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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通州 自私本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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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争与陆夫人少年夫妻,陆夫人是名门贵女,府里府外打理的井井有条,又事事以陆争为先,陆争对她虽说不上是爱意,但是却一向敬重,再加上他唯一的儿子乃正室所出,是以府里虽有宠爱的妾室,却无人能越过她去!
陆争悔上心头,上前一步想要看她脸上的伤,颤声道:“玉娘,我,我不是有意……”
陆珩上前把陆夫人挡在身后,没让父亲碰到母亲,哪还顾得什么父子不父子,厉声说道:“父亲,我看你真是疯了,给亲儿子下药,现在又想把亲女儿送进火坑,你不知那二皇子府里已无故死了两个妾室了吗?就芷儿那性子,去了能活几天?现在居然又动手打了母亲,你鬼迷心窍了?”
陆争喉头动了动,想说什么,没说出来,满心都是打了妻子的后悔和被儿子呵斥的愤怒,再加上事情处处偏离自己所想,胸口气闷几欲炸开,满院寂静中,闻得院门后似有响动,立时怒气旁落,喝道:“什么人在那里,滚出来!”
所有人都向院门看去,只见门后转出来两个女子,却是玫姨娘和她所出的姑娘陆芷!
陆争一妻三妾,但是只有这个妾室受宠,其它两个妾室仿若隐形,除了因为模样好,会哄人,还有就是她生了陆府中第二个孩子陆芷,虽是女孩儿,但是在子嗣单薄的陆府中,还是颇得宠爱!
玫姨娘本是听闻夫人给陆芷定亲一事,心中气愤,虽说府中姑娘亲事由正室夫人做主,但自己到底是生母,这桩亲事却未曾问过自己一句,事后才使人告知,又想到自己仗着受宠,平日里没少给夫人使绊子,怕夫人在亲事上故意磋磨女儿,是以带着女儿去找陆大人告状。
正赶上陆争带着护卫搜人之际,府中乱做一团,玫姨娘带着女儿循声跟到这里,正赶上陆争把陆珩三人堵个正着之时,玫姨娘拉着陆芷藏在门后,将院内所发生之事听了个齐全,此刻被陆争喊破,方拉着陆芷出来!
玫姨娘和陆芷上得前来,便听陆夫人淡淡道:“这是不满意我定的婚事,来找老爷告状来了?”
玫姨娘上前福了一礼,语气恭敬道:“妾不敢,夫人为姑娘定的婚事是极好的,姑娘和妾感谢夫人还来不及!”
态度恭敬,语气诚恳,倒是让陆夫人惊讶了一瞬,这个玫姨娘仗着受宠,虽然不敢搅出什么大风浪,言语上倒是很少如此伏低做小,更何况陆争在此处,自己和珩儿都惹了他不快,玫姨娘却不趁机落井下石,实在奇怪。
陆夫人打量着玫姨娘,“哦,那你们这是做什么来了?”
玫姨娘又福了一礼,笑道:“妾和姑娘听闻大公子要出门,特意过来,与夫人一起送大公子出府!”
这下子所有人都惊讶了,齐齐盯着玫姨娘,全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陆争满脸不解的去拉玫姨娘,“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陆争见玫姨娘后退了一下,躲过了他的手,脸上全无往日的温柔小意,语气更是冷淡,“妾自然知道,妾与姑娘来得早,刚才在门后事情都听见了,夫人为姑娘寻了好亲事,避免了姑娘进火坑,妾心中感激不已。”
又转向陆夫人恭敬说道:“不如妾和姑娘先陪夫人送大公子出门,时辰不早了,送完大公子,妾早些服侍夫人安歇!”
这下子众人都心中明了,玫姨娘这是不满陆争打算送陆芷进二皇子府一事,心有怨怼呢!
陆争心中说不出的气闷,“我还不是为了陆府的将来,你们一个两个的,全都与我作对!”
陆夫人瞥了他一眼,“什么是陆府的将来?陆争,你莫要本末倒置,孩子才是陆府的将来,你把孩子们都毁了,还谈什么将来?”
陆争一时语塞,默了一下才道:“他去找那个人就不被毁吗?那人现在……”
“最起码我对的起自己的良心,”陆珩看着父亲的目光不无嘲讽,“你呢?”
陆争被儿子的目光盯着,竟说不出话来,陆夫人拉着儿子,“莫与他多说,他早已利令智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时辰不早了,我送你们出去!”
陆夫人拉着陆珩与周淮,玫姨娘和陆芷各随一侧,跟着往外走,护卫面面相觑,却无一人敢拦,眼睁睁看着陆珩与周淮出了府门,策马远去!
……
萧璟承伤势严重,腰腹以下使不上力,只胳膊勉强能动,自打出了京城,那几个妻妾一直未曾露面照顾,萧璟承也未曾觉得多失望。
他并不重女色,也从不想往后院弄这么多人,奈何父皇不放心他,怕他在婚事上为自己谋利,所以一正妃和一侧妃并两个妾室都是父皇指给自己的,虽都是名门之女,家族却都没有权势!
初成亲时也曾想过夫妻相敬如宾,奈何他的正妃野心倒是大,成亲不过月余,见他似是无心争皇位便开始言语引导,来回几次见无甚用处,对他便开始不冷不热,他察觉之后便也不往她房中去了,这次被她背后捅了一刀,他也并不意外。
另外一个侧妃和两个妾室一同进府,当时他为了不被父皇猜忌,特意寻了一个远离京城的闲差,是以这几人进府,他连一面都没见上便离京了。
不过他人虽未在京城,府中之事倒是有手下传信给他,这几人为了他回府之后能最得宠爱,明里暗里都生了不少事,他心中厌烦,虽然吃穿之上未曾薄待,但是回京之后也从未去过她们院里。
从没有过什么感情,也就不指望她们能照顾,说起来这次倒是他连累她们了,一同到这苦寒之地受苦!
萧璟承每日勉强支撑着给自己上药,多亏了那小丫鬟送来的伤药都是上好的,禁卫军又有心照顾,并未疾行赶路,走走停停近一个月时间,外伤已是好的差不多了,但是只限于外伤,腰部以下还是毫无知觉,无法动弹,胳膊也是勉强能抬起,还痛的直冒冷汗!
在越来越冷的气候中,终于进入了通州地界!
通州地处西北,边陲之地气候恶劣,苦寒之时居多,萧璟承此次发配的地方在通州治下的宛平县。
宛平县不大,三面环山,是个易守难攻之处,此地毗邻西疆,又据北荑不远,所以城门守卫士兵守卫严谨!
萧璟承勉强掀开车帘向外望去,第一感觉便是此处防御措施做的不错,城墙之上两队士兵交替巡逻,城墙高且坚固。
进得城去叫卖声和吆喝声也不绝于耳,虽比不了京都繁华,但是百姓倒是安居乐业,并未受到北荑人侵犯!
萧璟承被流放此地,禁卫军是要跟当地县衙交接文书的,交接结束,萧璟承等人也就受当地县衙看管了,虽在宛平城内能不受限制,出宛平城却是不能的,不过萧璟承现在这样子,即便是在宛平城内,也哪里都去不了,知县大人虽然有些唏嘘,倒是到底与自己方便不少!
给萧璟承安排的住处远离闹市,在最北面山脚下,一个不大的小院落,离着很远才有几户零散的人家。
几个衙役把萧璟承抬进了屋里炕上便走了,屋子不大,是此地特有的房屋,进门是厨房,一口大锅,底下灶台连着里面的火炕,这边天气寒冷,所以百姓基本上都是这种住处,锅里做着饭菜,火坑也热了,屋里也暖和了,百姓不会再花额外的银钱买炭来取暖!
房子应是有人事先打扫过,还算干净,炕也是暖的,应是提前烧过柴火了,几个妻妾从府衙一路过来虽然坐着马车,但是也冻得够呛,此时全都不顾仪态的挤到了炕上坐着,本来就不大的炕一下子就满了!
萧璟承身不能动,只躺在那里闭目不语,几个妇人也都神色黯然,一个个呆呆的坐在那里,一直到天色暗了,才觉腹中饥饿,已经一天未进食了。
厨房里倒是有县衙事先采办的米面菜蔬和一堆柴火,奈何几个妇人都是名门贵女,别说生火做饭,便是连灶台都未碰过,更别说这种在京城从未见过的连着火炕的灶台。
几个妇人点着油灯在厨房一阵忙活,直弄的黑烟滚滚,也没把火生起来,连屋里的萧璟承都被呛的咳声不断。
火生不起来,厨房又冷,折腾了半个多时辰,几个妇人终于放弃了,趁着炕上还有余温,忍着饥饿去铺被子,却生出了事。
炕本来就不大,住四个人都勉强,五个人是怎么也睡不下的,那侧妃动作慢了一些,炕上便没她的地方了。
吴侧妃站在炕边直发抖,让几个人往里边挤一下,奈何没人理她,也却是挤不下了,但她可不依,动手往里推那两个妾室,那两个妾室也不是善茬,当下就往回推她,嘴里也不饶人,“炕就这么大,你动作慢怪得了谁,在地上把被褥铺厚一些便是了!”
吴侧妃被气的狠了,下手也重,当下把那个妾室推倒了,砸在了大皇子妃郑氏身上,大皇子妃反手就是一巴掌,“要打全都下去打,不过几个妾室,还有没有规矩了?”
这一下可是捅了马蜂窝,那妾室扑过去就又抓又打,“这当儿你还摆什么正室的架子,要不是你在背后做证,咱们也许还不会沦落至此呢?”
一时间几个妇人打做一团,也不知是谁要打谁,逮住个人就又抓又咬,哪里还有半点名门贵妇的样子?
萧璟承看不过去,沉声喝了两句,只不过也不知是几人打的起劲儿没听到,还是听到了也没人理他,自顾打自己的,萧璟承索性闭目不理了。
待几人打的没力气了,都是发髻凌乱,衣衫不整,脸上带伤,气喘吁吁,但是没打出胜负,怎么住也没解决,另一妾室说道,“这么下去也不行,难道天天打一架吗?现在是多出一人,不如我们几个轮流,每人睡一晚地上,睡在炕上的,也别白占便宜,白日里出去采买,烧火做饭,伺候夫君吃饭擦洗这些活计,几个人轮流做。”
这提议说出来,几人都同意了,连大皇子妃也不说话了,刚才那妾室动手时说是因为她的证词让大家落到这个境地,她到底是有些心虚,这当口若是再摆正室的架子什么都不做,几人肯定是要一起对付自己,当下几人依提议行事!
几人想的挺好,到底是没吃过苦的名门贵女,把事情想得太过简单,住处离正街很远,又没有马车代步,她们平时哪里走过远路?去集市采买一次,只去一次,走路就用了两个时辰,回来拿着采买的物品雇了马车,到家一看,脚底好几个水泡,实在叫苦不迭。
在家里烧火做饭的,每次都弄的满屋浓烟才能把火生起来,饭菜做的难以下咽不说,光是劈材,就把手磨的出了血。
轮到伺候萧璟承的原以为轻松一些,伺候吃饭倒是不难,饭菜做的难吃萧璟承也不言语,但是萧璟承除了手勉强能动,其它都不能自理,这几位贵女哪里伺候过如厕擦洗一类的活计,别说擦洗了,还没近前,便忍不住到一旁干呕不止。
这几日通州越发寒冷,轮到睡到地上的时候,既使搂着汤婆子,还是冻的一夜发抖睡不着,没几日,几个妇人便挺不住了。
当此情形,人自私的本质就无所遁形,几个妇人一合计,反正萧璟承也是身体无知无觉了,那还占着热炕做什么?从院里找了一块木板还是门板的,铺在了地上,上面铺了一层褥子,几人连抬再拽的,就把萧璟承弄到了地上睡,剩下四个妇人睡一铺炕正正好!
萧璟承只是腰部以下没有知觉,身上还是知道冷热疼痛的,几个人把他挪到地上,被褥薄不说,也没个汤婆子暖身,没几日,身上就好几处冻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