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开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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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色未明，莫尘派最大的中央演武场已是人声鼎沸。
九大宗门的新入门弟子齐聚于此，按照各自的宗门分区站立。
放眼望去，乌泱泱一片，皆是些十五六岁的少年少女，个个面带兴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空气中弥漫着年轻人的蓬勃朝气。
看台上，各宗长老宗主已依次落座。正中主位坐着莫尘派掌门，两侧分别是九个宗的长老。许行秋的位置在掌门左侧，算是宗主席中较为显眼的位置。
【仙长~小比即将开始！检测到目标人物已抵达演武场东南丙字区，情绪状态：适度紧张混合期待，心率略快，灵力平稳。黑化值稳定在24，请仙长保持关注！】系统在识海中尽职播报。
许行秋没搭理他。他的神识早已悄无声息地铺开，精准锁定了傀邵君所在的位置。
少年站在凌霄宗新弟子队伍的中后段，他微微垂着头，偶尔抬眼望向看台方向，又很快收回目光，一副沉静中略带忐忑的模样。周围有几个相熟的弟子正低声交谈，他却似乎没怎么参与，只是安静站着。
许行秋注意到，傀邵君的脸色比前几日好了许多，但眼底仍有淡淡的青黑，显然昨夜并未休息得很好，估计是紧张得一夜没睡。
“许师弟，你那新收的小徒弟，看起来倒是沉稳。”身旁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
许行秋侧目，见是坐在他右手边的扶摇宗宗主李慕云，是个刀修，此人与他关系尚可，平日见面也会寒暄几句。
“尚可。”许行秋淡淡应道，“性子还算静得下来。”
“听说前几日练剑太过拼命，险些伤了根基？”李慕云道：“年轻人有上进心是好事，但也需懂得分寸。你既收了他，该多提点些才是。”
许行秋心知这消息定是陆升云或是其他弟子传出去的，面上不动声色：“已训诫过了，也给了丹药调养。年轻人吃点苦头，长点记性，未必是坏事。”
“倒也是。”李慕云笑了笑，目光投向下方某处，“我那不争气的徒孙此番也来了，只盼他别第一轮就丢人现眼便好。”
两人又随意聊了几句，话题便转到此次小比的规则和可能涌现的好苗子上。许行秋一边随口应付着，一边分神留意着傀邵君的动向。
辰时正，钟声九响，回荡山间。
演武场上顿时安静下来。莫尘派掌门起身，环视一周，声音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小比意在切磋交流，检验修行，砥砺心性。规则有三：一，点到为止，不得故意伤人性命；二，落地出界、主动认输、或失去战力即为败；三，比试中不得使用超出自身修为范畴的外物符纸，符修除外。违者取消资格，严惩不贷。”
他顿了顿，继续道：“此番小比共二百一十六名新弟子参加，分初赛、复赛、决赛三轮。初赛以抽签决定对手，胜者晋级。现在，开始抽签。”
话音落下，数名执事弟子捧着签筒分赴各宗弟子区。抽签过程很快，不时能听到低低的惊呼或叹息声。
抽到强敌的自然紧张，抽到看似较弱对手的则面露喜色。
许行秋看到傀邵君从签筒中抽出一支竹签，看了一眼，神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将签号报给记录的执事弟子。
【叮！目标人物抽签完毕，初赛对手为：云栖宗弟子周明，筑基初期，主修《青木诀》，擅长缠斗与恢复。胜率预估：72%。】系统贴心地给出数据分析。
灵药宗弟子多以炼丹和木系法术见长，攻击性普遍不强，但耐力好，恢复快，擅长消耗战。对傀邵君这种剑修而言，不算难对付，但若想快速取胜，也需费些心思。
抽签完毕，执事弟子迅速整理好对阵名单，高声宣读。一时间，演武场上气氛愈发紧张，弟子们纷纷寻找自己第一轮的对手，互相打量。
比试很快开始。演武场被划分为八个区域，可同时进行八场比试。裁判皆是各宗经验丰富的金丹期长老，确保能及时制止危险情况。
许行秋起初还看得有些兴致，但看了几场后，便觉得索然无味。这些新弟子大多入门不过数月，修为基本都在练气中后期徘徊，筑基初期都算好的了，战斗经验匮乏，招式稚嫩，打起来往往是你来我往的灵力对轰，或是笨拙的兵器交接，少有精妙之处。偶有几个天赋不错的，也因紧张或经验不足而未能完全发挥。
高台上，各宗宗主长老倒是看得颇为认真，不时低声交流，点评几句。毕竟这都是各自宗门未来的新鲜血液，表现好坏也关乎脸面。
“这一批的苗子，比上一届似乎要强上些许。”坐在许行秋另一侧的一位宗主捋须道，“你看那边穿黄衫的小子，那阵列的，应是下了苦功。”
“确实。不过根基尚浅，灵力控制不够精细，若是遇到擅长近战的剑修，怕是要吃亏。”另一位长老接话。
许行秋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目光却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傀邵君身上。少年安静地站在候场区，目光注视着场上正在进行的比试。
【仙长，目标人物情绪平稳，正在观察对手战术，学习意识良好！】系统适时插话。
“用你说。”许行秋在心底冷哼。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终于轮到了傀邵君上场。
“丙字三台，凌霄宗傀邵君，对阵灵药宗周明！”执事弟子高声唱名。
傀邵君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襟，稳步走上三号擂台。他的对手周明是个身材微胖面相和善的少年，看上去应该比傀邵君大上一两岁，上台后还友好地冲傀邵君拱了拱手。
两人各自行礼后，裁判示意比试开始。
周明率先出手，双手掐诀，数道翠绿色的藤蔓虚影自地面钻出，如同灵蛇般缠向傀邵君双脚。
傀邵君反应不慢，脚步轻移，流光剑出鞘，剑光一闪，精准地将最先袭来的两根藤蔓虚影斩断。
周明见一击未果，也不气馁，法诀再变，身前凝聚出三个拳头大小的青色光球，滴溜溜旋转着。
“去！”他低喝一声，光球射向傀邵君。
傀邵君挥剑格挡，剑刃与光球相触，光球爆开，化作点点青芒消散，但冲击力也让傀邵君后退了半步，他眉头微蹙。
接下来的战斗，基本就是周明以各种法术远程骚扰限制，傀邵君则凭借灵活的身法和各种剑招进行格挡闪避，间或尝试近身突刺，但总被周明及时以木盾或藤蔓阻挡。场面一时陷入胶着。
高台上，李慕云看得微微点头：“周明基础扎实，战术运用也得当。知道自家攻击力不足，便以缠斗消耗为主，拖得越久，对他越有利。”
许行秋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
傀邵君的表现中规中矩，剑招标准，应对也算合理，但总给人一种……束手束脚的感觉，像是还没找到合适的节奏。
【目标人物似乎在试探对手，并未全力发挥。当前灵力消耗：约两成。】
擂台上，傀邵君又一次试图近身，被周明以一面突然升起的厚实木墙挡住。他不得不撤剑回防，气息已有些微乱。周明则趁机又拉开距离，开始凝聚下一波法术。
看上去，傀邵君似乎陷入了被动。
台下观战的凌霄宗弟子们开始有些着急，有人小声议论：“傀师弟是不是太保守了？”“该抢攻啊！剑修跟个法修的打消耗算什么劲儿？”
就连高台上几位长老也微微摇头，显然对傀邵君的表现不甚满意。毕竟他是许行秋的弟子，众人难免期待更高些。
许行秋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手指在袖中微微蜷缩了一下。
就在这时，擂台上的傀邵君忽然做了一个细微的调整。他不再试图强行突破周明的法术封锁，而是脚下步法一变，身形陡然加快了几分，如同穿花蝴蝶般在有限的区域内游走起来。
《流云剑法》的身法特点开始显现。他的移动轨迹变得难以捉摸，时进时退，忽左忽右，总是恰好在周明法术将发未发之际，或是刚刚成型威力未显之时，避开锋芒，或是用最省力的方式将其引偏击散。
周明的节奏被打乱了。他需要不断调整法术释放的方向和时机，灵力消耗陡然增加。几次预判失误后，他的脸色开始发白，呼吸也变得急促。
而傀邵君的剑，却渐渐活了起来。
不再是一板一眼的格挡和突刺，剑光开始变得飘忽，不断用剑尖牵引，干扰周明的施法，破坏其节奏。偶尔抓住空隙递出一剑，也是迅捷精准，逼得周明手忙脚乱地防御。
“咦？”李慕云轻咦一声，“这身法……有点意思了。”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周明终于支撑不住。一次全力凝聚木刺术落空后，他灵力不继，身形一晃。傀邵君敏锐地抓住这个机会，剑瞬间点向他掐诀的那只手腕。
周明下意识想躲，但脚步虚浮，慢了半拍。
剑尖在触及他手腕前稳稳停住，剑气吞吐，却未伤及分毫。
“承让。”傀邵君收剑，气息也有些紊乱，额角见汗。
周明愣了一下，苦笑着拱手：“傀师弟剑法精妙，在下输了。”
“丙字三台，傀邵君胜！”裁判宣布。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和欢呼，尤其是凌霄宗弟子这边。虽说赢得不算轻松漂亮，但毕竟是赢了，而且是许行秋的徒弟，自然要捧场。
傀邵君向裁判和周明分别行礼后，走下擂台。几个相熟的师兄弟围上来道贺，他腼腆地笑了笑，应对了几句，目光却飘向高台。
许行秋的视线与他对上一瞬，便淡淡移开，转向了其他擂台。
傀邵君眸光暗淡，低下头，默默走回候场区。
【目标人物获胜，成就感提升，但对未获得仙长明确认可略有失落。黑化值微幅波动，当前24。】系统汇报道。
许行秋保持沉默。方才那一战，傀邵君的表现可圈可点。
第一轮比试陆续结束，胜者欢欣，败者沮丧。执事弟子们迅速整理场地，准备第二轮抽签。
傀邵君的运气似乎不错，第二轮抽到了一个来自扶摇宗的弟子，修为同样是筑基初期，刀修，路数刚猛，缺乏变化。
这一场，傀邵君赢得比第一场干脆许多。他充分发挥了《流云剑法》灵动多变的特点，不与对方硬拼力量，而是以巧破拙，游斗中不断寻找破绽。最终在对方一次力劈落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一剑点中其手腕，逼得对方脱手。
“承让。”依旧是那句客气的话，依旧是点到为止。
两战两胜，傀邵君顺利晋级复赛。在场不少弟子看他的眼神已经带上了些许重视。能连续击败两个同境界对手，且胜得干净利落，这份实力在新弟子中已算中上。
日头渐高，初赛全部结束。一百零八名胜出者稍作休整，等待下午的复赛抽签。
许行秋在高台上坐了大半日，神色始终平静，只在傀邵君比试时会多关注几分。午间歇场时，掌门笑着对他道：“行秋师弟，你那小徒弟，看着倒是个可造之材。剑法根基扎实，临阵应变也尚可。好好打磨，将来或许能承你几分衣钵。”
“掌门师兄过誉了。”许行秋淡淡回道，“还需多看些时日。”
他起身，借口要去处理些宗务，离开了观礼台。走出演武场范围，喧嚣声渐远，他独自走在回宗主殿的路上，眉头才微微蹙起。
下午的复赛，对手会更强，那小子还能赢吗？
若他输了……以他那性子，又会如何？怕不是会当场暴走。
还有那黑化值…
许行秋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这师尊当得真是费神。
正思索间，迎面走来一人，正是陆升云。
“师尊。”陆升云行礼道：“傀师弟上午两战皆胜，弟子已按您的吩咐，将备好的回气丹给他送去了。”
“嗯。”许行秋应了一声，脚步未停。
陆升云跟在他身侧，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师尊，弟子观傀师弟今日比试，剑法运用比前几日又精熟不少，尤其身法转换，颇得流云之意。只是……似乎仍有些放不开手脚，有些招式明明可以更进三分，却总是收着。弟子愚见，是否因那日演武场之事，心中仍有顾忌？”
许行秋脚步微顿，侧目看了陆升云一眼。
“或许吧。”许行秋不置可否，“你既看出，平日与他切磋时，可适当引导。同门之间，互相砥砺，也是常理。”
陆升云眼睛一亮，恭敬道：“弟子明白！”
许行秋不再多言，挥挥手示意他退下，自己则继续朝宗主殿走去。
阳光透过廊檐，在地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远处演武场的方向，隐约又传来比试开始的钟声。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开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