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裴回我来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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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心月终于哄好了祝湘，亦步亦趋地搀扶着病美人，将对方送进屋里，嘱咐他好好休息。
奇怪的是，她明明听到了重物落地和破碎时的响声，但是送祝湘进房时，地上却光洁一片，预想中满地碎片残渣的场景并没有发生。
地板上连个渣子都没有。
总不能是她听岔了吧。楼心月对自己的耳力很有自信。
但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祝湘房里比之前空旷了许多，好像是少了些摆设。
楼心月瞄了眼垃圾桶，里面没有别的，只有零食包装袋。
所以他们推搡打闹的副产物到底去哪儿了，总不能是被燕鸣山藏在衣服里带走了吧。
楼心月摇了摇头，算了，想这干什么呢？反正打扫卫生的不是她。她也是的，放着丫鬟命的自己不可怜，偏偏关心起锦衣玉食的主人来了。
等等。
楼心月看向墙壁，盯着一个矩形的、黑屏时具有反射性、开启后能显示动态影像与声音的装置。
“祝湘。”
“怎么了。”祝湘靠在床上，恹恹地回道。
楼心月用颤抖的手指向床对面的墙壁，大声喊道：“你屋里居然有电视！”
祝湘：……
“你喊这么大声就是为了说这个？裴回书房里也有一台。”祝湘没好气地说道，他刚打开游戏机，就被楼心月打断了进度。
那岂不是，老板有，财务有，只有我没有？楼心月大惊失色。
祝湘冷哼一声：“你少胡思乱想。之前只有一台电视，就放在客厅，只不过后来……”他像是想起什么难耐的事，咬牙切齿道：“后来，我俩觉得两个男的坐在一块儿吃饭看电视太恶心了。”
他没说完的是，那天刚好是春晚，电视里的主持人说着吉祥话，祝贺大家此刻团圆。而裴回和祝湘因着收集星宿印的事，和各自的家族长辈不欢而散，坐在电视前听见这话，心中更觉得不是滋味。两人都味同嚼蜡，默默各自回房去了。
楼心月看着祝湘，只觉得他一口气说了一大长串话，确实是很不爽了。
她顿时感到有些无语，原来跟男性当室友这么麻烦啊，原来连电视都得安两台。
祝湘缓了口气，接着说道：“明天你自己叫师傅上门，也给你房间里安一台，费用就从卡里出。”
“好的少爷！”楼心月一个激灵，立刻鞠躬致谢。
“都说了不要叫我少爷……”祝湘别过头去。
少爷给她装电视，少爷是天大的好人。秉持着让少爷好好休息的理念，楼心月像鬼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出房间，没有发出一丁点脚步声。
离饭点还有时间，楼心月回到楼下继续摇蒲扇。今晚还剩一件事，祝湘叫她做晚饭这事，她还没想好要怎么敷衍过去。
楼心月其实不会做饭。
准确来说，她会的是小吃摊上那种组装、拼接的流水线出餐功夫。什么单手打蛋，摊大饼，都是她为了揽客才学会的。有时早上客人少了，她就故意卖弄下这些小巧功夫，只要两三个人停下脚步，一会儿小摊前就会排起长队，这招屡试不爽。
正儿八经的饭店招人都要厨师证，楼心月过去只能端端盘子送送菜。但她嘴甜人乖，跟上下都打成一团，厨师们也愿意教她几招。
至于晚餐……干脆就三花淡奶+浓汤宝+浓缩鸡汁+金汤料包，这可是她之前在在多家酒店和餐馆帮工时，学到的顶尖配方，全掺到一块儿，不信做不出好吃的！
收音机里传出新的唱段，楼心月想着高兴的事情。
【依你说你把驸马】
【怎么办】
【论国法我把他】
【腰断三节滚油煎】
楼心月打定主意，一跃而起。她口袋里的手机又响了，这次只有闷闷的震动声，是短信。
她按下拨打键，又按*键解锁。
短信内容倒是很简洁。
【来自裴老板：携芳区外5里横广大道58号的工厂素来】
只有这么一条地址，甚至没有标点符号。楼心月推测，他应该是在很紧急的情况发出的短信，不然怎么还有个错别字呢！
楼心月来靖城三年了，只知道携芳区是一个发展比较落后的城区，也离中心城区最远。携芳区的五里外，那岂不是快到南边的绛城了。绛城她也待过，之前年会的时候，她还去扛过轿子呢……因此，她也很清楚地记得，绛城供奉的宿神是参水猿。
她回拨过去，那边却只传来提示音：
【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
【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
【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
之后便是一串忙音。
楼心月又打了几次，皆是无果。
太诡异了吧！
楼心月盯着这封短信，试图从这几行字里看出花来。
她绕着藤椅走了两圈，干脆祝湘打个电话。她刚从人家房里出来，再去敲门怪不好意思的。
“干嘛。”电话很快被接通，听筒那头传来祝湘不冷不热的声音。
楼心月松了口气。太好了，她还以为自己的电话卡坏了，只能出现不在服务区的声音呢。看来不用费钱买新手机了。
“裴回叫我去携芳区外5里横广大道58号的工厂速来，还挺远的，我要先走了，跟你报备一声。”
“知道了。还有什么事？”祝湘答应地很爽快。
“没了，那你好好吃饭？记得给王老板开门。”楼心月随口嘱咐两句。
“哦。”祝湘挂了电话。
既然电话打不通，楼心月走之前给裴回发了条短信，表示自己已经在路上，让他稍等。
她拿了店门钥匙，兜里揣上一卷卫生纸、手电筒和男科医院塑料扇子，把店门口的牌子翻到已歇业。她下意识想去找自行车，却想起来自己的爱车已经是丢失状态了。
她只能跑到大道上去拦出租车。
楼心月挥着手，一连拦了几辆，但司机一听要去这么远的地方，纷纷摇头说不好回城。
五分钟过去，她蹲在路边一无所获。
再拦不到她可就只能变狐狸跑过去了。
虽然宿神形态下跑得快，但楼心月自己也没试过用这种状态连跑二十公里，估计等跑到地方，狐也嘎嘣一声倒下了。
最重要的还是她不认路。楼心月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
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又在路边蹲了十五分钟，终于有个司机大叔愿意载她一程，但要多加五块钱。
楼心月点头答应。反正到时候自有裴回报销。
她坐上后排，司机师傅一踩油门，身旁的街景便极速向后退去。刚开始，道路两旁的建筑上还笼着些金色的余晖，映在玻璃上晃人眼睛。
“净是些光污染！”司机小声骂着，转向灯也不打，并入右行车道超了一辆私家车。
楼心月听见身后传来私家车气急败坏的鸣笛声。
她老老实实坐着。
司机开得飞快，带着她过五灯闯六口。路边的街景逐渐变得稀疏低矮，华灯初上，道路上的车也少了起来。楼心月只能听到车辆发动机运转的轰鸣声和自己平稳的心跳声。
又不知过了多久，道路边连低矮的民房都没有了，杂草丛生，只有电线杆子和路灯还支棱着，真到了荒郊野岭。
裴回跑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干嘛？难道这里会有星宿印？就是富家少爷找印也挺不容易啊，还得亲自跑到荒地里头。楼心月还在纳闷，车却猛地停了下来。
“到地方了。”司机踩了刹车，点了根烟，车内很快亮起一点红，连着呛人的白烟飘出。他吐出一口白气，报了个数。
楼心月数了数钱，抽出几张票子，递了过去。司机接过钱，确认无误，开了车锁。
楼心月摸了摸兜里的东西，确认没有遗漏物品，她推开车门，走下车来，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发动机重启，车辆飞驰而去，只留翻飞的烟尘被荡起。
只剩她一个人了。
这里说是工厂，其实只是一大片未建成灰色的水泥厂房，二楼以上徒留着些钢筋支架。而且这里没有光亮，死寂一片，只有些蝈蝈虫鸣，增了些许生气。
裴回在这种鬼地方？
楼心月环顾四周，不见任何人影，大道上连路过的车都没有。她希望裴回最好是有个交通工具，不然他俩可能要在这破厂房里睡一夜。大晚上的，就算她法力高深适应能力惊人，烧一夜蚊子也是很累的。
通往工厂的小路已经杂草丛生，她打开手电筒，淌入半人高的杂草里。
很快就有扑棱蛾子聚集在她的光源前，连耳边也传来嗡嗡响声。
楼心月继续走着，靠近她的蚊虫一个个被烧成焦炭，无声落下。
走了大概一百米，来到厂房墙根下了，还是看不见任何人的踪迹。
她抬头看看天空，月明星稀。
她环顾厂房四周，破败荒凉。
楼心月是个艺高人胆大的，她面不改色，脸部红心不跳，双手握成喇叭状，气沉丹田，一股雄浑的气流从腹部蹿到嗓子眼。
一道尖利的超高分贝女声划破夜空的宁静。
“裴——回——我——来——啦——”
“回——我——来——啦——”
“来——啦——”
回声绵延不绝。
说来也怪，楼心月是站在墙根底下喊的。但是这回音却是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就像是她自身站在一个环形的房间里，四周源源不断传来回音。
这回声忽近忽远，有的像是从远处厂房传回来的，有的却像近在耳边细声叮咛。楼心月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这个有地方有古怪！
楼心月汗毛倒竖，她插在兜里的手捏住了心宿印，一股不妙感涌上心头。她的直觉在疯狂预警。
这时，一只毛茸茸的小手凑了上来，抚上了她按着心宿印纽的手背。
“来啦？”
一声男不男、女不女、老不老、少不少、人不人、鬼不鬼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那声音很是耳熟，还带着热气儿，吹动了她耳侧的头发，黏糊糊的。
谁？
楼心月猝然回头。
眼前却只有一片漆黑。
她想起来了，这声音听着什么都不像，偏偏就像是她自己的声音。
哎？是我的声音？
楼心月一愣，在黑暗中失去了意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裴回我来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