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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当战神想躺平(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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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臂相贴的那一小块皮肤,像被烙印了一样,滚烫的感觉持续蔓延。电影后半段放了什么,秦烈一个字也没看进去。所有的感官,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那一点接触、身旁人的温度、和她身上淡淡的甜香牢牢攫住。
他僵坐着,背脊挺得笔直,肌肉因为过度紧绷而微微发酸。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仿佛怕惊扰了这脆弱的贴近。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下,又一下,沉重而清晰。
安宁似乎看得很专注,只是偶尔,她会极轻微地调整一下姿势,让那片相贴的面积更多一点,或者更扎实一点。每一次细微的移动,都像投入秦烈心湖的石子,激起层层混乱的涟漪。
电影终于在一片祥和的音乐中结束。片尾字幕开始滚动。
客厅里重新陷入安静,只有落地灯暖黄的光晕笼罩着沙发一隅。
安宁没有立刻挪开。她轻轻舒了口气,像是看完电影后的放松,然后才慢吞吞地坐直身体,拉开了那一点距离。手臂上的温热骤然撤离,秦烈竟感到一阵莫名的空虚和凉意。
“片子还不错,就是结局太理想化了。”安宁揉了揉眼睛,语气寻常,仿佛刚才那长达一个多小时的“越界”接触从未发生。她关掉光脑,屏幕暗下去,客厅的光线似乎也跟着暗了一度。
秦烈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有些低哑:“嗯。”
安宁站起身,伸了个小小的懒腰,家居服下摆因为动作拉起一小截,露出一段白皙柔韧的腰线,在灯光下一闪而逝。“我去睡了,晚安。”她说着,目光落在他依旧紧绷的肩膀和左臂上。
“晚安。”秦烈应道,没有动。
她走到自己房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他。暖黄的灯光给她周身镀上柔软的光边,她的眼神清澈,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关切。“你左臂,旧伤的位置,今天是不是又不太舒服?训练的时候看到你有点避重就轻。”
秦烈心头一震。她注意到了。连他自己都试图忽略的细微不适,她都看在眼里。
“没什么。”他下意识地否认,这是多年习惯。
安宁却走回了几步,停在他面前,微微低头看着他。“别逞强。”她的声音很轻,却有种不容置疑的温和力量,“我能感觉到,啸影今天下午在你图景里,总是去舔那个对应左臂区域的‘冰山裂缝’。”
精神体的反应是最真实的。秦烈无法反驳。
见他沉默,安宁忽然转身去了厨房。秦烈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只是坐在那里,听着厨房里传来细微的动静。过了一会儿,她拿着一个热敷贴和一小瓶舒缓精油走了出来。
“这个精油配方是我自己调的,对缓解肌肉和神经的陈旧性劳损有点用。”她在他面前的地毯上坐下,仰头看着他,“把手给我。”
不是询问,是陈述。
秦烈看着她仰起的脸,圆圆的眼眸里映着灯光和他有些怔忡的影子。鬼使神差地,他伸出了左手。
安宁接过他的手。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有力,掌心有常年握持武器留下的薄茧。她的手小巧柔软,指尖微凉,轻轻托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拧开精油瓶,倒出几滴在掌心,搓热。
淡淡的草药混合着柑橘的清新气息弥漫开来。
然后,她微凉的指尖,带着温热精油的触感,轻轻按在了他左臂旧伤最僵硬的区域。
秦烈猛地一颤,浑身的肌肉瞬间收得更紧。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那触碰带来的、远超预料的刺激。她的手指力度适中,带着一种专业的、却又不失温柔的揉按,精确地按压在那些因旧伤而纠缠的筋络节点上。
“放松点。”安宁低声说,手指继续耐心地工作着,“你绷得太紧了,药效进不去。”
秦烈试图放松,但这比面对最凶残的星兽还要困难。她指尖的每一次滑动、每一次按压,都像带着细小的电流,顺着他的手臂脉络,一路窜向心脏,窜向四肢百骸。那感觉陌生而汹涌,几乎要淹没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
他能清晰地看到她低垂的睫毛,挺翘的鼻尖,微微抿着的、色泽柔润的嘴唇。她按摩得很专注,仿佛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但他能看到她白皙的耳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染上绯红。
她也在紧张。这个认知,奇异地缓解了秦烈一部分紧绷。原来,并非只有他一个人,在这场无声的交锋中,溃不成军。
精油逐渐渗入皮肤,带来灼热感和深层的松解。但比精油更灼热的,是她指尖的温度,是她近在咫尺的呼吸,是她身上那股将他彻底包围的、令人安心又令人心乱的甜香。
空气变得稀薄而滚烫。寂静中,只有两人有些紊乱的呼吸声,和精油涂抹时极细微的摩擦声。
安宁的指尖,不经意地滑过他手臂内侧一处敏感的皮肤。秦烈喉间溢出一声极低的、压抑的闷哼。
安宁的动作猛地顿住。
她抬起眼,看向他。
秦烈的额头已经渗出一层薄汗,下颚线绷得像石头,那双总是锐利冰冷的眼眸,此刻翻涌着深暗的、近乎痛苦的情绪,像风暴来临前的海面,死死地锁住她。
那眼神里有隐忍,有渴望,有挣扎,还有一丝……近乎恳求的失控。
四目再次相对。这一次,没有电影光影的缓冲,没有距离的安全区。只有地毯上方寸之间,几乎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灼热温度的贴近。
安宁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撞出胸腔。她看到了他眼中的风暴,也看到了风暴中心,那个小小的、属于她的倒影。
她托着他手臂的手指,微微有些发抖。但她没有退缩。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然后,安宁轻轻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个决心。她没有移开目光,依旧看着他翻涌的眼睛,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清晰:
“秦烈。”
她叫了他的名字。不是“秦上校”。
“你还要……忍到什么时候?”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拧开了秦烈理智的最后一道锁。
嗡的一声,他脑海里那根名为“克制”的弦,彻底崩断。
所有的犹豫、所有的顾忌、所有冰封的防御,在这一刻,被她的触碰、她的眼神、她这句轻轻的问话,烧得灰飞烟灭。
他猛地反手握住了她停留在他手臂上的手腕。力道很大,带着不容抗拒的灼热和急切。
安宁低低地惊呼了一声,手腕被他握得有些疼,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牢牢捕获的悸动。她看着他骤然逼近的脸,看着他眼中再无掩饰的汹涌情感,心跳快得几乎窒息。
秦烈握着她手腕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的呼吸粗重,灼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他深深地望进她的眼底,仿佛要确认什么,又仿佛要将她的灵魂也一并攫取。
然后,他低下头,带着一种近乎凶狠的温柔,吻住了她的唇。
“唔……”
所有未尽的言语,所有纠缠的心绪,所有无声的试探与靠近,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最原始、最直接的出口。
这个吻并不熟练,甚至带着点横冲直撞的莽撞和压抑太久的急切。他的唇有些干燥,却灼热得烫人,强势地掠夺着她的呼吸,带着硝烟与冰川融化的气息,将她彻底淹没。
安宁只眩晕了一秒,便闭上了眼睛。她没有推开他,反而另一只空着的手,轻轻抓住了他胸前的衣料,指尖微微蜷缩。她生涩地、却坚定地回应了他。
唇齿交缠间,是精油的清冽,是彼此气息的交融,是终于无需隐藏的渴望与确认。
她的手还被他紧紧握着,手腕处的脉搏,正与他的心跳,以同样疯狂的频率共振。
地毯之上,暖光之下,冰山彻底倾覆,融化成灼人的烈焰。而那片始终温柔的宁静绿洲,终于主动迎来了她的风暴,并与之紧紧相拥。
答案,已无需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