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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灰姑娘的幸福(2) ♪为什么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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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安看见沈月溪在房间的一个角落瑟瑟发抖,面色惨白,明显处于崩溃的边缘。
而许温并没有真的离开,他面无表情地等在门口。
原安比了一个表示枪的手势,对准了许温,指尖凝聚了一滴血珠。
“biu——”
许温发出一声闷哼,他的左小腿被贯穿了一个血窟窿,用斧头支撑着自己不稳的身体,朝原安这个方向狠厉地掷出一把匕首。
正要探头出来看的沈月溪听见动静,便停下了动作。
原安躲避及时,如流星一般的匕首只刺进了孤零零的墙壁,出现了一个以匕首为中心的小坑。
许温发出暴怒的咆哮:“家里居然还藏着外来的老鼠,所有人立马给我搜!”
这次许温是真的走了,沈月溪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瘫倒在地。
见沈月溪已经安全,原安也立马回到自己的房间,一进房,她立马钻进被窝装睡。
下一秒,卧室的门被打开,一股冷意传入房间,一阵重物与地板摩擦的“嘎吱”声正在逼近。
原安放松全身,让自己的呼吸尽量平稳。
以前经常在被窝里偷偷玩手机,在原音神出鬼没的突袭之下,磨练出了出神入化的装睡演技。
浓重的、带着强烈杀意的视线压迫着原安身体的每一寸,她感觉呼吸都有些费力。
空气中传来被利器快速划破的声音,一片冰凉落在原安的脖子上,再往下深入一分,便会流出鲜红的血液。
许温举着斧头阴冷地看着床上这个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
“有只小老鼠,刚才咬了我一口,万一再伤害我的宝贝,可怎么办呐。”
明明语气担忧,却泛着森森寒意,令人毛骨悚然,原安的心脏狂跳,极力克制自己不露出一分一毫的破绽。
过了许久,许温终于将斧头收回,重重砸落在地,因此原安翻身的时候,脖子并没有被划破。
许温替她掖了掖被角,在她的额头落下一个冰凉的吻,还留下一句意味不明的话。
“呵,快点长大吧,我期待着你杀死我的那一天……”
许温说完,便拖着斧头离开了。
等门外的声音渐渐远去,原安赫然睁眼,她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透了。
“死变态,给老娘死吧——”原安对着空气挥舞着拳头,拳头还没挥两下,一股强大、不容抗拒的睡意袭来,原安被强制关机了。
半梦半醒之中,有一双柔软温暖的手抚摸着她的脸庞,一滴泪滴在她的脸上。
“宝贝,对不起、对不起……”女人的声音带着绝望。
这声音听着真让人心碎,原安想起来安慰声音的主人,但无论如何都睁不开眼。
天亮,阳光洒落在原安的身上,001敲着门,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僵硬与冷酷:“少爷,该起床吃早餐了。”
她睁开眼,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那滴泪,昨晚是在做梦还是真的有人来了?
许温今天出门了,原安和沈月溪坐在阳台吃喝下午茶,欣赏着大片的玫瑰花田。
玫瑰的长势极好,娇艳欲滴、美艳动人,尤其是那花瓣透着一种奇异特殊的红。
说不定是用鲜血浇灌出来,原安喝了口花茶,脑子里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
“小榕,来吃块蛋糕,这是你最喜欢的抹茶小蛋糕。”沈月溪拿起一块绿色小蛋糕递在原安的嘴边。
原安不喜欢吃抹茶,甚至有些讨厌,不过谁能拒绝一个温柔美丽的妈妈呢?
抹茶的滋味在口中漫延开来,微微的苦涩配着绿茶的清新,混合出一种很奇怪的味道,有一点像牙膏,不能细细品味,否则有点想呕吐。
她艰难地吞了下去,绿色的嘴巴对沈月溪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
沈月溪一愣,眼眶有些发红:“小榕,妈妈很久没有看见你笑了……”
沈榕在这种家庭里很难不早熟,不被养得很歪都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她又想起沈榕的日记,嗯……还好只是有一点歪,没有像许温那个神经病一样癫狂。
“那我以后天天这么笑,好不好妈妈~”原安从椅子上下来,抱住沈月溪撒娇。
“嗯……”沈月溪哽咽地应了一声。
001突然出现,打破了此刻的温情。
它捧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上面放着一颗眼珠,碧蓝色的眼珠本该如宝石一般璀璨,如今却失去所有光泽泛着无神的死气。
“夫人,这是昨天剩下来的食材,”001的声音平静无波,尽职尽责地介绍着这颗眼球,“先生说了,这么美的眼睛送给夫人您,您一定会开心的 ”
沈月溪只是呆滞地看着001手上的眼球,没有任何反应,就像一栋雕塑。
原安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心底生出不好的预感。
那个死变态又在整哪出?这一看就是人的眼珠,昨天的肉果然是……
她有些恶心想吐,只能安慰自己地诡里的一切都是虚幻,她吃的是阴气。
不过,昨晚的肉该不会是沈月溪认识的人吧。
原安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沈月溪:“妈妈……”
沈月溪如突然惊醒一般,猛地向前,颤抖地抓住那颗眼球:“阿詹……是……是阿詹……”
她奔溃地大哭起来,撕心裂肺:“对不起,是我,是我害了你,如果我没有认识许温,没有被他所骗,你就不会死……”
“我明明已经做到了他要求的一切,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你!”
“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会送我蓝色鸢尾了,再也没有了……都怪我,你不该认识我的,都是我害死你的!”
沈月溪哭着哭着又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要杀了许温,我要杀了他,他该死,这个怪物早就该死了——”
沈月溪看向原安,扑到她的身上,狠狠地掐住她的脖子,发出疯癫充满恨意的尖笑声:“你该死哈哈,你该死,去死吧哈哈哈,许温,你杀了阿詹,那你就下去陪他吧哈哈哈哈哈——”
脖颈处传来强烈的窒息感,原安小脸憋得通红,她拼命挣扎,在沈月溪瘦弱的手臂上抓出一道道血痕,竟然无法撼动半分。
原安又化出一把血刃,刺向沈月溪的手臂,令人震惊的是沈月溪的手无论如何的砍或者刺,都没有留下任何伤口。
紧接着,沈月溪的心口骤然破了一个大洞,血呼啦呼啦地流,紧接着肚皮也破了一个大洞,大量的血液泼洒在原安的全身。
肚皮里还长出了许多黑色的大肉虫,大肉虫子张开一圈圈尖利的牙齿一边发出哭泣声一边啃食沈月溪的血肉。
原安变成了一个血人,身上都是黏腻的血液,嘴里也被迫尝到了各种液体——沈月溪的血液与眼泪、原安自己因窒息流下的泪水……
铁锈味与苦涩的咸味在她的口中弥漫开来,原安下意识地恶心作呕,想把嘴巴闭上,但又因为被死死掐住脖子,迫切地需要空气而张大嘴拼命呼吸,还时不时地被嘴里的血泪呛到。
就算眼泪与血液模糊了原安的视线,但依然能看清那黑乎乎的大肉虫,长得有点像蚯蚓,但比蚯蚓恶心数十倍。
更糟糕的是这些大肉虫从沈月溪的身上掉落下来,在她的身上蠕动着,能清楚地感受到虫子身下的小肉突正在灵活地运动着。
001只是冷眼旁观着这一切,没有做出任何举动。
原安快要撑不住了,眼睛里充斥着红红绿绿、细小块状的幻觉,思维也已经散乱不清,挥舞乱抓的手也渐渐停了下来。
在生命最后的时刻,原安无意识地唤了一声原音,但因为脖子被人掐住,也只是发出了断断续续的细微气音:“妈……妈……”
沈月溪的眼神也因为这一声妈妈变得清明,她终于看清了身下的人是自己的孩子 ,而并非是那个她恨之入骨的许温。
她立马松了手,变回了原来的模样,抱住原安。
“对不起……小榕……对不起,妈妈不该这么对你,你是无辜的……”
空气重新涌入原安的肺部,尽管喉咙很痛,她也还是费力地大口呼吸着。
沈月溪的面部因各种情绪拉扯,抽搐了起来:“对不起小榕,妈妈真的真的坚持不下去。”
原安察觉到了沈月溪想干什么,她想阻止沈月溪,但真的没有一丝力气了,她甚至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再抬起来,只能像一条搁浅的、奄奄一息的鱼一样,什么都做不了,眼睁睁看着沈月溪走向死亡。
沈月溪拿起桌上的餐刀,干脆利落地刺入大动脉,血液喷涌而出,不可避免地溅到了雪白的墙面。
她如释重负地倒在了原安的身边,表情是那么轻松快意,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对原安做出了一个口型,留下了最后的遗言。
【再见,我的宝贝。】
原安流着泪看着没有气息的沈月溪,面对着这个高等级的诡域,她是那么地无力与无能,就算这些都只是沈榕过去的记忆,都只是早已发生了的事情。
但一条生命就这么消失在她的眼前,沈月溪这么温柔的人,却如此痛苦地消逝在了这个屠宰场一样的家中。
此刻,一股比原安悲伤的情绪猛烈许多倍,如海啸一般巨大的悲痛与绝望涌入她的心头,撕裂她的心脏与大脑,是沈榕,是沈榕的情感……
原安无法承受这样剧烈的负面情感,昏死了过去。
这个导致一切的罪魁祸首终于露面,许温像踢路边的垃圾一样一脚踢开沈月溪,抱起了原安。
他连一丝眼神都不愿给予自己刚刚自戕的妻子,只是愉悦地吩咐001:“把沈月溪的肉处理一下煮了,骨头与血就当花肥。”
“三天后,举办沈月溪的葬礼,把她的家人们全都请来吧。”
“毕竟夫妻一场,也不能让她在下面太孤单。”
许温嘴角挂着冰冷的笑意,轻轻拍着原安的背,哼着调子怪异的摇篮曲,离开了这里。
“好的,主人。”001颔首应答,注视着许温远去的背影,随即便打了个响指,几个木偶人冒了出来,开始利索地打扫清理。
而001拖着沈月溪的小腿往厨房走去,哼着刚才许温哼着的摇篮曲。
“♪为什么母亲消失不见♬”
“♪为什么父亲脸上挂着笑♬”
“♪为什么玫瑰那么的美丽♬”
“♪为什么晚餐那么的美味♬”
“♪为什么周围的一切都是尖叫和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