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决赛——怎么不比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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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傀邵君和沈清霜的对阵，最终以傀邵君惨胜告终。
为啥叫惨胜？字面意思，赢了，但是很惨。
这个过程算不得多么惊心动魄，这两位实力不相上下，沈清霜符阵结合，稳扎稳打取得优势，眼看就要赢了，傀邵君在最后时刻以左肩膀伤口崩裂的代价，硬生生把沈清霜的符雨给破开了。
胜负分得利落，沈清霜认输爽快。
两人谢过裁判，沈清霜下了比武台，傀邵君勉强扯了扯嘴角，想说些什么，却两眼一黑，直挺挺向后倒去。
现场乱作一团。
偏殿。
傀邵君昏迷了整整两个时辰才醒。睁开眼时，窗外已是黄昏，暖橙色的夕照透过窗纸，在屋内洒下一片光晕。
他试着动了动，左肩传来钻心的痛，让他暗骂一声。
“别乱动。”守在床边的陆升云连忙按住他，“医修说了，你左肩伤口太深，又强行催谷灵力，伤及经脉，需静养至少十日。”
傀邵君脸色依旧苍白，闻言却急切地问：“师兄，明日……决赛……”
“决赛延后了。”陆升云道。
“延后？”
“嗯。”陆升云倒了杯温水递给他，“掌门和几位长老商议后决定的。你伤得太重，而另一场四强战，燎原宗的周舟虽然赢了，但也受了不轻的内伤。两位决赛选手都带伤，硬要比，也看不出真本事。所以决定将决赛延后一月，等你们伤势痊愈再比。”
延后一月……也好。
以他现在的状态，明日若强行上场，别说赢，没嘎巴一下躺那儿都算好的。
“这是好事。”陆升云宽慰道，“你正好趁此机会好好养伤，巩固修为。掌门说了，此番你能闯入决赛，已是为宗门争光，不必有压力。”
傀邵君点点头，没说话，目光却飘向窗外。
“对了，”陆升云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一枚竹简，“这是师尊让我转交给你的。说是让你养伤期间，若有闲暇，可参详一二。”
傀邵君眼睛一亮，接过竹简，翻看起来。
里面写的是一篇关于“灵力操控”的笔记。
文字简练，直指要害，其中许多观点与他今日比武中的感悟不谋而合，更有不少他未曾想到的精妙之处。末尾还附了几种温养经脉，化解淤血的基础法门，正适合他现在的情况。
笔记是许行秋的字迹。
陆升云道：“师尊说这是他当年还在筑基初期时整理的笔记。我之前听师尊提过一嘴，好像当年他们那年的比武，师尊一举夺魁呢。”
傀邵君翻看着竹简，喃喃道：“师尊确实厉害……哪是我们能比的。”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道：“对了，”
“师尊他……”他声音有些哑，“还在生气吗？”
陆升云失笑：“生气？师尊若是生气，还会给你这个？”他拍拍傀邵君的肩，“师尊只是不喜多言。你今日擂台上的表现，他都看在眼里。这笔记，便是他的认可。”
傀邵君低头看着竹简，久久不语。
夜里，月挺好。
许行秋自个儿待在宗主殿边上的小静室里。
这屋子算是他半个书房兼休闲处，不大，陈设简单。靠墙有个木架子，上面零零散散放了些东西，几叠品质不一的符纸，几盒朱砂墨，几个小瓶瓶罐罐装着点乱七八糟的妖兽血、矿石粉，都是他平时画着玩的材料。
许行秋主修剑，可谓是精通了，如果单单是剑法，整个莫尘派都没人能和他打上几个回合。他于符道一途，算不上特别精通，也没正经拜师系统学过，只在当年他还是弟子的时候串到梦笔宗学过一点儿，不过随便画几个符弄死几个小喽啰还是绰绰有余。
这会儿，他也没打算正经画符。面前摊着几张边角破损的古符残片，是早年从某个探险队手里淘换来的，据说是古修士洞府的遗物。
上面的符文曲里拐弯，跟现在流传的制式很不一样，他一直没搞懂到底干嘛用的，偶尔想起来就拿出来看看，纯属好奇。
他拿起一张边缘焦黑的残符，对着灯光看了看。符文有点像鸟，又有点像火苗，透着股子暴烈劲儿。他试着往里输了丝灵力，符纸上的暗红纹路亮了那么一下，一股灼热感扑出来，但立马就灭了，再没动静。
“啧，这玩意儿……是火符吧？可这劲头也太冲了，跟要点房子似的。”许行秋嘀咕一句，随手把残符放下。现在的火符讲究控制，这张古符倒好，一副不管不顾、烧完拉倒的架势。
他又换了张触手冰凉的残符，材质怪怪的，像帛又不是帛。符文如水波盘旋，中间断了几处。灵力注入，屋里温度骤降，符纸上隐隐有冰花虚影闪过，同样没撑过一息就散了。
“冻人的？这倒少见。”许行秋摸着下巴。如今的符纸，五行属性讲究平衡生克，这种把单一属性往极端了用的路子，确实不太一样。
他正拿着第三张符片端详，脑子里那烦人的声音又冒出来了：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接触古旧能量载体，是否启动文物鉴赏辅助功能？可提供年代判定和能量残留分析及符文风格对比服务，首次体验价仅需3积分！童叟无欺！】
许行秋眼角跳了跳。这破系统，真是见缝插针。
“什么玩意儿？没积分。”许行秋冷冷答道。
【哎呀，仙长真是的，多跟你那小徒弟互动互动积分不就到手了！】系统语调上扬，【不过话说回来，您手上这几张‘老古董’，虽然没剩多少能量了，但符文风格挺有代表性的。跟您这边现在流行的‘标准化’符箓比，更像是……嗯，手工作坊出品 vs 流水线量产？】
这比喻有点意思。
“哦？听你这意思，对符文流派演变颇有研究？”他顺着话头问。跟这系统打交道，偶尔也能套出点零碎信息，虽然大多时候它都在胡扯。
【略懂，略懂啦！】系统语气带着点卖弄，【本系统的数据库里，可是记录了不止一个文明纪元的技艺变迁呢！您所在的修真界，如今的符箓、阵法、炼器，都算是发展到比较成熟的应用科学阶段了，讲究规范化、可传承、威力稳定。而这些古符呢，更像是更早期，大家还在摸索规则时的作品，路子更野，想法更大胆，当然，失败率和反噬风险也高。】
不止一个文明纪元？许行秋捕捉到这个说法。
“文明纪元？你还知道些什么？”他试探着问。这系统总把神界挂嘴边，或许能多挖出点东西。
【这个嘛，从宏观结构上说，您所处的这片天地，大致可以划分为几个主要的界域哦。】系统似乎来了谈兴，【最低层，也是最基底最混沌的，是鬼界，那是亡魂归宿，阴灵滋生之地，法则与此世迥异，寻常生灵难以触及。】
许行秋微微颔首。
【往上，便是生灵繁衍生息的人界。芸芸众生，红尘万丈，王朝更迭，文明兴衰，是绝大多数生命的起点与终点。此界灵气稀薄，难以修行，但也有其独特的烟火气与文明脉络。】
这个许行秋知道，修真界的几乎所有修士都是从人界爬上来的，要么是什么神仙指路，要么是什么机缘巧合，总之，他对人界还是很了解的。
【再往上，就是您所在的修真界啦！】系统语调轻快了些，【此界灵气相对充沛，法则也显化得更清晰，适合生灵踏上道途，追求长生与力量。各门各派，万千法门，便是此界主流。】
许行秋静静听着。
“那……神界呢？”他问出关键。
【神界嘛……】系统拖长了调子，【可以理解为更高层级的界域。那里的能量形态、法则构成、乃至存在形式，都与下界有本质不同。具体怎么个不同法，权限不足，无法详述哦！不过可以告诉仙长的是，神界并非唯一的上界，也并非所有修行之路的终点。诸天万界，各有其道嘛！】
并非唯一的上界？许行秋心中一动。这说法倒是新鲜。修真界普遍认为，若能渡劫飞升，便是抵达至高无上的“神界”，听系统这意思，上面还挺热闹？
许行秋问道：“依你所说，一共有四个界咯？”
【嗯哼~】
“可是我曾经好像看到一本古籍，上面好像说……其实有五界？这是真的吗？本来我想着先放着，过些日子再研究，结果没过几天藏经阁大火，那古籍是纸质的，恰好被烧着了。”
【嗯……可能是记载有问题吧。】系统答道。
“好吧……如此说来，各界之间，可有什么固定的通道往来？”许行秋问道。
他只知道每隔一段时间，各个界的通道就会打开，但是时间是随机的，可能是几年，几十年，也可能是几百年。
而且，不是所有人都能够顺利通过这个通道的。
【有的哟！】系统道，【界域之间壁垒森严，穿越不易，且需遵循特定规则。比如鬼界与此世，通常只有亡魂可单向通过特定渠道前往。人界与修真界，则有相对固定的飞升或接引机制，当然，也有大能者可强行破界，但代价不小。至于更高层面的往来嘛……那就更复杂啦，涉及到更高层级的法则与协议。】
许行秋若有所思。
“那，神界派你来，所为何事？又为何偏偏选中本座与那小子？”许行秋将话题拉回现实。
【这个嘛……任务指令是最高机密，无法透露具体缘由哦！】系统打了个哈哈，【但可以提示仙长，维护关键人物的稳定性，防止其行为引发不可控的连锁反应，是许多高等界域对下界进行风险管理的常见操作之一。毕竟，一个不稳定的高能量个体，在脆弱的界域结构里，可能造成的破坏是指数级增长的。】
又是风险管理，又是连锁反应。
许行秋揉了揉太阳穴。说到底，还是怕傀邵君那小子哪天发疯，把天捅个窟窿。
所以自己就成了那个牺牲品呗。
“除了盯着他，降低那什么黑化值，就没别的法子了？”
【最直接的是从源头消除风险。】系统一板一眼地回答，【但此方案与核心指令冲突。次优方案是引导与教化，建立正向羁绊，塑造稳定人格。再次是提升其力量掌控精度，减少意外失控可能。最后，是保持足够的制衡力量，以应对最坏情况。】它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有点八卦，【不过仙长，根据本系统观察，您对目标人物的态度，似乎也挺……复杂的？明明很警惕，却又忍不住关照。这就是传说中的师徒情深、口嫌体正直吗~】
许行秋脸一黑：“闭嘴！本座只是恪尽师长之责！”
【是是是，您说得都对！】系统从善如流，但语气里的促狭藏不住，【那仙长继续研究古符吧，本系统不打扰啦！有需要随时呼唤哦！】
脑子里清静了。
许行秋却没了看符的心思。系统的话在他脑子里打转。
诸天万界，界域层次，风险管理，制衡力量……还有那句口嫌体正直。
他烦躁地站起身，走到窗边。月色凉凉地照进来，外面殿宇重重，安静得很。
一个月。
这一个月，那小子会在想什么？做什么？
光靠猜，太被动。
他走回案前，把那些残符片收好。然后抽了张质地不错的符纸，调了点儿朱砂墨。
沉吟片刻，他提笔，笔尖落下，符文在纸上游走。
这一次，他画的不是攻击或防御的符，而是一张偏门到几乎没人用的澄心镇念符。
这符没啥大用，据说能帮着定定心神，但对修炼帮助微乎其微，属于鸡肋中的鸡肋，除了极少数有特殊需求的人，根本没人画。
但许行秋隐约记得在哪本杂书里看到过，这符因为符文结构特别，对佩戴者的情绪波动，尤其是比较剧烈的负面情绪，会有极其极其微弱的共鸣。
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除非是画符的人，用特殊手法近距离感应。
最后一笔画完，符纸上灵光一闪，旋即内敛，成了一张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淡黄符箓。
许行秋拿起符纸，指尖拂过上面未干的墨迹。
明天，让陆升云送东西过去的时候，“不小心”把这符混进去吧。
挂在床头也好，压在枕下也罢。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决赛——怎么不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