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入君心》看雪的猫

40、往事 意外之喜

　　手被萧璟承抓着，明月轻轻挣了一下，萧璟承抓的更紧了，明月刚要开口，萧璟承抢先恳求道：“明月，就听我说几句话可好？”

　　明月疑惑道：“你说就是了，我又不跑，你抓着我做什么？”

　　萧璟承低声道：“我怕你像昨日那般不理我。”

　　“我若是不理你，你抓着我，我也还是不理，”明月笑了一下，又说道：“你想说什么就说罢，正好我也有话要跟你说！”

　　萧璟承不知明月要说什么，只是心里有直觉有些慌，更不敢松开手，连忙正色道：“明月，我还是要跟你道歉，是我让残疾的自卑糊了心，自以为为你好，竟说出那样的话，我想说我心中的明月是天下最好的女子，便是世上最尊贵的男子，也没有人配让明月做妾，得妻如此，夫复何求？我错了，我说错话伤了你的心，但是我发誓，我真的没有看不起你的出身，我不求你一定要接受我的道歉，不求你现在便原谅我，你心中有气，只管骂我就好，千万不要闷在心里！”

　　“我不生气了，”明月摇摇头，“我不是说过我已经没事了？”

　　萧璟承迟疑了一下道：“可是我能看出来，你跟往日是不一样的，往常你不管做什么，再忙都会跟我说说话……”

　　“那是因为我想明白了一些事。”明月接口说道。

　　那种心慌的感觉越发明显，简直压的萧璟承不能呼吸，他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想明白了什么？”

　　明月答道：“想明白此事并不全是你的错，我也有错。”

　　萧璟承连忙开口，“你没错，是我错了……”

　　明月正色道：“萧璟承，你听我说。”又使了些力气，想抽回自己的手。

　　萧璟承牢牢抓着不放，只说道：“你说，我好好的听！”

　　萧璟承才恢复没几天，明月若是使劲挣开，萧璟承是抓不住的，可是明月也怕弄摔了他，想了一下，也就随他了。

　　明月叹了一口气，“我说我也有错，是因为我从一开始就摆错了我的位置，门当户对是难以跨越的鸿沟，即使你觉得你落魄如斯，可事实是我的身份依旧配不上你，这门婚事其实对你也并不公平。”

　　萧璟承想要开口，明月打断他问道：“与你有婚约的是谢家嫡出的大姑娘，后来换成了我，你应当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吧？”

　　这婚事知道换人的时候，萧璟承就大概能想到是怎么回事，听见明月问，便答道：“我听说谢府大公子有状元之才，再加上谢夫人的娘家，父皇必然是不会让嫡出大姑娘嫁过来的。”

　　明月点点头，接着问道：“那你可知道，当初太后懿旨是让谢府二姑娘嫁你？”

　　萧璟承摇头，“我并不知情，”又疑惑道：“既然懿旨是二姑娘，那怎么……？”

　　明月说道：“是我使了计，这门婚事是我算计来的，所以我说对你也并不公平，二姑娘虽是庶女，但是她和她姨娘都很得父亲宠爱，而且她是谢府长得最好看的姑娘。”

　　萧璟承确实没想到会是这样，先前看着明月脖子上的伤疤，她一直以为明月是被迫的，眼下听到这婚事是明月主动算计来的，心中诧异又欢喜，明月说那个什么二姑娘最好看的话，萧璟承压根不放进心里，只记着明月还说这婚事对他不公平，才要开口说这婚事是他实想不到的意外之喜，那边明月又开口了，“你不用心中有负担觉得拖累了我，其实我嫁过来，实在也是被逼的没法子了，这婚事实是又救了我一命。”

　　萧璟承闻言一惊，忙问道：“怎么回事，是谁要害你性命？”

　　明月问道：“我跟你说过，我是十岁才被接回谢府的吧？”

　　萧璟承点头应是，明月慢慢回忆道：“我娘亲一直到去世，都没忘了她的未婚夫，所以她对我有期许，她希望我能嫁一个两情相悦的郎君，能做一个人的妻子，能过的平淡又快活，她临死也是这么嘱咐我的，可是我被接回谢府后，我便知道我做不到，我见识了夫人的狠辣手段，也见识过我父亲那几个妾室怎么争风吃醋，怎么今日得宠明日失宠，要么以泪洗面，要么拼死一搏，要么被打压的话都不敢说一句，我才知道大家族夫妻之间与庄子上那些百姓夫妻的不同，我怕了，一开始我怕在这样的门户里时间久了都会变成夫人那样，后来我才知道，就是想成为夫人那样，也不是谁都有资格的，就如我，也许注定被我那无情的父亲送到哪个权贵的后院，我父亲的那些妾室中的一个，才是日后的我！”

　　萧璟承轻轻握里一下她的手，眼中满是心疼，“明月……”

　　明月轻轻笑了一下，接着说道：“好在我还小，我还有时间为自己筹谋，大家子弟不会要我这个身份的女子做正妻，我父亲也不会要我嫁个普通百姓，我更不想留在京城在我父亲眼皮子底下讨生活，所以我想刚考上进士能外放的小官是我最好的选择，便是他家中贫寒也不怕，但是这样的人我也接触不到，谢府更不会有人为我筹谋，好在绣品能卖一些银钱，丝雨在外边托人帮我打听。”

　　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又接着说道：“去年我及笄，再没时间等下去的时候，机会来了，因为那个贪污案，要外放一些人下去，里边有些人便符合那些条件，还没等我打听仔细，你便出事了，你的判决下来时，府中上下一片惊慌，那几日京城里有名的冰人频繁上门，我就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我便拿着花钱打听到外放名单赶忙去求了兄长帮忙。”

　　说着看向萧璟承，“然后你便知道了，我挨了家法。”

　　萧璟承点头，明月说道：“虽说挨了家法，我心中却安心，因为不只躲过去了进侯府做妾，兄长也从那份名单里给我细细筛选出了几个合适的人，并选了一个收了信物，只待年后对方父母便谴人来提亲，待成亲了，我就可以离开谢府远离京城了。”

　　虽说萧璟承知道这件事肯定是出了变故，若不然明月后来不会嫁给自己了，但是听到明月与他人口头定了婚约，心还是一下就提起来了，小心的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明月冷笑了一下，“那个该死的景世子，不知从哪里得了这消息，给那人许了好处，竟毁了婚约，我也不知那景世子竟对我起了纳妾的心思，他毁了我的婚事，竟还来与我邀功炫耀，好似他要纳我，我便该欢心雀跃感恩戴德才对，被我拒绝后竟还不死心，也不知他回去后怎生和家里说的，景王妃生辰，竟给谢府下了帖子。”

　　萧璟承忙道：“那景王妃可不是好相与的人，你可吃了亏？”

　　明月摇头说道：“当时没有吃亏，我看不上景世子，那景王妃被气的恨不能生吞了我，只是当时不好发作，我便知道我在京城再待不下去了，可恨那景世子，趁我兄长高中会元之时又来纠缠不休。”

　　萧璟承一直以为明月与景言是两情相悦，现下听到这些事，便知明月对那景言一丝情谊也无，心中说不出的轻松，对景言又厌烦的紧，拧眉问道：“你十岁回府，他应当未曾见过你几次才是？或许是什么时候他见过你，你却不知？”

　　明月点头，“你说的不错，他后来说他总角之年在庄子上养病见到过我，难道为着他见过我欢喜我，我便要给他做妾？哪有这样的道理？他见过的他欢喜了，难道就是他的了不成？还说什么要说服家中，要以什么正妻之礼纳我做侧妃，什么侧妃，不还是妾么？”

　　说着又生气起来，看着萧璟承说道：“你们权贵大概惯来如此，欢喜谁了，赏个妾当当，人家要是不接受，便是人家不识好歹，十恶不赦了！”

　　萧璟承忙道：“我不是，我没有，我也厌烦这种人的。”

　　明月哼了一声，明显不信，萧璟承还要解释，明月已经继续说起来，“我那时便想我在京城待不下去了，有景王府在，我再不能说上亲事，我也不甘心给他做妾，真要逼我，只能跟他拼命了，死也要拉上他。”

　　话音一转，又高兴起来，“可天无绝人之路，我兄长高中会元没两日，宫里便传出消息要给你和谢府的姑娘赐婚，当时大姑娘哭晕了过去，但是懿旨下来，上面指明却是二姑娘，想来怎么换成了二姑娘，就是你说的那个原因。”

　　说到这里看了萧璟承一眼，语气明显低沉了，“懿旨一下，我便想了很多，我若是嫁旁人，景王府势大，必然不成，可如果是嫁给你呢，远离京城不说，便算是你再落魄，你也是大皇子，又是赐婚，景王府必然不敢生事，而且我又欠你救命之恩，正好又可以报恩，我便想法子与二姑娘算计了来这门婚事。”

　　说完又面色抱歉的开口，“我本也是想着，二姑娘自来娇生惯养，不是会照顾人的，她定然不会对你好，我嫁你，我定然会好好对你，可这些终究是我以为的，没有发生的便不是事实，”说着微微低下头，“可我并没有问过你的意思，便算计了这门婚事来救命，却是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