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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误会   钟颐在 ...

  •   钟颐在心底埋下了怀疑的种子,但也没立马去质问宋有嘉,反而出奇平静地准备自己在《桃溪舟》的杀青戏。
      他的最后一场戏,就是剧本的结局:虹生隐居,与好友师傅以及器重他的皇帝告别后,就是他的独角戏。
      明明才弱冠之年,却也历经世事无常,少年老成,气质既沉稳又悲伤。
      钟颐要演出他的成熟和心底残留的少年心性。因为他本身的面容太过年轻,肌肤过于光滑,除了少年时代,几乎整部戏都用妆容补上了虹生脸上应有的瑕疵和疤痕,让他整个人的瞬间就阴沉下来。
      一切尘埃落定后,虹生才开始注意到身边的美好。在辞别众人,仅仅带着一个随身仆人前往船家的路上,发现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皮肤下的血液似乎也因此重新苏醒过来。
      原本他觉得自己的一生到这里或许就该结束了,也没有任何遗憾了,可是看到追着尾巴的小狗,听到婉转的莺啼,他又觉得这样离开太可惜了。
      一个历经悲欢心力交瘁的少年,即将发现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一直在他身边佝偻着背,默默无闻的仆人,在虹生对船家表示可以开船时,突然直起了背,撕下用易容术制作成的假脸,叫住了虹生。
      这一段要处理成观众完全无法猜出“仆人”真实身份的样子,叫虹生的名字,也只有字幕,没有声音。
      爱情线的结局是完全的悬念。
      所以钟颐的对手戏演员,不能是岑安易和叶竹青中的任何一个,原本的打算是找一个龙套演员,或者工作人员上阵,因为脸长什么样不重要,谁都可以。
      当然,只是原本。
      或许因为是钟颐的杀青戏,即使最近和宋有嘉有些尴尬,他也还是来了,压迫力非常强地坐在导演旁边,一言不发。
      和《过期森林》那时候的探班不同,现在钟颐能明显看出宋有嘉的心情不好。
      沙导盯着宋有嘉的脸看了半天,眼角的皱纹也一下就挤在一起,爽朗道:
      “要不,宋总您来演这最后一场戏吧。”
      钟颐见宋有嘉的呼吸停滞了一瞬,就知道:他想演。他适时提出问题:“沙导,这个角色应该是越普通越好吧?”
      宋有嘉太帅了,身材也过于优越,他一出场就会吸引观众的目光,让人思索: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这样最后的预期违背就会被预判到,实际上是不利于剧情呈现的。
      钟颐当然不是反对,他只是想让沙导来说服在场所有人而已。
      “这不简单?”沙导满不在乎,“叫化妆师来。”
      钟颐见宋有嘉松了一口气,嘴角微微上扬。
      埃迪给宋有嘉化妆时,沙导还在一旁喜滋滋:“这多好啊!咱们投资人给好好收个尾,绝对能大爆。而且,有嘉,你还没演过戏吧,首秀紧不紧张?”
      沙导也是看着宋有嘉长大的,即使对方现在非常冷酷,在他眼里依然是个小孩,因此语气很慈祥。
      “不紧张。”宋有嘉很淡定。
      其实紧张。
      他早就知道剧情,但克制住了想要在里面和钟颐产生联系的念头,却没想到沙导提出让他出演,钟颐也没反对。
      钟颐甚至耐心地给宋有嘉讲戏,指导他该怎么演,比如低头,眼神,还有收敛自己的锋芒,似乎几天前说话绝情的人并不是他。
      宋有嘉沉溺于他的温柔,即使已经轻易记住了各个注意事项,还是在脑子里过了无数遍,重视程度胜过他从小到大经历过的每一场竞赛,每一场谈判。
      钟颐看他顶着一个被刻意涂老涂丑的大花脸,模样认真,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道:“可以开始了,别紧张。”
      宋有嘉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有点难堪:真不想让钟颐看到这个丑陋的脸长在自己身上。
      外行但是天赋异禀的宋总演得很自然,第三条就让导演满意地频频点头,只有他自己知道,“虹生”扭头看向他,先是惊讶,再是惊喜,最后眉眼弯弯冲他笑时,让他的心跳多么震耳欲聋。
      “宋总,真棒。”钟颐放下手中的道具,“谢谢你,陪我的最后一场戏。”
      宋有嘉很开心,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很讨厌“最后”这两个字从钟颐口中说出。他想开口夸夸钟颐,恭喜他,却先听到对方说:
      “今晚过来吧,有事和你说。”
      去哪儿?宋有嘉被喜悦冲昏了头脑,忘记问这个最关键的问题,所以当他要赴约,发消息问钟颐地点时,得到的却是“猜猜看”时,有些懊悔。
      他在客串完后就回了公司,处理完事务后,杀青宴早已结束,宴会厅人去楼空,钟颐也不知所踪。
      正常人会觉得自己被耍了,从而愤怒离开,但宋总已经被钟颐的邀请冲昏了头脑,他决定一定要找到“约会地点”。他甚至忘了问问自己的“眼线”,尽心尽力和钟颐玩着这场捉迷藏的游戏。
      剧组酒店、宋家住宅都没有,最后来到花园别墅外,发现里面灯火通明时,宋有嘉其实有些忐忑。
      这个地方他很熟悉,却不该来。
      当然,他还是进入了,就像恶龙面对藏宝洞,明知可能有陷阱,但实际上只有一个选项。
      钟颐靠在沙发上,好像是睡着了,身上裹着浴袍,头发湿漉漉的,脸上带着红晕,应该来自于杀青宴上的酒水;浓密的睫毛因为有人靠近而动了动,却没有睁开眼睛。
      宋有嘉不自觉蹲了下来,放缓了呼吸,似乎怕打扰面前人的睡眠:他要告诉我什么呢?都累得睡着了,明天再说吧。
      即使已经找了钟颐很久,宋有嘉也没有什么执念,防止他着凉,打算伸手把他抱回房间时,却被人按住了腰,一下子重心不稳,压在了钟颐身上。
      腰间作恶的手还没有停止玩耍,往下滑到了宋桥归桥有嘉的腿弯,把他的整个人都带到了沙发上。
      罪魁祸首已经睁开了他狭长的双眼,眼里带着些许狡黠,声音又有点委屈:“怎么才来。”
      “抱歉。”宋有嘉趴在他身上,从胸口到胯部都紧紧贴在一起,耳朵不由自主泛红。
      钟颐发现了他的羞涩,用自己有些冰凉的手指摸上了他的后颈,很光滑。
      这样的姿势,无论如何都显得很暧昧,所以如同心跳一般,呼吸也越来越靠近,知道两片温热的唇靠在一起,舌尖灵活穿过并未阻碍的牙齿,贴上了上颚。
      宋有嘉也捧着钟颐地脸,珍重而细心地接受着、进攻着。难道,这就是钟颐说得“活在当下”的意义吗,不去想两个人之间的矛盾,比如桥归桥路归路那种话。
      钟颐修长的手,顺着宋有嘉的脊背下滑,刚刚隔了布料与皮肤,就被一个灼热的手按住了,手的主人声音羞涩:“现在不要,脏……”
      钟颐却似乎不认同他的话,带着浅笑,无视了他的阻拦,猛地往下探,感受着宋有嘉闭上双眼承受的颤栗和若有若无的水声,片刻后抽出手,展示在了他面前:
      “我觉得,好像已经洗干净了。”
      宋有嘉原本就潮红的脸更红了,不做反驳,默认了;也默认了,他根本无力招架钟颐的一切。
      正当空气更加燥热、进度慢慢推进时,钟颐问:“其实,一直和我在这里见面的……”与此同时,宋有嘉的牙齿刚咬开浴袍的腰带。
      钟颐的话还没说完,在距离他们半米的桌子上,手机不合时宜地疯狂振动起来。
      第一次响了几秒,被他们忽略了。
      第二次带着没人接就不挂断的架势,一直不间断地振动,十几秒后,钟颐起身拿起电话。
      “万一是沙导呢。”钟颐安抚着有些气呼呼的宋有嘉。
      宋有嘉第一次觉得工作这么讨厌。
      这次通话没有持续多久,十秒后,钟颐就说着“好,我知道了”挂断了电话,随后转身看向宋有嘉,眼神复杂。
      宋有嘉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因为刚才燥热的气氛一瞬间冷了下来,钟颐甚至系上了浴袍的腰带。他抑制住自己的慌乱,问:“怎么了。”
      “宋有嘉,”钟颐叹了口气,“你哥哥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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