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三经蕴道治洪脉 一禹承天定九州 ...

  •   舜察禹途篇上卷

      第一章舜谋治水寻传人

      顾鹰指尖一下下轻叩案上的龟甲,纹路磕出细碎的声响,他抬眼看向神龟,语气带着几分探究:“鲧治水那几年,舜帝已是华夏共主,手里管着九州的事,怎么会早早便暗中寻治水的接班人,还偏偏盯上了鲧的亲儿子大禹?就不怕鲧知道了心里有芥蒂吗?”

      神龟抬眼望向窗外的流云,龟甲上的纹路似漾开上古的水影与山形,声音沉缓又平实,像老辈人唠着过往的旧事:“那时候鲧接手治水也有四五年了,这人犟得很,满脑子就认准了一个法子,那就是筑堤堵水。你想想,洪水那东西,岂是光靠堵就能挡得住的?冀州、崇地一带的堤岸,被他一层叠一层地筑,看着越筑越高,跟山似的,可底下的泥土被洪水泡了一年又一年,早成了软乎乎的烂泥,风一吹就往下掉,雨一打就塌个小口子,鲧却不管不顾,只逼着族人加筑,但凡有人说句别的法子,都被他骂回去。”

      “舜帝是天下共主,九州的水患他都看在眼里,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这堵水的法子撑不了多久,迟早要出大岔子。治水不是小事,是关乎华夏所有人死活的大事,总不能等鲧把事情搞砸了,洪水漫了九州,再手忙脚乱找人收拾烂摊子,只能提前寻个能破局的人,寻个真正懂水、会治水的人。”

      “天下部族首领的子弟多了去了,可论起对水的接触,谁也比不上崇地的大禹。他是鲧的长子,打小就在治水营地里滚大的,听着水声、看着堤岸长大,部族里早有传言,说这孩子天生对水敏感,小小年纪就不爱跟别的孩子玩,总爱蹲在河边看水势,一看就是大半天。舜帝就动了心思,想着亲自去崇地看看,看看这大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孩子,是不是真的有治水的天分,是不是能担得起治水的大任。”

      “他没摆半分帝王的架子,也没跟朝堂的大臣透半个字,就收拾了一身粗麻布衣,背着个装着治水工具的布包,扮成一个走南闯北的游方老水工,悄悄进了崇地。一来是想亲眼见见大禹最真实的模样,不掺半分偏私,不被旁人的话影响;二来也是怕鲧知晓了朝堂的心思,觉得舜帝是要夺他的治水权,反倒生出抵触情绪,处处对着干,坏了治水的大局。这一趟崇地之行,舜帝心里打定了主意,要待上一阵子,好好看看这孩子,这一去,便是大半年的光景。”

      第二章崇地初见稚禹察水

      顾鹰闻言轻轻点头,指尖摩挲着龟甲的纹路,又追问道:“舜帝扮作普通水工进了崇地,初见大禹的时候,到底是个什么光景?这孩子当真如部族里的传言一般,对水格外敏感吗?”

      神龟缓缓颔首,眼缝里似映出那年的河畔风光,语气也软了几分,带着些许回忆的温软:“那年大禹才不过垂髫年纪,个头刚到老水工的腰际,头上梳着两个圆圆的总角,脸上总沾着星星点点的泥点,看着就是个普通的乡下孩童,可他的一举一动,却和营里其他的孩子截然不同。舜帝刚混进崇地的治水营地,脚还没站稳,就见这孩子黏在营里最年长的老水工身边,像个小尾巴似的,老水工去哪他去哪,跟着去堤岸巡守,一步也不肯落下,连老水工歇脚喝口水的功夫,他都蹲在一旁,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河面。”

      “那会儿刚过汛期,洪水退了些,可堤边还积着不少浑水,绕着堤根转圈圈,营里的孩子都趁着水退了,在营地里追跑打闹,摸鱼捉虾,唯有大禹,半点玩心都没有,就蹲在河滩的软泥上,小手一下下刨着滩涂的沙子,捏捏攥攥,又松开,像是在试沙子的软硬度,试沙子泡了水之后会不会塌。刨完沙子,他又伸出小胖手,小心翼翼地探进水流里,顺着水势划来划去,手指在水里点来点去,像是在测水的流速,嘴里还嘀嘀咕咕的,没人听清他在说啥,只看见他小眉头皱着,一脸认真的模样。”

      “就这么蹲了大半个时辰,他突然抬头扯着老水工的衣角,脆生生地问:‘爷爷,你看这堤根一直泡在积水里,久了会不会烂掉啊?烂了的话,洪水再来不就冲垮了吗?为啥不挖条小沟,把这积水引到旁边的洼地里去,让堤根干一干呢?’”

      “舜帝那会儿就站在不远处的老柳树下,假装整理工具,把这话听得一清二楚,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暗吃一惊。一个乳臭未干的稚童,没人教过他治水之法,竟能一眼看出堤根泡在水里的隐患,还能自然而然地想到挖沟引水的法子,这不是天生对水敏感是什么?这份对水的感知,是刻在骨子里的。别的孩子这会儿都在嬉闹,唯有他,蹲在河边琢磨水势、琢磨堤岸,这份心思,这份专注,就远非寻常孩童能比。舜帝当时就心里一动,觉得这趟崇地之行,算是没白来。”

      第三章偷随水工暗记水情

      顾鹰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又问道:“大禹小小年纪就这般痴迷察水、琢磨水,鲧作为他的父亲,就真的不管管吗?难道就由着他整日缠着老水工问东问西,不做部族子弟该做的事?”

      神龟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还有些许对孩童的怜惜:“鲧哪能不管,他本就是个认死理的人,觉得治水是男人的大事,部族的子弟,就该学射箭、练扛鼎、学治族理事,将来好帮着他守部族、管治水,成个顶天立地的汉子。可大禹倒好,放着正经事不学,总缠着营里的老水工问东问西,不是问水势为啥忽快忽慢,就是问堤岸为啥有的地方塌有的地方不塌,不去学武事,反倒对着一汪浑水琢磨半天,鲧看在眼里,气在心里,只觉得这孩子不务正业,没出息,将来成不了大事。”

      “他把大禹叫到跟前,斥责了好几回,骂他心思不正,不学好,还放话不许他再靠近堤岸,更不许营里的老水工教他半点治水的事。为了看住他,鲧还特意让营里的两个族人盯着大禹,只要大禹往堤岸的方向走,就把他拉回来。大禹挨了骂,不敢当着父亲的面反驳,低着头乖乖应着,可心里对水的好奇、对治水的执念,半点没减,反倒藏得更深了。”

      “鲧平日里忙着督造大堤,忙着和周边部族协调人力粮草,整日脚不沾地,忙得晕头转向,根本没功夫时时盯着大禹。大禹就趁这个空子,趁着族人不注意,偷偷从营里的后门溜出去,绕着远路,躲开旁人的视线,找到相熟的老水工,跟着老水工去各处堤岸巡守、看水情。老水工也疼这孩子,觉得他小小年纪这般懂水,是块治水的好料子,便也偷偷带着他,教他看水势、辨泥沙,把自己一辈子的治水经验,悄悄讲给他听。”

      “那时候没有笔墨,没有纸帛,大禹就捡了河滩上光滑的石片,用尖利的小石子,把看到的积水处、河道淤塞的地方、堤岸有裂缝的地方,都一个个刻在石片上,刻得歪歪扭扭,有的像小沟,有的像小土堆,旁人看了看不懂,可他自己心里门儿清。舜帝好几次在堤边远远看见他,蹲在地上,对着石片皱着小眉头琢磨,手指在刻痕上划来划去,嘴里还小声念叨着水势的变化,念叨着哪里该挖、哪里该补。”

      “见他这般执着,这般用心,舜帝心里更觉这孩子难得。他不是一时兴起的贪玩,是真的对治水上了心,是真的想弄懂水、治好水。这份在重压之下依旧不改的初心,这份偷偷摸摸也要追寻本心的韧劲,在一个孩子身上,尤为可贵。舜帝看着他的小小身影,心里对这孩子的期许,又多了几分。”

      第四章束发禹同族人筑堤

      顾鹰听着神龟的讲述,脸上的好奇渐渐淡去,语气也柔和了几分,又问:“时光过得快,大禹长到束发之年,总该不用再偷偷摸摸看水、跟着老水工了吧?这时候的他,是不是还这般心系水情,性子又是什么样的?有没有半点部族首领长子的架子?”

      神龟缓缓抬眼,语气里多了几分赞许:“大禹长到束发之年,个头猛地抽了一截,眉眼也渐渐长开了,褪去了稚童的稚气,多了几分少年的沉稳,再也不是那个需要偷偷溜出营地、躲着族人的小不点了。他主动找鲧谈,说自己想跟着族人一起治水,想实实在在地做些事,鲧见他年纪大了,也该学着承担部族的事,便没再阻拦,只是板着脸叮嘱他,少管闲事,少瞎琢磨,好好跟着族人筑堤搬石,做好自己的本分就行。”

      “大禹应下了,自打进了治水营地,就半点没摆部族首领长子的架子,把自己当成一个普通的治水族人。营里的活,不管是脏活还是重活,他都抢着干,族人搬石头,他就挑最大、最沉的那块,搬不动就和两三个族人一起抬,肩膀被麻绳勒出红印子,也不吭声,额头上的汗流个不停,顺着脸颊往下淌,沾了一脸泥,他也只是用袖子胡乱擦一把,接着埋头干活。筑堤需要夯土,夯杵又粗又重,他握着夯杵,一下下砸得实实的,力道比不少年长的族人还足,累得胳膊酸了,就歇上片刻,缓过来接着干。”

      “舜帝扮作水工,日日和他一起劳作,看得最是清楚。大禹待人谦和,没半点架子,对谁都一样,不管是头发花白的老水工,还是和他同龄的部族子弟,他都客客气气的,说话也温声细语。见有族人累倒在堤边,喘着粗气起不来,他就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小跑着去营里端来水囊,递到族人手里,让对方歇口气再干,还主动帮着对方把没干完的活接过来,替对方扛下一部分。”

      “几日下来,营里的老少都喜欢和他共事,觉得这孩子实在、贴心、肯吃苦,没有半分子弟的骄气,跟他一起干活,心里舒坦。舜帝偶尔和他搭伙搬石,故意跟他聊治水的事,聊水势、聊堤岸,大禹也不藏着掖着,有啥说啥,句句都是自己这些年看水势、跟着老水工学来的心得,没有半句空话,没有半点浮夸。他聊起水的时候,眼睛里有光,那是对治水的热爱,是对治好水的执念。这般心性,这般踏实,在世家子弟里,实在难得,舜帝看在眼里,心里对他的认可,又多了几分。”

      第五章漫溢水患禹定良策

      顾鹰眼中闪过一丝真切的好奇,身子微微前倾,又问神龟:“大禹既日日跟着族人治水,心里又攒着自己的治水心得,那他少年时,可有机会亲手试试自己的法子?真遇上突发的水患,他一个半大孩子,能稳住阵脚拿主意吗?”

      神龟抬眼,目光似飘回了那年的秋雨里,语气里满是掩不住的赞许,慢悠悠道:“还真就有这么一回,赶巧让他遇上了,也赶巧让舜帝看清了这孩子的本事。那时候刚入秋,天阴沉沉的,连着下了七八天的小雨,雨不大,却淅淅沥沥的没个停,崇地的堤岸经了汛期的洪水浸泡,本就松松垮垮的,堤边的土坡被雨水泡得发涨,竟在半夜里冒了水,慢慢漫溢开来,浑黄的积水顺着堤缝一点点往治水营地流,营地里的族人一早发现,瞬间就慌了神。”

      “那会儿鲧正好带着几个亲信去邻族协调粮草,营里没个主事的大人,族人们看着漫上来的水,一个个急红了眼,也没个章法,抄起土袋、石块就往漫溢的地方堵,可那积水是从堤缝里渗出来的,越堵积得越多,堤缝还被挤得越裂越大,眼看积水就要漫进营地,把治水的锄头、夯杵这些工具,还有好不容易攒下的粮草泡了,众人更是手忙脚乱,有的喊着搬东西,有的还在硬堵,乱成了一锅粥。”

      “就在这乱糟糟的节骨眼上,大禹挤开人群冲了上去,扯着嗓子大喊一声:‘别堵了!越堵越糟,先挖沟引水!’他一边喊,一边顺手抄起旁边一把锄头,在堤边朝着不远处的低洼地挖了起来,一下一下挖得又快又稳,很快就挖出了一条浅浅的小沟。众人都愣了,看着他这副样子,半信半疑的,可眼下也没别的法子,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跟着他一起挖,不一会儿就挖了好几条分叉的浅沟,朝着不同的低洼地延伸。”

      “没想到这法子是真管用,漫溢的积水顺着浅沟哗哗往低洼地流,堤边的水势一下子就缓了,再也不往营地方向漫了。大禹见状,又赶紧喊众人拿黄泥和着麻丝补堤缝,补好后再用夯杵把堤岸夯实,众人依着他的话埋头干,没半个时辰,就把那处漫溢的水患彻底平息了,营地也保住了。舜帝当时就混在众人里一起干活,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暗暗称赞,这孩子不光懂水,遇事还不慌,有决断有办法,比那只会盲目硬堵的鲧,强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第六章父斥疏导禹私探究

      顾鹰听罢轻轻颔首,又追问道:“大禹用疏导的法子平息了水患,这事闹得营里人尽皆知,终究会传到鲧的耳朵里,鲧本就一门心思执着于堵水,得知儿子用了和他相反的法子,会是什么反应?大禹就真的听鲧的话,再也不提、不用疏导的法子了吗?”

      神龟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还有些许对大禹的心疼:“鲧从邻族回来,刚进营地就听说了这事,当时就火冒三丈,脸色铁青,当即让人把大禹叫到自己的营帐前,当着全营族人的面斥责他,一点情面都没留。鲧指着大禹的鼻子骂,说他胆大包天,竟敢乱改祖法,还说治水的正途从古至今就只有筑堤堵水这一条,疏导那就是旁门左道,是歪门邪道,要是再敢用这种法子胡闹,就重罚他,把他赶出治水营地。”

      “大禹那时候才十几岁,还是个少年,不敢违逆父亲的意思,只能低着头,双手攥着衣角,嘴上连连应着,说自己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可他心里却压根不这么想。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水势有大有小,大汛来时,筑堤堵水确实能挡一阵子,可遇上这种小的漫溢或者渗流,硬堵根本没用,反而会让水势更凶,疏导的法子明明管用,能解燃眉之急,为啥就不能用?为啥治水就只能认一个法子?”

      “从那以后,大禹当着鲧的面,乖乖跟着族人筑堤堵水,再也不提疏导的半个字,活干得比谁都卖力,可私下里,他还是常常找营里的老水工探讨治水的法子。每次都是趁着傍晚歇活,或者鲧外出的空档,拉着老水工的手蹲在河边,指着河面的水势,小声跟老水工说:‘爷爷,你看这水,堵得住一时,堵不住一世,要是堵和疏能合在一起用,大汛的时候筑堤堵水,小的漫溢就挖沟疏导,是不是就不会总出问题了?是不是就能把水治得更稳?’”

      “这话恰巧被路过的舜帝听见了,舜帝当时没作声,只是悄悄站在树后,听着他和老水工的话,默默记在了心里。这一回,舜帝更觉得大禹不是个盲从的孩子,不会因为父亲的斥责就放弃自己的想法,反倒会私下琢磨,还能想到堵疏结合,这份变通的心思,这份不钻牛角尖的通透,正是治水最需要的。鲧就是太固执,认死理,一条道走到黑,才会把治水的路走得越来越窄。”

      第七章禹叹鲧难欲联众力

      顾鹰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摩挲着龟甲的纹路,又问:“大禹不仅能琢磨治水的法子,还能不盲从父亲的固执,这就已经很可贵了。那他眼里,是不是只看得见治水的法子和眼前的堤岸?能不能看到鲧治水背后的难处,有没有身为领袖该有的大局观?”

      神龟缓缓开口,语气里满是肯定:“这正是舜帝最看重的一点,也是大禹和鲧最不一样的地方。大禹这孩子,心细,眼也亮,不光能看见眼前的水、眼前的堤岸,还能看见水背后的那些事,看见鲧治水的难处。跟着治水的日子久了,他天天看着鲧从早忙到晚,忙得饭都顾不上吃,可治水的事依旧处处掣肘,也看着营里的难处,心里跟明镜似的,啥都清楚。”

      “鲧虽一心治水,想把洪水挡住,护着崇地的族人,可各部族都有自己的小算盘,只想着守自己的地界,保住自己的族人,压根不肯派人力、出粮草来崇地相助。崇地的治水族人没日没夜的干,累倒了一个又一个,人手越用越少,却没人顶替,粮草也时常接济不上,有时候族人一天只能吃一顿稀粥,还得饿着肚子扛着石块筑堤,不少人都有了怨言,可也没办法。”

      “大禹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常常一个人站在堤岸上,对着滔滔的河水叹惜。他也常拉着老水工的手,一脸愁容地说:‘爷爷,治水从来不是咱们一个部族的事,洪水漫过的,是整个华夏的土地,不管哪个部族,早晚都会被洪水淹到,要是各部族都能放下自己的小算盘,一起出力,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何愁治不了这洪水?’”

      “这话可不是一般的半大孩子能说出来的,营里其他的部族子弟,要么抱怨鲧治下严苛,逼着大家没日没夜的干,要么就盲目骄傲,觉得崇地治水最卖力,其他部族都不上心,唯独大禹,能看到问题的根本,知道治水不是一个部族的单打独斗,需要合众力,聚九州之心。舜帝好几次远远见他站在堤岸,望着远处其他部族的方向,眉头紧锁,就知道这孩子心里装的不是一己之私,也不是一个崇地的事,而是整个华夏的治水大局。这样的孩子,不是只懂治水的莽夫,是有领袖格局的人,治水的大任,就需要这样的人来扛。”

      第八章巧分工事显领袖才

      顾鹰听完,脸上露出些许认同,点了点头又问:“舜帝暗访大禹,看了他对水的敏感度,看了他的治水思路,也看了他的大局观,这些都是治水的根本,那他还考察了大禹哪些地方?就没故意设点难题,实打实试试他的真本事吗?毕竟治水不光要懂水,还得管人。”

      神龟嘴角似微微扬起,龟甲纹路里漾开一丝暖意,慢悠悠道:“舜帝岂会不试?他在崇地待了大半年,日日和大禹一起劳作,看在眼里的不光是大禹的治水天分,还有他的为人品性,可到底有没有领袖的潜质,能不能管好人、聚好力,还得实打实的试上一试。治水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事,光懂水没用,还得会管人,会安排事,能把众人的力量拧成一股绳,这才是治水成功的关键,舜帝心里门儿清。”

      “有一回,营里管着分派杂活的老水工突然染了风寒,起不了床,营里一下子就乱了套,一堆杂活没人管:有要挖沟清淤的,有要搬料运石的,还有要挨个检查堤缝有没有隐患的,族人们站在营地门口,你看我我看你,没人知道该干啥,乱糟糟的。舜帝见此情景,就故意把这堆活丢给大禹和几个同龄的部族子弟,让他们几个看着安排,自己则退到一旁,装作歇脚,眼睛却一直盯着他们,看大禹会怎么处理。”

      “那几个部族子弟一看这架势,瞬间就慌了,你推我我推你,都怕担责任,嘴里念叨着‘我不会安排’‘还是找别人吧’,压根没个主意。唯有大禹,半点不慌,脸上依旧是沉稳的样子,他先把几个人叫到一起,挨个问清每人的长处:谁力气大,谁心思细,谁挖沟挖得又快又好。问清楚后,他当即就安排了活计:力气大的去搬料运石,心思细的去检查堤缝,挖沟快的去清淤,还特意定了歇活的时辰,说干半个时辰就歇一刻,不许大家硬扛,免得累倒了误了治水的事。”

      “他安排得明明白白,几个人一听,瞬间就有了方向,各自拎着工具干起了自己的活,一点也不乱了。大禹自己则拎着一把小锄头,来回巡查,哪里忙不过来就去搭把手,见有个子弟偷懒躲在树后歇着,也不厉声斥责,只是走过去,拿起工具和他一起干,那子弟见大禹身为首领之子都这么卖力,也不好意思再偷懒,赶紧埋头干活。不多时,原本乱糟糟的一堆活,就被打理得井井有条,效率比老水工在的时候还高。舜帝看在眼里,心里彻底定了,大禹不仅懂水,还会管人、会理事,有实打实的领袖潜质,这就是他要找的治水接班人,没错了。”

      第九章暗访归朝整理舆图

      顾鹰长舒了一口气,脸上的探究渐渐化作了然,他看着神龟,缓缓问道:“舜帝试出大禹有实打实的领袖潜质,又在崇地看了他大半年,从春到秋,看着他从稚童长成沉稳少年,总该结束暗访了吧?他离开崇地后,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难道就等着直接把治水的大任传给大禹了吗?”

      神龟收回目光,落在案上的龟甲上,语气沉缓又郑重:“舜帝在崇地待了整整大半年,从春末的槐花开,到秋初的叶落,日日与大禹一同劳作,一同歇活,把这孩子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他亲眼见大禹对水天生敏感,小小年纪就有自己的治水思路,不盲从父亲的固执,还能体恤族人,肯吃苦不摆架子,更难得的是,他有合众力的大局观,还有管人事、聚人心的领袖潜质,这孩子的品性、本事,都远超同龄的部族子弟,更比鲧多了一份变通与务实,舜帝心里彻底清楚,这就是他要找的治水接班人,再也不用费心思寻其他人了。”

      “他走得悄无声息,没跟任何人告别,就连日日一起干活的大禹,都没察觉这个和自己搭伙搬石、唠嗑的老水工,竟是堂堂的华夏共主。舜帝依旧扮作那个游方的老水工,背着简单的治水工具,趁着天不亮就离开了崇地,一路晓行夜宿,不敢耽搁,赶了十几天的路,终于赶回了舜都的朝堂。他心里清楚,找到合适的人只是第一步,治水是天大的事,不能打无准备之仗,得给大禹铺好路,让他接手治水时,能少走些弯路,少受些掣肘。”

      “归朝后,舜帝顾不上歇脚,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暗访大半年记的所有东西都翻了出来:有写在树皮上的水势记录,有刻在兽骨上的部族情况,还有记在心里、烂熟于心的民怨症结,他坐在朝堂的案前,一点点整理,一笔一划记录。他把崇地的水势走向、各处的淤塞点、漫溢点,还有堤岸的破损情况,都仔仔细细标在九州大舆图上,又记下崇地的部族人心、治水的人手缺口,还有民怨的症结——族人累、粮草缺、各部族离心离德,不肯相助。”

      “他标得明明白白,记得分分清清楚楚,把所有的治水一手资料都整理得妥妥当当,收在锦盒里。为的就是后续面授大禹治水方略时,能让大禹一目了然,知道哪里该疏,哪里该堵,哪里该联部族,哪里该补粮草。舜帝心里盘算着,这天下的治水路,不能让大禹从零开始走,他要让大禹站在调研的肩膀上,站在整个华夏的支撑上,一步步把这洪水治平,让华夏的百姓能有安生日子过。这暗访的大半年,是舜帝为大禹铺下的第一步路,也是为整个华夏铺下的治水路。”

      舜察禹途篇下卷

      第十章舜标九州治水形胜

      顾鹰指尖一下下轻敲着案几,目光落在神龟身上,开口问道:“舜帝从崇地归朝后,就只埋头整理了崇地那一处的治水资料吗?治水本就是关乎九州百姓的大事,他心里门儿清,总不能没为天下的水患多做些谋划吧?”

      神龟抬眼望了望窗外,慢悠悠开口,语气里满是对舜帝的认可:“舜帝岂会只盯着崇地这一亩三分地?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治水从来都不是一个部族、一块地方的事,洪水漫起来不分地界,要治就得通盘考虑整个九州大地。从崇地赶回来,他连歇脚的功夫都没留,第一件事就是让人传旨,召来各州派到朝堂的探子,这些人常年守在各地,最知当地的实情,舜帝把他们叫到偏殿,连夜挨个问话,从江河走向到水患轻重,从部族情况到百姓生计,问得仔仔细细,非要把各地的水情摸得透透的才肯罢休。”

      “问完话,他让人取来珍藏的九州大舆图,铺在大殿的案上,又取来朱砂和兽骨笔,亲手在上面标注。哪里是大江大河,哪里是浅滩湖泽,哪里是低洼易涝之地,哪里是高岗可守之处,一点都不含糊,红笔勾勾画画,把九州的水势脉络标得明明白白。不光标水情,他还把各地的治水症结也记上,哪条河道一到汛期就淤塞不通,哪个湖泽地势低洼能改做泄洪区,哪段堤岸经多年洪水冲刷早已残破急需加固,全都写在舆图边角,一字一句都记得分明。”

      “更难得的是,他还特意把各部族的拿手本事也一一记下,班族世代居水边,最善挖渠开沟,夷族擅夯土筑堤,堤岸修得又牢又实,羌族常年走山越岭,最懂寻水源、辨地势,这些人力地利的宝贵信息,他都揉进舆图的标注里,让每一处标记都藏着治水的门道。这张舆图,他熬了十几个夜晚,夜夜伏案到天明,眼熬红了也不肯歇,只为给大禹留一份最详实、最实用的治水底子,让他日后接手治水,能少走些弯路,不用再从零开始摸索。”

      第十一章济水之畔独召大禹

      顾鹰眼中满是好奇,身子微微前倾,又追问道:“舜帝又熬心血又花心思,为大禹准备了这么详实的治水舆图,为何不在朝堂上光明正大地召见他,当众把方略和舆图交给他?反倒要选在郊野的地方相见,这不是多此一举吗?就不怕传出去惹人非议,说他做事藏头露尾?”

      神龟轻轻摇了摇头,缓缓道:“你这就不懂舜帝的用心良苦了,朝堂之上人多眼杂,各方耳目众多,一点风吹草动都能传得满城风雨,更何况是召见大禹、传授治水方略这种大事。他最担心的,不是旁人的非议,而是鲧知晓此事后,心里生出芥蒂。鲧接手治水多年,心里早把治水的大权当成了自己的东西,若是知道舜帝私下召见大禹,传他治水之法,定然会觉得舜帝是要夺他的治水权,心里生出怨怼之气,若是一时糊涂,在背后暗中使绊子,拖延粮草、阻挠人力,那坏的可是治水的大事,九州百姓都要跟着遭殃。”

      “为了稳妥,也为了护着大禹,舜帝最终决定,避开朝堂,私下召见大禹。他让人找了个可靠的亲信,悄悄传信给大禹,只说有位长辈在济水之畔相候,有要事相告,却不提自己的身份,也不说所为何事,就是怕消息中途泄露。大禹本就心思缜密,接了信虽有疑惑,却还是依言赴约,独自赶往济水之畔。”

      “见面时,舜帝屏退了左右所有的随从,让他们守在远处,济水边上就只剩他和大禹二人,唯有阵阵风声伴着哗哗的水声,四下安静得很。舜帝也不绕弯子,见大禹到了,便直言自己的身份,又开门见山,点出鲧多年来一味堵水的治水之法有大弊端,堤岸越筑越高,隐患越来越大,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他告诉大禹,治水从来不是一人一族能做成的事,单靠崇地的力量,就算拼尽全力也治不了天下的洪水,必须合九州之力、聚各部族之心,才能真正平定水患。”

      “大禹乍闻眼前的老水工竟是舜帝,又惊又敬,待听完舜帝的话,更是心有触动,当即跪地叩首,额头贴在地上,恭恭敬敬地说自己虽年纪尚轻,见识浅薄,却一心想治水安民,愿洗耳恭听帝训,求舜帝教他治水之法,哪怕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第十二章帝授疏堵合治之策

      顾鹰听得入神,见神龟停下,忙追问道:“大禹既诚心求教,舜帝定然不会藏私,那他当面传授给大禹的核心治水方略是什么?总不会还是鲧那套一味筑堤堵水的老法子吧?若是那样,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神龟看着顾鹰,语气笃定地缓缓道:“自然不是,舜帝暗访崇地大半年,看遍了鲧堵水的弊端,又琢磨了许久九州的水情,怎会再走堵水的老路?他看着俯首跪地的大禹,见他态度诚恳,眼神坚定,知道这是个能托付治水大任的人,便不再藏着掖着,把自己琢磨许久、结合九州水情定下的治水法子和盘托出,这法子的核心,就四个字——疏堵结合。”

      “他告诉大禹,治水不能死认一个法子,要依着水势来,水有刚猛之时,也有柔和之态,治水也要刚柔并济。大汛来临之时,洪水汹涌澎湃,势不可挡,这时候就需筑堤堵水,加固堤岸,防着洪水漫溢,冲了百姓的居所和庄稼,这是‘堵’,是为了守,为了护着百姓的基本生计;而平日无大汛之时,就不能只守着堤岸,要主动疏通河道,清理河底的淤塞泥沙,让江河的水能够顺流而下,畅通无阻,这是‘疏’,是为了导,为了让水势归正,从根本上减少水患。”

      “除了疏堵结合,他还嘱咐大禹,要在各州的低洼湖泽处修堤建泄洪区,这是治水的缓冲之法,遇着突发的水患,或是汛期洪水超出堤岸承载之时,可引洪水入泄洪区,缓冲水势,不让洪水四处漫溢,既能减少损失,又能借着湖泽蓄住一部分水,待汛期过后再慢慢疏导。”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他反复叮嘱大禹,治水先聚心,单靠一人、一族的力量,绝难成大事,一定要联结各部族,放下隔阂,同心协力,聚九州的人力、物力、财力一起治水,唯有万众一心,才能真正与洪水相抗。这些话,字字句句都结合着他暗访大半年的实情,也结合着九州各地的水患症结,无半句空谈,无一句虚言。大禹俯首贴地,听得无比认真,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漏听了一个字,只把舜帝的话一字一句记在心里,刻在骨头上。”

      第十三章亲赠水图尽告实情

      顾鹰轻轻颔首,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又问道:“舜帝口授了这么核心的治水方略,句句都是干货,可光有法子终究是虚的,他就没给大禹些实际的助力?空有治水的思路,没有实打实的资料和指引,大禹就算有心治水,也难展开手脚吧?”

      神龟听罢,嘴角微微扬起,似是觉得顾鹰问得实在,慢悠悠道:“舜帝岂是那种只说空话的人?他早把一切都准备妥当了,赴济水之约时,就把自己熬了十几个夜晚整理好的九州治水大舆图仔细卷好,裹在粗布包里,带在了身边。见大禹态度诚恳,句句真心,把治水的话听得一字不落,便知道这孩子值得托付,当即从布包里取出舆图,亲手交到大禹手上。”

      “那舆图还带着舜帝手心的温度,大禹双手接过,小心翼翼地展开,见上面朱砂标注得密密麻麻,水情、地势、部族、症结样样俱全,瞬间红了眼眶。舜帝也不催他,就站在一旁,等他平复了心绪,便指着舆图,挨着个给他讲解上面的每一个标记,每一处注解。他指着黄河的河道,告诉大禹哪段浅滩淤塞最严重,需尽快疏通,晚了就会误了汛期;又指着淮水旁的湖泽,说这处地势极低,可修堤围起来,改做泄洪区,能解周边数地的水患;还指着西南的地界,说那里的班族善挖渠,治水时可先去联结,让他们相助开沟导水。”

      “从江河湖泽到部族人力,从淤塞之处到泄洪之区,从粮草接济到百姓安置,舜帝一一讲解,把舆图里藏着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门道都掰开揉碎了讲给大禹听,生怕他有一处不懂,一处遗漏。他还告诉大禹,哪个州的粮仓充足,治水时若缺粮草可去求接济,哪个部族的首领明事理,可先去交好,哪个地方的百姓治水心切,可招募人手,这些天下治水的一手资料,他毫无保留,全都给了大禹。”

      “舜帝拍着大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自己做这些,就是让他的治水不用从零开始,能站在调研的肩膀上前行,少走些冤枉路,少费些心血。大禹双手捧着舆图,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颤,热泪盈眶,滴落在舆图的朱砂标记上,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舜帝对自己寄予了多大的厚望,这份托付,不仅是治水的大任,更是九州百姓的生计,是华夏大地的未来。”

      第十四章舜令禹联契稷二贤

      顾鹰摩挲着下巴,指尖在案几上轻轻划着圈,抬头看向神龟问道:“照这么说,治水的方略有了,九州的舆图也拿到手了,这两样东西攥在手里,治水的底子就扎牢了吧?那舜帝为啥还多此一举,特意让大禹去联结契和后稷这两个人?这二位到底有啥能耐,能让舜帝都这般看重?”

      神龟慢悠悠晃了晃脑袋,龟甲擦过地面发出轻响,语气里满是对舜帝远见的佩服:“你小子还是年轻,看事情只看表面。治水治水,看似只和水打交道,可归根到底,治的还是天下的民心,护的是百姓的生计。舜帝暗访九州大半年,脚踩过泥泞的河滩,也住过百姓的窝棚,最清楚底层人的心思。洪水肆虐这么些年,百姓们怕的何止是水?他们怕的是洪水冲了房子无家可归,怕的是淹了庄稼没饭吃,饿肚子的滋味,可比洪水漫过来更熬人。”

      “若是治水只一门心思堵水疏河,只管把水挡住,却不管百姓的死活,就算水患暂时平了,民心散了,治水大业终究难长久,甚至还会生出新的乱子。契和后稷这两个人,可不是寻常角色,契本是尧帝亲封的司徒,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理部族盟约,一张嘴能说会道,更难得的是他懂各部族的难处,能掰开揉碎了讲道理,让那些原本互相有隔阂、甚至打过仗的部族,放下恩怨齐心治水;后稷则是天生的农桑奇才,自小就跟着天地学垦荒种粮,不管是贫瘠的坡地还是低洼的滩涂,经他手点拨,总能种出庄稼,能教百姓在治水的间隙垦荒播种,解决糊口的问题。”

      “所以舜帝特意拉着大禹的手嘱咐,治水时务必把这二人带在身边,让治水和结盟、垦荒绑在一起,治水的同时解民生的困局。他拍着大禹的肩膀说,水患是外忧,民生是内本,只有安了百姓的肚子,稳了百姓的心,治水的事才能顺顺利利,天下的人才会心甘情愿跟着他干。这才是治水的根本,不是光靠蛮力堵疏,而是靠民心聚合力。”

      第十五章禹承帝命心有顾虑

      顾鹰听完轻轻叹出一口气,眉眼间带着几分了然,又问:“这么说来,大禹得了舜帝的治水方略,拿着详实的九州舆图,还有契和后稷这两位贤才相助,等于是万事俱备,他该是满心欢喜接下这治水重任吧?难不成他心里还藏着半分顾虑?”

      神龟轻轻摇了摇头,眼窝处的纹路微微皱起,语气里带着几分理解:“大禹岂是那种不知好歹的年轻人?他有一腔治水安民的热血,也清楚舜帝给的这些东西有多珍贵,可他心里,终究压着两大块石头,沉甸甸的放不下来。第一重顾虑,就是年纪。他那时候还年轻,二十出头的年纪,在各部族首领眼里,就是个没见过多少世面的小辈,那些首领个个都是浸淫世事几十年的老人,手里握着部族的兵权和人力,哪个不是身经百战?大禹怕自己威望不足,说话没分量,这些老首领不肯听他的调遣,治水的命令传不下去,一切都是空谈。”

      “第二重顾虑,就更扎心了,关乎他的父亲鲧。鲧治水多年,一直信奉堵水之法,在崇地部族乃至天下,都有自己的一套规矩,而大禹要推行的疏堵结合之法,和鲧的法子截然相悖,等于是推翻了父亲一辈子的治水理念。大禹是个孝子,他怕自己执意推行新法子,会惹鲧不快,寒了父亲的心,更怕崇地部族的族人说他不孝,说他乱改祖法,背信弃义,到时候连自己的部族都离心离德,他这个治水首领,就成了孤家寡人。”

      “大禹本就是个实诚人,心里藏不住事,他把这些顾虑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告诉了舜帝,没有半分隐瞒,甚至做好了被舜帝斥责畏难的准备。可舜帝听后,非但没生气,反倒笑出了声,他活了大半辈子,什么人没见过?一眼就看出大禹不是怕苦怕难,而是思虑周全,把治水的方方面面都想到了。舜帝当即拍着大禹的背宽慰他,说你只管放手去做,朝堂有我,天下有我,我定给你撑腰,天塌下来,有我替你扛着。”

      第十六章舜赐符节为禹撑腰

      顾鹰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期待,身子不自觉往前凑了凑,忙不迭问道:“舜帝说要给大禹撑腰,这话总不会是空口白话吧?口说无凭,那些部族首领未必会认,他究竟用了什么法子,能让大禹彻底放下心里的顾虑,踏踏实实去治水?”

      神龟抬眼瞥了顾鹰一眼,语气带着几分笃定:“舜帝这辈子,从不说空话,答应的事,定然会做到。他见大禹面露难色,心里的顾虑藏都藏不住,当即让人传旨到朝堂,拟了一道治水圣旨,又让人取来两样压箱底的宝贝——调兵符节和治水玉牌。这两样东西,可不是普通的信物,是天下通行的凭证,代表着帝王的权威,调兵符节是青铜所铸,刻着九州山川纹路,治水玉牌是和田美玉雕琢,印着舜帝的专属玺印,持此二物,天下各州的诸侯、各部族的首领,皆需听大禹的调遣,要人给人,要粮给粮,全力配合治水事宜,半分不得推诿。”

      “更硬气的是,舜帝还在圣旨里特意加了一条,若有部族首领推诿不前、阳奉阴违,甚至暗中使绊子阻挠治水,大禹可先斩后奏,无需提前禀报朝堂,先处置了再说。这道旨意,等于是给了大禹生杀大权,让他在治水时能挺直腰杆,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除了这些,舜帝还怕大禹孤身在外受委屈,拉着他的手细细嘱咐,遇事不必自己硬扛,但凡治水时遇上难处,不管是缺人缺粮缺物资,还是遇上部族联手作对,都可随时派人快马上报朝堂,朝堂会尽最大的努力调运粮草、派遣人力相助,做他最坚实的后盾。大禹捧着调兵符节和治水玉牌,看着那道字字千钧的圣旨,心里的两块石头终于落了地,他知道,舜帝是真的把他当成治水的栋梁,把天下的百姓和治水的大业,都托付给了他。有了舜帝的旨意和这两件信物,大禹这才彻底放下心,一门心思准备治水的事。”

      第十七章洛水结盟三贤定策

      顾鹰长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抬手揉了揉眉心问道:“大禹得了舜帝的撑腰,手里有了符节玉牌和圣旨,总算是无牵无挂了,他接下治水重任后,第一步做了什么?是不是立刻就召集人手,带着治水队伍奔赴水患最严重的地方了?”

      神龟慢悠悠道:“大禹是个记恩的人,舜帝的嘱咐,他一字不落地记在心里,接下符节玉牌后,第一件事不是召集人手,而是第一时间去寻契和后稷二人。他先去了契的居所,又马不停蹄赶往后稷的田庄,手里拿着帝赐的符节,脸上没有半分架子,待人谦和有礼,还把那卷九州治水舆图摊开在二人面前,细细讲解自己的治水想法,没有半分隐瞒。”

      “契和后稷早就在坊间听闻舜帝欲让大禹主持治水,心里本就有了几分准备,又见大禹手持帝赐符节,行事沉稳谦和,不是那种眼高于顶的贵胄子弟,还带着如此详实的治水舆图,能看出他是真心实意想治水安民,不是为了贪图功名,二人当即点头应允相助,没有半分犹豫。”

      “三人商量过后,相约于洛水之畔相见,洛水碧波荡漾,岸边杨柳依依,三人设下简单的盟誓,以水为证,以天为鉴,结为治水同盟,此生同心协力,共治天下水患,若违此誓,天地共诛。盟誓过后,三人围坐在洛水岸边的青石上,当场定下了分工之策,没有半分争执:大禹主掌治水的整体方略,管着河道疏通、堤岸修筑的大小事宜,是治水的核心;契则负责游走天下各部族,游说首领结盟,联结天下的人力,让各部族拧成一股绳;后稷则随行治水,走到哪垦荒到哪,在治水的地方教百姓种粮,解百姓和治水队伍的温饱问题。”

      “三个人,各有所长,各负其责,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没有谁争功,也没有谁推诿。就这般,大禹、契、后稷,三位贤才聚在一起,治水的核心班底,就此定下,华夏大地的治水之路,也从这洛水之畔,正式迈出了第一步。”

      第十八章禹赴冀州开治水局

      顾鹰目光灼灼地看着神龟,手指轻点案几问道:“九州大地处处都是水患,黄河、淮水、济水,条条江河都有淤塞,各个州郡都有灾情,大禹定下了治水的核心班底,为何偏要选冀州作为治水的首站?这里面难不成还有什么讲究?”

      神龟缓缓道:“这可不是大禹随意选的,都是舜帝在九州治水舆图里早早标记好的,也是他再三嘱咐大禹的。冀州是九州的中心,更是九州水患之首,古黄河穿境而过,九曲十八弯,河道淤塞了几十年,河底的泥沙堆得比岸边的田地还高,一到汛期,黄河水便四处漫溢,堤岸也因多年的洪水冲刷,早已残破不堪,有的地方只剩半截土堤,一冲就垮。冀州的百姓,更是苦不堪言,要么流离失所四处乞讨,要么守着残破的家园,眼睁睁看着庄稼被淹,饿殍遍野,惨状不忍直视。”

      “舜帝告诉大禹,治水先治重,擒贼先擒王,若是能平定冀州的水患,一来能安抚冀州的百姓,让他们有饭吃、有房住,重拾活下去的希望;二来能给其他各州做个表率,让天下的百姓和各部族看到,大禹的疏堵结合之法是真的有用,不是空谈,让他们相信治水的希望,也让那些还在观望的部族,心甘情愿地加入治水的队伍。”

      “大禹记着舜帝的话,不敢有半分懈怠,当即整顿治水队伍,携契、后稷二人,手持治水舆图,身带帝赐的符节玉牌,率领着上千人的治水队伍,浩浩荡荡直奔冀州。到了冀州后,大禹没有半分停歇,立刻按舜帝的方略行事,先派契去联结冀州当地的部族,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让他们出手相助;又亲自带人勘察黄河河道,标记出淤塞的浅滩和需要加固的堤岸,组织人手疏通浅滩、修筑堤岸、修建泄洪区;同时让后稷带人在地势较高的地方垦荒种粮,教百姓种植耐旱的粟米,解决温饱问题。”

      “治水和民生并行,堵疏和垦荒同做,冀州的大地之上,处处都是治水的身影,百姓们不再流离失所,而是跟着大禹一起修堤、疏河、种粮,脸上终于有了笑容。就这般,从冀州开始,华夏大地的治水新局,就此正式开启。”

      七律《舜禹定策治洪》

      舜察九州辨水形,疏堵相济合乾程。

      符节赐禹承天令,三贤同心力破溟。

      冀土开疆安庶姓,一图藏道汇群灵。

      阴阳蕴理洪波息,万古禹功照汗青。

      《水龙吟·禹启治洪新局》

      九州洪浪滔天,舜观水势知兴替。

      ☯️分阴阳,疏堵相济,道藏天地。

      舆图标形,符节赐命,贤才同契。

      念黎元疾苦,民生为大,

      盟洛水,凝心力。

      禹率千军赴冀,拓荒畴、疏河固堤。

      契联诸部,稷安农桑,功成有次第。

      一旨承天,万民心向,洪澜初弭。

      看华夏新局,经纶蕴底,载千秋史。📜

      《三经融合文》

      舜治天下,通三经之理,融《易经》阴阳☯️之道,辨治水之法,知堵为阴、疏为阳,孤阴不生、独阳不长,唯疏堵相济,方合乾坤之序。察禹敏于水、厚于民,顺天应人,此乃《易经》“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之旨。

      又循《论语》“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知治水非独治洪,更在安民,故令禹联契、稷,盟部族、兴农桑,以民心聚合力,方得“四海之内皆兄弟”之局。赐禹符节,明赏罚,守“言必信,行必果”之诺,为禹撑腰,正合治国以信之理。

      亦遵《道德经》“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晓水势之性,不逆水而为,顺流疏导,如道之自然。又悟“治大国若烹小鲜”,治水需谋全局、慎举措,故标九州舆图,藏地利人力,令禹不妄为、不盲进,以柔克刚,以智破洪。

      禹承舜志,守三经之理,联贤才、聚民心、顺水性,持节赴冀,以疏堵合治启治水新局。阴阳相济藏洪脉,众心归壹定九州,三经之道,融于治洪,终成华夏千古之功,📜载天地之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三经蕴道治洪脉 一禹承天定九州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