这个人太能跑了,他就是离开了一小会,这个人就差点跑掉了。
他吸取了教训,时刻不再放松。
“贺湛,等你醒来,我就带你回家。”
“贺湛,你喜欢的糖,我给你买好了。”
“贺湛,家里的雪人已经堆好了。”
“贺湛,我准备了最大的烟花给你放。”
“贺湛,你醒来我要纠正你一个错误。”
他不停地念叨,吵得要死,可是床上的人只是平静地躺着,嘴角微微笑着,就是不醒,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
“贺湛,你再不醒,我就要饿死了,你快起来喂我吃饭。我也没办法睡觉,冷得要死,我睡不着,我要抱着你睡。”
傅深低下头贴近贺湛的手臂,感受着那仅有的脉动,他想要一口咬醒这个人,但是又舍不得下口。
突然,傅深的脸被手指点了一下,贺湛虚弱的声音传来,“我,喂你吃饭。”
傅深猛地抬头,看见贺湛那双漂亮的眼睛,温柔地看着他,眼泪终于滑落下来,哽咽不清地说:“贺湛,从现在开始,你不能叫我老婆,要叫我老公,知道了吗。”
贺湛脑子还没有完全清醒,眼神迷惘不解,顺从地柔柔地叫了一声,“老公。”
贺湛醒来以后,医生在傅深的督促下整体检查了一遍,又大声宣布一遍脱离危险,身体没有大问题了。
傅深这才肯在旁边的沙发上睡觉,他本来是想到床上和贺湛挤一起睡,但是被医生严厉警告他,这样可能会压到贺湛的伤口,这才作罢。
但是也不肯离开病房,只同意在旁边沙发上睡。
贺湛看着沙发上逼仄睡成一团的傅深,想起梦里,爷爷好像说,他还没有到该死的时候,因为世界上还有人爱着他,牵挂着他。
如果他死了,那个人会伤心的。
他想,那个人应该就是傅深,唯一一个,不想他伤心的人。
傅深可能是太累了,睡着睡着都打起了呼噜,贺湛听着听着,就笑了。
他先不去找爷爷了,爷爷说,等他们都老了,到时候可以一起见面。
足足躺了半个月,贺湛被来来回回检查了好多遍,傅深每一次都用压迫的眼神紧盯着医生,直到医生顶住压力,缓缓开口说明贺湛真的已经没事了,身体恢复良好,和一头牛没什么差别了。
傅深才会放走医生。
助理来过医院两次,他总是被傅深看想贺湛的款款深情,惊得一身鸡皮疙瘩。
他虽然不知道贺湛到底是何方神圣,但是能让这位平时让人闻风丧胆的黑面神收服,一定不是什么凡人。
他刚开始战战兢兢地和贺湛打招呼,结果发现贺湛性格简直不要太善良,不仅面色温和,还制止傅深吼他,最最重要的是,傅深还听了。
从此开始,他就知道了,抱住贺湛的大腿,更有用。
贺湛不是凡人,而是上天赐予他的天使老板娘。
贺湛怎么说呢,他这个时候才知道,他到底随机在路边绑架了一个什么样的人,那个便利店所在的那栋大楼,是傅深的公司。
他当时只是到楼下转换一下脑子,然后就莫名其妙被绑了。
贺湛的嘴持续张大了一个小时,要不是傅深害怕他的下巴脱臼,才给他强行闭上。
出院的时候,贺湛坐在傅深的车上,非常局促,人面对超出自己范围的物品,总是害怕弄坏的。
他下车的时候,甚至有些害怕弄坏车门,非常小心翼翼关门车门。
抬眼望去,傅深并没有送他回到租的那个房子里,他有些困惑:“这里是哪里啊?”
傅深牵着他的手往别墅里面走,“这是我们的家啊。”
贺湛任由他牵着走进去,心里却十分的紧张,他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他和傅深的差距比他想象中还大很多。
不过,还没来得及自卑,他刚进门,脖子上就被咵的一声,锁上了一个铁链子。
“啊?”
贺湛摸着脖子上的铁圈,困惑地看向傅深。
傅深冷漠地看着贺湛,手里拿着一枚钥匙,残忍的宣布:“从今天开始,你别想跑掉了。”
贺湛呆呆地看向傅深,拉了一下那个铁链子,很重,而且看不到尽头,好像很长。
他带着这个铁链在房间里走了一圈,走到窗口一看,外面的院子里有一个堆好的雪人,和他当时堆的那个很像,但是没有脸。
他嘴角一扬,转身跑向傅深,铁链子叮叮咚咚地响,抱住那个僵硬地人,“好啊,老公,我绝对不跑,我可以去院子里看看雪人吗。”
傅深正在担心贺湛是不是生气了,结果又被贺湛的反应惊讶了一下,压住想要勾起的嘴角,摸了摸贺湛的头发,“走吧,我们一起去看。”
这种天气了,雪人肯定不是真的雪,但是摸起来感觉和雪的颗粒很像,贺湛牵起傅深的手,画好了嘴巴和眼睛,笑着说;“雪人又复活了。”
傅深十指交扣住贺湛的手,坚定无比地说:“我不会再让雪人死掉了。”
“那铁链能放开吗?”
“不能,进去了,外面冷。”
这个房子和贺湛那个破出租屋是天差地别,一个三层的别墅,房间常年保持着26度的温度,贺湛再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凉意,光脚踩到地板上都是温暖的,屋里和屋外好像都不在一个季节。
贺湛坐在沙发上的时候,突然想起出租屋里面那些新买的东西,一阵心疼,哎,真是浪费了,早知道就不该买,还没用几次呢。
傅深不知道贺湛在想什么,只看到他先叹了口气,又往胸口按了一下,脸色非常不好,他一惊,忙放下手里正在切的苹果,跑了过去,“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贺湛痛心疾首地说:“我想到烧掉的那些东西,好浪费啊。”
傅深脸色一沉,捏住他的嘴,“不许再想这些破事,也不许再叹气。”
贺湛没有办法讲话,只能点点头。
傅深这才回去继续切苹果,他没让阿姨过来做饭,他暂时还不想被别人看成一个变态。
但是他完全不会削苹果皮啊,苹果几乎是被他大卸八块,放到了贺湛面前。
贺湛看着形状各异的苹果块,违心夸了一句:“哇,切得好漂亮。”
意外的是,傅深居然很吃这一套,嘴角微笑着叉起一块苹果放进贺湛嘴里,但是由于太大块了,在嘴边换了几圈方向才塞进去。
贺湛嚼着嘴里的苹果,突然想起个事情,顺手拿起刀,将一个完整的苹果分成了六块,然后每片划了几刀,一个可爱的小兔子苹果跃然显现。
这是他在病房里和隔壁的奶奶学的,奶奶说她经常用这个来哄她的小孙子。
贺湛举起一片小兔子,“啊,张嘴,”放到了傅深嘴边,“小兔子来咯。”
傅深被贺湛的小兔子可爱了一瞬,看着他乖巧的小模样,张开了嘴,吃了进去,“还不错。”
贺湛趁机说:“那能给我解开了吗?”
傅深挑眉回答:“不能,解开了小兔子跑了怎么办?”
“跑了就抓回来就行了。”
“小兔子跑那么快,很难抓,还是未雨绸缪的好。”
贺湛不讲话了,气鼓鼓缩回沙发上,这铁链子很重诶,他脖子很不舒服,还让他喊老公,他现在很生气,不喊了。
傅深心里一直很疑惑火灾当天的事情,那栋楼里的人不多,但是因为一楼有人很快发现,大声呼喊了,所以很快楼里的人都跑出去了。
贺湛的出租屋在二楼,怎么看就很快能跑出去。
可是他为什么没跑出来,为什么只是站在窗户口看。
只有一个可能,他根本就没想逃出去。
傅深想通这件事情以后,刚开始是心疼,等着贺湛逐渐好了起来,他就产生了一些愤怒,贺湛这个人,随便绑个人回家,随便撩拨别人,又说走就走,没有一丝留恋。
而且,如果当初,在楼下逗猫的人是别人,贺湛也会绑走那人吗?
他越想越气,就定制了一条十米长的铁链子,他才不管其他,既然贺湛绑上了他,那就是捆住也别想再走。
助理以为他养什么烈性犬了呢,还叮嘱了几句,让他注意安全。
贺湛吃完苹果就好奇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参观,一楼光卫生间都有两个,卧室里面的那个卫生间,黑白两个电动牙刷并列摆在哪里。
镜子里面照出了贺湛的笑容,虽然是脖子上带着铁圈的诡异造型。
随便他也找到了铁链的源头,连接着卧室的床,他试图推了几下床,纹丝不动,干脆躺上去睡觉了。
身体刚接触到床就被陷进去,这也太软了吧。
贺湛想起傅深嫌弃他床的样子,真是委屈他了,那小破床对傅深来说,就是铁板一块吧。
床太过舒适,他想着想着,就睡着了,翻身的时候还带起了铁链的声响。
傅深站在门口,看着床上蜷成一团的人,翻身的时候好像有些不适的扯了扯脖子上的铁链,忍不住走过去拿出钥匙打开了锁,把铁链往地上一扔。
他摸着贺湛被勒红的脖子,低声问:“如果那天,你遇到的是别人,你也绑他回家当老婆吗?”
没有回答,贺湛的睡颜十分安稳。
傅深看着他那红润的嘴唇,这段时间,由于担心贺湛的身体,他都一直忍着没有碰他,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他还是忍不住亲了上去。
正当他准备松开嘴唇的时候,脖子却突然被贺湛勾住,对上贺湛那神采飞扬的眼睛,贺湛笑着说:“老公,你不生气了吗?”
傅深板着脸,没有讲话。
贺湛继续说:“我其实那天根本没想绑架任何人,只是突然看见你,然后我就在想,我都要死了还没和你这样好看的人谈过恋爱,我就心一横,把你绑回家了。”
傅深表情依旧很严肃:“为什么想死?”
贺湛亲了一口傅深,说:“我只是有点累了,想去找我爷爷了,但是爷爷说,这个世界还有你爱我,所以我就回来了,不想死了。”
傅深突然一把将贺湛搂入怀中,语气有种压制住的颤抖:“你必须答应我,不能再随便抛下我,不然,我不原谅你。”
“我答应,绝对不会抛下你,爷爷也说,到时候我们老了以后,可以一起去找他。”
有点诡异的话,却让傅深安心了许多。
贺湛手脚却不太老实,伸进傅深的腰腹间抚摸了一阵,依旧忍不住感叹:“老公,我真的好喜欢摸你的腹肌,揭示又有弹性。”
傅深呼吸声加重,摁住他的手,“贺湛,你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勾引啊,为什么每次明明是我调戏你,最后总变成你勾引我?”
贺湛有些困惑了,他没有勾引啊,“我只是实话实说啊,没有勾引你,我就是觉得和你做很舒服,所以我就是很喜欢啊,老公,我们现在可以做舒服的......”
句尾被傅深用舌头堵了回去,他一把脱掉自己的上衣,咬牙切齿地说:“可以。”
当贺湛意识有些不清的时候,傅深抱紧了他,在他耳边说了句:“贺湛,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