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称破缺》modongdong

1、未完成的定义

　　他是在 xxxx 年的 9 月，
　　第一次意识到——
　　好感、喜欢、爱，
　　原来是被定义、被区分的。

　　那之前，它们只是发生。
　　并不需要名字。

　　那时他对一个人有好感。
　　却无法判断，那究竟是哪一种。

　　他们几个人坐在一起，
　　谈论各自的情感状态。

　　有人突然问我：
　　“那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他沉默了一下，
　　然后回答：
　　“有。”

　　这个回答来得太快，
　　快到我来不及理解它。

　　它更像是
　　对世界的一次回应，
　　而不是对自己的确认。

　　后来他才意识到——
　　不论那个“有”指向什么，
　　它指向的，
　　始终是同一个人。

　　那之后的半年，
　　他一直在问自己：

　　什么是喜欢？
　　什么是爱慕？
　　什么是爱？

　　他开始学着
　　在她面前坦然自己的焦虑。

　　比如说出那句：“情绪反扑了。”

　　考试结束的第一天，
　　她发来问候。

　　也是从那一刻开始，
　　他注意到一件事：

　　每当我试图靠近她，
　　他就会变得不稳定。

　　我怀疑自己，
　　贬低自己。

　　可一旦我退到旁观的位置，
　　只是看着她，
　　祝愿她被善待、被世界喜欢，
　　他又会恢复平静。

　　他无法用第一人称靠近她。
　　第三人称，
　　却让我活得更好。

　　他做过一些事。

　　在离开的城市，
　　给她留下一张纸条。

　　在重要的节点，
　　写信感谢她。

　　为了靠近她的世界，
　　去见她的“朋友”。

　　带回她会喜欢的东西。

　　有些是为了表达自己，
　　有些，是为了贴近她的喜好。

　　那时他并不急着
　　成为“被选择的那个人”。

　　只要她存在，
　　就已经足够。

　　后来，他意识到，
　　欲望在慢慢生长。

　　互动并不频繁，
　　甚至稀少。

　　但正因为稀少，
　　精神世界开始膨胀。

　　有一天，他看到她说
　　想看一场展览。

　　我飞去了那座城市。

　　不是为了结果，
　　只是想让身体
　　确认这件事。

　　那是他们第一次
　　真正意义上的单独相处。

　　有些局促，
　　有些不自然。

　　但他喜欢
　　并肩看展、
　　一起吃饭、
　　随意交谈的感觉。

　　他原本准备说出什么。
　　最后却什么也没说。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我知道——
　　关系还没走到
　　可以承受那句话的位置。

　　后来有人问我：
　　“如果你说了，
　　你会期待什么吗？”

　　他答不上来。

　　想了很久，
　　他发现自己并没有
　　清晰的期待。

　　他所认识的那个人，
　　大多存在于他的精神世界。

　　现实中的她，
　　只是偶尔出现。

　　有人劝他：
　　“那就去体验当下吧。”

　　他以为他已经在这么做了。

　　真正让他停下来的，
　　是一次越界的询问。

　　不是他。
　　是别人。

　　那一刻他突然意识到，
　　他需要亲自面对这件事。

　　他试图联系她。
　　被拒绝了。

　　不论原因是什么，
　　他都迅速退回
　　熟悉的壳里。

　　那是他最安全的地方。

　　几天后，她问他：
　　“你最近怎么了？”

　　他终于说出口：

　　他对你，
　　有超出朋友的感觉。
　　但他还不知道那是什么。
　　他需要时间。
　　也希望，
　　这是他亲自说的。

　　后来他们又见了一次。

　　那一次，比之前都好。

　　他们聊生活、家庭、友情。
　　聊得很深。

　　唯独没有聊我们。

　　临走前，她祝他
　　找到合适的人。

　　他差一点说出
　　那句早已成形的话。

　　最终，我只是道谢。

　　他曾想在一个特殊的日子
　　靠近她。

　　却因为害怕被拒绝，
　　选择了隐瞒。

　　事情从那之后
　　开始变得僵硬。

　　邀约变得迟疑，
　　回应变得遥远。

　　时间一再被推后。

　　直到有一天，
　　他们不再联系。

　　他在她的生活痕迹里
　　看到她继续向前。

　　而他，
　　停在原地。

　　那天清晨，
　　他写下了终止语。

　　不是给她。
　　是给他自己。

　　他说：
　　他们走不到下一个阶段了。
　　现在也无法
　　把你放回朋友的位置。

　　故事到此为止。
　　不期待续集。

　　后来他终于明白：

　　也许他们从一开始，
　　就没有为“朋友”
　　打好地基。

　　也许他太早
　　把一个人
　　推向了未来。

　　也许他爱的，
　　是一个被理想化的形象。

　　也许他们都
　　太执着于完整，
　　而无法接受破碎。

　　她曾说过：
　　修复过的花瓶，
　　会留下裂痕。

　　那时他并不认同。

　　直到后来他才意识到——

　　正是那些裂缝，
　　让它成为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