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苦肉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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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演武场意外之后，许行秋彻底贯彻了眼不见为净的方针。
他把自己关在宗主殿，对外宣称要闭关精研一门新得的阵法。他尽量不去想，可那天自己太大意被那小畜生偷袭的画面时不时就要冒出来膈应他一下。
【仙长~消极回避不可取哦！距离宗门小比只剩四日，正是检验特训成果、提升目标人物实战信心的关键时刻！请仙长务必进行针对性指导！】系统每日准时骚扰。
“指导？再指导下去，本座这项上人头怕是要不保！”许行秋对着空气冷哼。那一剑的狠辣与精准，绝非失手二字可以解释。这小子绝对有问题，问题大了去了！
可系统不管这些，它只认黑化值和数据。【根据模拟推演，若仙长持续采取回避策略，目标人物可能因缺乏安全感及师尊冷落而产生焦虑、失落等负面情绪，黑化值有39.7%的概率在小比前反弹至30以上哦！亲，真的不考虑再努力一下下吗？】
许行秋：“……”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破系统就是傀邵君派来折磨他的卧底！
正当许行秋琢磨着要不要真去闭个死关躲清静时，殿外传来了陆升云的声音：“师尊，弟子有要事禀报。”
许行秋揉了揉眉心：“进。”
陆升云快步走入，道：“师尊，是关于傀师弟……他这几日练剑很是拼命，昨日甚至练到灵力近乎枯竭，若非巡夜弟子发现，怕是要伤及根基。弟子劝了，但他似乎……执意如此。”
哟哟哟，练到灵力枯竭？这又是什么苦肉计新花样？
“所为何事？”
“傀师弟说……说那日对师尊不敬，虽蒙师尊宽宥，但心中愧疚难安。唯有勤加修炼，在小比中取得好名次，方能稍稍弥补过错，不负师尊教诲。”陆升云说着，小心观察着许行秋的脸色，“弟子看他神色不似作伪，且确实进境极快，《流云剑法》前九式已颇有模样。只是这般练法，恐有走火入魔之虞，还请师尊……规劝一二。”
许行秋沉默着，愧疚？勤修？不负教诲？每个词都往他心窝子里最别扭的地方捅。
他几乎能想象出傀邵君说这话时的模样：
低垂着眼，语气诚恳又带着点执拗，苍白着小脸，眼神湿漉漉的，任谁看了都觉得这是个知错能改、奋发图强的好徒弟。
演，接着演。
许行秋心底冷笑，面上却不显，只淡淡道：“知道了。你且退下，为师自有分寸。”
陆升云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行礼退下。
殿内重归寂静。
【仙长~目标人物因愧疚而自虐式修炼，这是强烈的补偿心理和渴望获得师尊认可的体现！此时正是修补关系、重塑信任的大好机会！请立刻前往侧殿进行爱的关怀！】系统开始播放一种类似民间欢庆的唢呐背景音，吵得许行秋脑仁疼。
“闭嘴！”许行秋低吼一声，系统音效戛然而止。
他烦躁地站起身，在空旷的大殿内踱步。
去吧，看着那小畜生的脸就心堵；不去吧，万一真练出个好歹，或者黑化值再往上飙……
最终，对黑化值反弹的恐惧压倒了心底的别扭。
他没有直接去侧殿，而是隐去身形气息，先去了后山演武场。
夜幕低垂，星子稀疏。偌大的演武场上，只有一个单薄的身影在反复腾挪，剑光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道弧线。
正是傀邵君。
他果然在练剑。
许行秋藏在暗处，静静看着。
少年额发尽湿，紧贴在脸上，呼吸粗重，显然灵力消耗极大。但他握剑的手很稳，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流云剑法》的招式，循环往复。
他的动作并非完美无缺。灵力运转时有滞涩，招式衔接处还是很生硬，有些细节处理甚至不如前几日流畅。
但许行秋看得分明，还真不像装的。
尤其是当他练到最后一式时，总会有一个不太自然的停顿，调整手腕的角度，仿佛在回忆，在模仿那日许行秋演示时的感觉。然后，剑势才会全力刺出。
许行秋的心，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想起了很久以前，那时的傀邵君，还是个真正懵懂稚嫩的少年，也是这样没日没夜地练剑。因为自己随口一句“剑意不够凝练”，就能在瀑布下站上三天三夜；因为自己演示了一遍复杂剑招，就能不眠不休琢磨到吐血。
那时的自己，是怎么做的呢？
好像是冷着脸丢过去一瓶丹药，骂一句“蠢货，欲速则不达”，然后……然后还是会忍不住在夜深人静时去看看那傻小子有没有真把自己练死。
许行秋闭了闭眼，将那些不合时宜的回忆压下。
物是人非
但……眼前这拼命的架势，似乎也不全是假的。
就在他心神恍惚的那一秒，傀邵君似乎力竭，脚下踉跄了一下，手中流光剑脱手飞出，直直插在不远处的青石地面上，兀自嗡鸣。
而他本人则晃了晃，勉强没有倒下，只是弯腰剧烈地咳嗽起来，单薄的身形在夜风中微微发抖。
许行秋眉头一皱，悄无声息地又靠近了些。
傀邵君缓了一会儿，他走过去，费力地拔出剑，用袖子仔细擦去剑身上的尘土。
然后，他握着剑，转头看向宗主殿的方向，嘴唇动了动，似乎无声地说了句什么。
第二日，许行秋还是去了侧殿。
他去的时候，傀邵君正在院中调息打坐，脸色比昨日在演武场看到时还难看，眼下一片淡淡的青黑，显然是灵力透支后又未休息好。
听到脚步声，傀邵君睁开眼，见到许行秋，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慌忙起身行礼：“师尊。”
许行秋嗯了一声，目光扫过他紧握在手中的流光剑。
“听说你练剑很勤。”许行秋开口，“勤勉是好事，但过犹不及。修真之道，张弛有度。若因急功近利损了根基，才是得不偿失。”
傀邵君低下头，道：“弟子……知错。只是那日对师尊不敬，心中实在难安。唯有勤加练习，在小比中……不给师尊丢脸，方能稍减愧疚。”
许行秋看着他低垂的脑袋，那句“你知道就好”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去。他发现自己有点受不了傀邵君这副模样——明明满肚子坏水，偏要装得比谁都可怜。
“把手伸出来。”许行秋忽然道。
傀邵君疑惑地抬头，但还是依言伸出了右手。
许行秋并指搭上他的脉搏，一缕温和的灵力探入。经脉中灵力紊乱，多处有细微的损伤，显然是过度压榨所致。
“胡闹！”许行秋收回手，脸色沉了下来，“照你这么练，不用等小比，自己就先废了。” 他这话倒不是完全作假，傀邵君现在的身体状况，确实不适合再高强度修炼。
傀邵君被他喝得瑟缩了一下，眼眶瞬间就红了，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只小声道：“弟子……弟子只是想……”
“你想什么都没用！”许行秋打断他，将一个白玉小瓶丢了过去，“每日一粒，运功化开，温养经脉。三日内不许再练剑，打坐调息即可。”
傀邵君手忙脚乱地接住玉瓶，“谢……谢师尊。弟子……弟子定当谨遵师命。”
许行秋别开眼，硬邦邦地道：“小比在即，养好身子才是正经。若因伤退赛，才是真的丢本座的脸。” 说完，似乎觉得语气太生硬，又补了一句，“《流云剑法》重意不重力，你这几日虽不能练剑，但可多观摩剑谱，揣摩剑意。心中明悟，远比手上熟练重要。”
【目标人物获得仙长赠药及亲自指点，感受到严厉下的关怀，愧疚感与依赖感同步上升！黑化值-2，当前24！恭喜仙长，贺喜仙长！】系统适时播报。
许行秋没理会系统的马屁。他看着傀邵君小心翼翼将玉瓶收进怀里，又珍而重之地摸了摸，那副样子让他心里那股别扭劲又上来了。
“还有，”许行秋补充道，声音依旧冷淡，“修炼非一日之功。来日方长，不必急于一时。你是本座的弟子，便代表着本座的脸面。日后行事，需更稳重些，莫要再如此毛躁。”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连许行秋自己都觉得假。但傀邵君却重重地点头：“是！弟子谨记师尊教诲！定不会再让师尊失望！”
许行秋道：“记住便好。好生休息，三日后，本座再来考校你对剑意的领悟。”
“弟子恭送师尊！”傀邵君躬身行礼。
第三日傍晚，许行秋如约而至。
傀邵君早已在院中等候。
“不必多礼。”许行秋在石凳上坐下，“说说看，这三日，对《流云剑法》的剑意，可有新的领悟？”
傀邵君思索道：“弟子愚钝，略有所感，却不知对错，恳请师尊指正。”
他走到院中空地上，并未执剑，只是回忆着许行秋那日的动作，并指为剑，缓慢而认真地虚划出几个招式，动作依旧有些生涩。
“师尊那日演示时，弟子观师尊手中虽是无锋树枝，却胜似神兵。”他一边比划，一边努力组织语言，眼神专注，“弟子回去后觉得或许不该只想着如何把招式连起来，而是要像……像真的风吹动云絮那样，顺势而为。”
许行秋静静听着。
“感悟尚算敏锐，观察也算仔细。”许行秋微微颔首，给出了一个中肯的评价，“剑意需心、神、气、剑合一，需在万千变化中明悟己道，非朝夕之功。你如今能有所思，已属不错。”
他话锋一转，依旧严厉：“然知易行难。你所感种种，终究需在实战中千锤百炼，方能化为己用。明日便是小比，你伤势初愈，不必强求名次，重在体验，积累对战经验即可。”
他又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递给傀邵君：“此乃‘轻身符’，激发后可提升身法速度，持续一炷香时间。若遇不可力敌之对手，可凭此周旋或认输脱身，莫要逞强。”
这符纸品级不高，但在关键时刻或许能保命。许行秋给自己找的理由是：万一这小子真在小比上被人打死了，黑化值任务失败，自己也得玩完。绝不是因为别的什么。
傀邵君双手接过符纸，抬起头时，眼眶有些泛红，声音也微微发哽：“师尊……弟子何德何能……”
“行了。”许行秋无语，起身，“好生休息，养精蓄锐。明日辰时，演武场集合，莫要迟到。”
说完，不等傀邵君再说什么，便转身离去。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苦肉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