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小猫鬼有话要说》猫之茶

28、第 28 章 “人竟然拿

　　谢棠玉感觉如芒刺背。

　　小游隼诺瓦审视的视线自不必说，身后那两个人沉默围观也还好。

　　游隼妈妈眼睛眨也不眨的注视已经够让她紧张了，数不清的小动物鬼魂们还看热闹般围成一圈。

　　不知是不是鸟叫声让小羊想起什么，颤着声音咩咩叫起来。

　　彩狸跳上小羊的背，舔舐顺毛试图让小羊安静。

　　没想羊撒蹄子狂奔起来，几只小鸟鬼叽叽喳喳去拦。

　　场面乱作一团。

　　明面上，在场发出动静的只有谢棠玉，可事实上，她几乎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学得和游隼像不像也不知道。

　　这就导致她不由声调上扬，深沉也慢慢转为尖锐。

　　旁边的雪顶从嗓子里发出愉悦的“呼噜噜”声，才喵呜喵呜地示意大家别闹。

　　周围安静下来，谢棠玉才听到自己发出的奇怪鸟叫，不由脸热。

　　她有一点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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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她都这么豁出去学鸟叫了，游隼妈妈还在旁边一个劲地夸她学得像。

　　小游隼也没赏脸。

　　诺瓦在谢棠玉的脸上看了又看，到底没有放下戒备。

　　它的尖喙轻轻碰到碎肉，一触即离。

　　等得谢棠玉手腕都开始发酸。

　　束温开口，“不用着急，慢慢来——它的态度明显软和不少。”

　　严峰在旁边附和：“对对对。”

　　他早就看呆了。

　　就冲谢棠玉发出的这声鸟叫。

　　别人不了解游隼，他还是很熟的，这种声音一般是亲鸟带着食物回巢会发出的，不同的游隼发声会有细微的差异，就像人的嗓音各不相同。

　　诺瓦的反应说明，它对这声响感到熟悉。

　　如果不是通灵，谢棠玉去哪学的这一声活灵活现的鸟叫？

　　他看向谢棠玉的眼神发生微妙的改变，惊奇之余不免有些期待——这项技能过于逆天，别说眼前的问题能顺利解决，他感觉谢棠玉还很适合学动物医学。

　　更准确说，动物法医学。

　　能直截了当地询问动物生前的病状或死因什么的……这是多么宝贵的天赋！

　　而且干这一行的，说实话，亲眼目睹小猫小狗离世的次数多如牛毛，有些是救治不及时，有些是主人选择安乐……

　　饶是严峰早已司空见惯，心冷得像硬石头，偶尔也会为别人的悲伤痛苦而难过。

　　要是有人能在宠物离世后，聊一聊天，帮它们转达一些想对主人说的话。

　　严峰不敢想那些人会收到多大的安慰。

　　难怪直播间有这么多人看。

　　严峰点过关注，对比直播间和自己眼前的画面，很庆幸他看的是现场版。

　　想在评论区炫耀，但怕被人骂。

　　见有人刚进来质疑主播是不是摆拍，想法还挺特别，还特地学鸟的叫声来演，知道游隼是保护动物么就敢拿来蹭流量。

　　他冷笑着，噼里啪啦一阵打字，正要点击发送。

　　束温拍了他一下，扬扬下巴示意他跟自己出去，“让她和诺瓦单独待会儿。”

　　严峰心领神会。

　　两人离开后，谢棠玉确实自在很多。

　　她问游隼妈妈还有没有其他办法。

　　切的碎肉是诺瓦喜欢的，叫声是游隼妈妈会发出的，难道接下来要试着装扮成超大只游隼么……

　　想想都很麻烦，诺瓦也不一定买账。

　　游隼妈妈：“要不再多叫两声？”

　　谢棠玉和它大眼瞪小眼。

　　雪顶慢悠悠地伸了个懒腰，“咪有主意。”

　　它挥挥爪子示意，“你，站在人的胳膊上去，不要想是人拿着的肉，就当是你在努力喂食。”

　　游隼妈妈照办。

　　谢棠玉也配合地伸手，慢慢向诺瓦靠近。

　　她跟着游隼妈妈一前一后地发出“ghiii——”的声音。

　　诺瓦整只鸟都困惑起来，它眨巴眨巴眼，无论是从气味还是声音都得出一个很让鸟震撼的结论——它的妈妈找到了它，还给它带了好吃的饭！

　　诺瓦发出一声欢天喜的“yeeeee——”，兴奋地仰脸啄食起来，它一口接一口吃得很急。

　　谢棠玉没吭声，重复地进行着喂食。

　　而游隼妈妈又忧又喜，哪怕知道诺瓦什么都听不见，也止不住地说，“慢点，慢点，肉有很多。”

　　一碟子碎肉被吃得干干净净。

　　谢棠玉不确定还要不要继续喂。

　　诺瓦依旧“yeye——”叫个不停，它在确认谢棠玉的安全身份后，支着受伤的腿也要往谢棠玉跟前蹭。

　　就像雏鸟会贴近妈妈的胸膛。

　　谢棠玉试着把它托起来，让它像游隼妈妈一样站在自己的胳膊上，诺瓦也很机灵，它甚至乖巧地收起过分锋利的爪子。

　　鸟身上的味道和猫身上不太一样。

　　虽然都是太阳晒过的暖烘烘的味道，鸟身上多了一种特别的毛羽味，有些像羽绒被，但要更复杂一点。

　　说臭吧又有点香，说香吧还有点臭。

　　谢棠玉猛猛吸了两口，没忍住伸手，指节在诺瓦的脑袋上蹭了蹭。

　　油光水滑的。

　　诺瓦：“yeyeyeyeyeye——”

　　谢棠玉：“……”

　　真好，她体会到朋友送来一对珍珠鸟是什么感受了。

　　她认命地把诺瓦放下，还让它蹲在角落，端着碟子出门。

　　严峰早在直播间里看到诺瓦的互动，早有准备地拿来剩下的鸽子肉，有样学样地处理好，“它饿了太久，吃完这些可以缓缓，留点时间消化下再吃。”

　　照这么吃下去，诺瓦的身体恢复指日可待，手术也能尽快提上行程。

　　“就是要麻烦你来喂它了，”束温结束一个电话，笑着道，“我和动保那边的人说明了一下情况，他们同意让你把诺瓦带回家养。”

　　谢棠玉：“……这也行？”

　　束温：“我说你是我们这儿的实习医生，和诺瓦比较投缘，它肯吃你喂的东西。”

　　动保的人是亲眼见识过诺瓦有多难搞的，有人心里甚至做好了这次救助会失败的准备，现在听说有人能应付，高兴都来不及，哪会不行这个方便。

　　有些视频博主，救助动物成习惯，经验比动保还丰富，在动物间也很有亲和力，被称呼为“大德鲁伊”。

　　动保的人把谢棠玉也归类为这一种情况。

　　至于开销花费什么的，束温表示谢棠玉可以记账，医院这边会出。

　　而谢棠玉的辛苦费……

　　“动保那边没有这个说法，他们自己人很多都是义务帮忙，不少人还倒贴呢，”束温说，“不过医院这边会按实习生的工资开给你，你照顾诺瓦多久，就按多长时间来算，行么？”

　　说这话的时候，严峰看了束温一眼又一眼。

　　谢棠玉连忙摆手，“我又不是真的来实习的，能帮上忙我就心满意足了，真的。”

　　她坚决不肯收钱。

　　再说，直播这么半天，她的流量稳步上涨。

　　大家都习惯了她的直播间都是小猫小狗的照片，难得看见活物，还是少见的猛禽游隼，个个表示喜欢。

　　热度也是居高不下。

　　她的付出已经获得很多回报，哪能多要工资。

　　严峰表情很复杂，但他拍拍束温的肩，什么都没说。

　　-

　　诺瓦在谢棠玉家里吃吃喝喝。

　　它完全接受了自己的“妈妈”换了体型、物种的设定，短短几天就习惯谢棠玉对它的新称呼——诺瓦。

　　这两个字总出现在喂食前。

　　所以诺瓦很快养成了，谢棠玉一喊诺瓦，就支起脑袋看她，然后向她靠近的好习惯。

　　几天后。

　　诺瓦的身体素质达标，安排了手术。

　　鸟类的麻醉要比哺乳动物还麻烦，因为它们的呼吸借助气囊，麻醉药奇起效快，代谢也快，这就要求麻醉的用量精准不说，医生手术也要尽可能用时短。

　　严峰抱着吸入麻醉气体而睡过去的诺瓦进手术室。

　　谢棠玉就坐在外面等待。

　　备受煎熬的游隼妈妈仗着没有人能看见它，时不时往手术室里去。

　　看两眼又被吓得跑回来，平复一下心情后又忍不住去。

　　“手术台好冷，灯光又好刺眼。”

　　“碘伏是什么，为什么要一直涂碘伏。”

　　“人竟然拿着刀割开我孩子的腿！”

　　“好多的血，溅了好多的血……”

　　平时捕猎吃惯生肉的鸟第一次在看到血后有晕厥的冲动。

　　“这真的是在治病么，你们人类好吓隼。”

　　“骨头……里面的骨头碎成一片一片的，好痛。”

　　“克氏针是什么，这个针为什么要打穿骨头！”

　　“好长的针……”

　　“怎么又拿出来钢针，还穿了线，缝合是什么意思，要把我的崽做成棉被么？”

　　“做完了……终于做完了……”

　　“不对，怎么还要数棉花，连用了几块棉花都要数三遍，你们人类真是奇怪。”

　　游隼妈妈念念叨叨。

　　谢棠玉不在手术室，却好像围观了全程。

　　外面的人有很多，带自家猫狗看病的，绝育的，体检的，都在等待。

　　她不好和游隼妈妈聊天，便放空大脑看路过的猫猫狗狗。

　　其中有只被主人紧紧抱在怀里的折耳猫吸引了她的注意。

　　主人的整张脸都埋在猫的身上，看不到神情，但整个人笼罩在悲恸的氛围里。

　　她的猫，猫的魂魄，就蹲在她的脚边，眼神哀伤地凝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