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入君心》看雪的猫

22、靠近 心如鼓擂

　　明月不是纠结的性子，怕耽误时间长了太阳照不进屋里，萧璟承会冷，打定了主意，也不再耽搁，把中裤的两条裤腿都剪开了，剪开后明月反倒不害羞了，因为顾不上！

　　萧璟承腿上的情况比上身更糟糕，也不知是受的什么刑罚，两条腿瘦的就如两根棍子一般，皮肉萎缩，大腿根部由于长时间被便溺腌着，已经开始溃烂。

　　明月声音有些颤，“我轻一些，你若是疼了，便告诉我！”

　　萧璟承声音有些哑，“没事的，不疼！”

　　怎么可能不疼呢？明月感觉眼睛又有些酸涩了，怪不得以前丝雨看见自己被罚总是要哭，原来是这种感觉……

　　明月更小心了，擦洗溃烂之处，又特意换了干净的水和软帕，直换了三四遍水才把下半身擦干净。

　　明月是想给萧璟承身下换个干净褥子再擦洗后边，谁知把柜子打开，里面居然是空的，一个被褥都没有。

　　想起自己来的时候带的包袱里是有一个夏季被子，那时本想不带，但是看着还能用，毕竟是自己花钱买的，就没舍得，索性夏季被子不厚，便带来了，眼下只能用那个。

　　明月把被子对折了比划一下，跟萧璟承身下的木板宽度差不多，把被子抱在怀里，扳着萧璟承的肩膀和腿，把他弄成了侧躺的姿势，然后把被子铺到了萧璟承身下，又扶着萧璟承向另一面翻身，就把被子抻出来铺平了，因为要擦洗后边，索性直接让萧璟承趴在被子上了。

　　衣裳都跟疮口粘在一起了，明月不敢硬往下弄，拿着剪刀把没粘在一起的衣裳部位都剪掉了，然后先把剪掉衣裳的地方擦洗干净，然后换了干净的温水，把疮口和衣裳粘在一起的地方用软巾浸湿，然后一点点的揭下来。

　　这疮口不碰都疼，何况还要剥离粘连的衣物，明月边弄边问疼不疼，虽然萧璟承每次都说不疼，明月还是弄的满头大汗，待全都弄好，长长吁了一口气！

　　处理这些疮口花费了太多时间，太阳已经西移，照不进来光了，得赶快把人弄回炕上才行。

　　萧璟承现在全身上下被剥了个精光，明月想扶他起来，才感觉有些无处下手，想了想，出去找了一块棉布进来，这个本来是留着做夏季衣裳的，明月直接拿着布把萧璟承裹了一圈，然后问道：“我现在扶你回炕上去，你的手能用力吗？能不能搂紧我？”

　　萧璟承看着瘦弱的明月，实在是怕把她也摔了，摇摇头说：“使不上力气，要不算了吧，天气转暖了，先在地上吧！”

　　“那怎么能行？早晚还很冷呢，绝对不能睡地上，”明月拒绝了，又跟他保证，“你放心，我不会把你摔了的，我背你！”

　　萧璟承现在虽然瘦，但到底是男子，背着萧璟承，第一次起身，明月没能站起来，歇了一下，憋了一口气，一手抓萧璟承胳膊，一手扒着门框，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了！

　　好在离炕就两三步距离，被褥是提前铺好的，横放在炕边，明月背着萧璟承走到炕边后转过身，轻轻放下萧璟承，让他坐在了铺好的被褥上，怕他自己坐不住，两只手抓着他的胳膊没放开，自己慢慢转过身来，把萧璟承扶着躺在了上面，又把两条腿抬了上去，再把裹着他的棉布拿了下来，给他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然后赶忙把被子抻过来给他盖上了。

　　明月忙的满头大汗，心口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却还是有些得意的对萧璟承说：“你看，我说了我不会摔了你的吧？”

　　夕阳照在明月的脸上，仿佛那张脸散发出的光晕，萧璟承眼眸微敛，夸道：“嗯，你真厉害！”

　　歇了一会儿，明月找了皂角粉，又重新换了一盆水，搬了凳子放在炕边，把水盆放上，准备给萧璟承洗洗头发。

　　现在萧璟承躺在被褥上是横在炕边的，明月上去拽着被褥把方向顺了过来，再把被褥往上拽一些，正好头发可以浸在水盆里。

　　头发全都一缕一缕的黏乎乎的粘在一起，第一次洗出来的水都是黑的，明月换了三次水，才把头发洗干净，用干巾把头发包上吸干了水，梳通顺后便那样散开来晾着。

　　然后看着萧璟承长长的胡须犯了难，“我没买剃刀，不如先用剪刀剪短吧？就是我没剪过胡须，怕是会剪的难看。”

　　萧璟承闻言笑着说道：“没事，再怎么也不会比现在难看！”

　　明月想想也是，先剪短了，实在难看，明日买了剃刀剃干净就是了。

　　明月拿来剪刀倾身过去，贴着下巴小心的修剪。

　　萧璟承不妨明月突然靠近，都能看清她脸上细微的绒毛，闻到她身上有淡淡的香味，一瞬间心如鼓擂，连忙闭了眼让自己平心静气，不知过了多久，耳中听到明月笑语，“好了！”

　　萧璟承睁开眼，只见她笑意盈盈的看着自己，“回头我找个镜子，让你照一下看看！”

　　萧璟承点点头，也笑着说：“好，定然是剪的很好。”

　　“真的还不错呢，”明月点点头说道：“再把指甲剪了，然后你侧身躺会儿，这样平躺时间长了怕是会压到疮口。”

　　指甲长时间没修剪已经很长了，好在刚被温水擦洗完，指甲正软，把手指和脚趾的指甲都剪完，明月便给他弄成了侧躺的姿势。

　　忙了半天，只早上吃了点东西，明月早就饿了，便去关了窗户交待萧璟承：“我先去做点吃的，咱们先垫垫肚子，你若是乏了便喊我，我再给你换另一侧躺着。”

　　“好，你去吧，这样躺着挺舒服，不会乏的！”萧璟承应道。

　　这厨房原来留下碗筷什么的，明月不打算要了，出去把自己买来的锅碗瓢盆和米面什么的拿了进来。

　　眼下还有挺多物品没整理，明月也不想做复杂的，就切了一些碎蔬菜，加上点盐巴，和米一起熬了粥。

　　萧璟承在屋里听着外间“咚咚咚”的切菜声，一时有些出神怔仲，身子底下铺的是蓬松柔软的褥子，身上盖的被子还有太阳晒过的余温，全身上下都被擦洗的干干净净，是许久未曾有过的舒坦，没有令人作呕的恶臭，也没有便溺过后那种毫无尊严的羞耻感，让他如在梦中……

　　谢家三姑娘那舒缓悦耳的声音让萧璟承知道不是在梦中，明月抱着厚厚的一床被褥进来说可以吃饭了，把萧璟承扶坐起来，又把被褥放在身后让他靠着，因为身上还没穿衣，便把被子给盖的严严实实，又回身端了一碗冒着热气的粥进来。

　　粥熬的软糯浓稠，里边还有切碎的青菜，一碗粥而已，可是这半年多以来，要么饿肚子，要么就是残羹冷饭，这还是好的，还有倒在了地上的饭菜再收起来，不管不顾的就往他嘴里塞来羞辱他，萧璟承已经不记得多久没吃过这样正常的食物了，以至于明月举着勺子送到他嘴边，他还有些回不过神。

　　明月看萧璟承不张嘴，以为他不爱吃这个，颇有些歉疚，“东西是昨日采买的，我怕放不住，所以没买鱼肉，明日我去买些你爱吃的回来好不好？”

　　萧璟承见她误会，连忙开口说道：“爱吃的，这个我就爱吃，只是……只是我很久没吃过这样好的食物了，一时没回过神！”

　　萧璟承面色有些赫然，曾经的大皇子什么山珍海味没见过，今日却因为一碗粥看愣了！

　　明月听的更是怔愣，一碗粥都是许久不见的好吃食，那这半年多吃的究竟是什么啊？

　　粥里边加了青菜和细盐，入口软烂，咸香可口，第二勺不待明月喂到嘴边，萧璟承便迫不及待的张开了口，一碗粥很快就见了底，又出去盛了一碗，也是很快就吃光了。

　　两碗粥都吃的飞快，明月看出他应是还没吃饱，问道：“我再去盛一碗？锅里还有呢！”

　　萧璟承确实没吃饱，听明月说再去盛一碗，有些心动，刚要点头说好，便又忍住了，摇摇头说道：“不能吃了，我好几日不曾吃饭了，不能一下子吃太多。”昨日被郑氏拿着勺子往嘴里硬塞，基本上都被他吐出去了。

　　明月也知道饿了太久的人不能一下子吃太饱，便点头说道：“那好，不吃了，不过锅里的粥我也吃不完，现在时辰还早，粥克化的又快，我把粥温着，晚些时候你再用一些。”

　　“好，”萧璟承应道：“你忙了许久，也快吃饭吧，我在这里先坐会儿！”

　　明月就在厨房匆忙吃了一碗粥，收拾好了碗筷，天已经黑了，通州到底比京城寒冷，天黑的也早，便赶忙把外面的行李物什搬进来，都放在了里间柜子旁，搬完了也没顾得上收拾，找出了路上做的衣裳和针线。

　　这套中衣做的有些宽松了，得重新改一下，主要是萧璟承太瘦了，谢明月坐在炕上靠着窗子，专心缝制衣裳，萧璟便坐在一旁看着，谁都没有说话，却颇有岁月静好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