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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威胁 “妈,我想 ...

  •   不知道是不是那天的话说得的确过分,总之,接下来的几天,程瑞安确实如他所说的,几乎没有再出现在唐翎的面前。

      早餐的时间刻意错开,午餐也几乎不在桌面上吃,日常若是准备出来做什么,见到唐翎在公共范围内活动,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回到房间里去。

      反正他房间里什么也不缺。真缺什么让徐姨送上去就是了。

      程瑞安刻意避开的行为,唐翎不是不知道,但她自觉没有说错什么,也拉不下面子主动道歉,二人就这么一直僵着。

      唐父唐母早已发现端倪,本来有一天,唐父还想问问是怎么回事,被唐母一拉袖子:“孩子们的事,随他们去,咱们少掺和。”

      唐父一想,觉得有理,便也甩手不管了。

      于是一直到开学,唐翎和程瑞安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开学当天,唐翎换上难看到她都懒得对镜子多照一会儿的校服,把姐姐送她的钻石耳坠取下,换成银质消炎棒,拎起一书包的试卷课本,坐上了车。

      司机见她坐稳,便启动了车子。

      “金叔,只有我开学吗?”唐翎探头探脑不见其他人出现,试探地问道。

      金司机对着后视镜和蔼地笑了笑:“小小姐别担心,程少爷一早就出门了,现在应该已经到学校了。”

      “……哦。”唐翎闷闷地应了一声,单手撑着车窗,朝窗外看去。

      二月底,街旁的雪已经化得差不多了。

      过年的气息依旧残留,对联和大红福字依旧粘贴在卷帘门和玻璃柜上,年节期间打烊的店铺又慢慢地重新恢复了营业,人来人往,牵手逛街的夫妇、情侣、一家几口不少,还挺热闹。

      只有唐翎所处的车厢后座,独她一人。

      汽车缓缓驶到校门口,来来往往接送的家长很多,一路上鸣笛声叫喊声混杂,吵闹得让刚把车窗放下透气的唐翎,又无奈地把窗户升了回去。

      忽然,她视线一顿。

      一个高挺的身影,只随意披着灰色的校服外套,拉链敞着,外面一件厚衣服都没加,有线耳机松松垮垮地挂在耳上,低着头双手插兜,正顺着校园的围墙一步步往校门走。

      他走得不快,和众多的学生一样,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金叔等一下。”唐翎指着窗外,“那是不是程瑞安?”

      金司机转过头,眯起有些老花的眼辨认了一下:“应该是程少爷。”

      “不是说司机送他过来么?他怎么在走路?”

      “小小姐,这你得问刘司机,今早他负责程少爷的行程,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唐翎“哦”了一声,也没再多问,只是微微蹙眉。

      上了班级,唐翎很快被同桌章晓苗扑上,“翎子!你可终于来啦!我可想死你了,快快快物理作业你写了没,帮帮忙,还有化学,一并给我,过两天请你喝奶茶!”

      唐翎拎着书包一个侧身,躲开了她的横冲直撞,利落地把包扣在自己座位上,把物理和化学作业抽出来,一并递给她。

      然后顺势坐在座位上,等待课代表过来收作业。

      “哇塞,你最好了!我爱你翎子!请你喝两杯!”章晓苗抓着作业双眼放光,手上动作一刻不停,笔尖与纸张快速摩擦,残影几乎要擦出火星。

      “德行,快抄吧,老师要来了。”唐翎应了一声,笑眯眯地把数学作业和英语作业递给走过来的课代表。

      他们接过作业,笑着对唐翎打了声招呼,说好久不见。

      唐翎礼貌地回应:“好久不见,很想念你们。”

      两位课代表见状,又亲亲热热地和她寒暄了几句,很自然地略过了还在奋笔疾书的章晓苗,转头收其他人作业去了。

      鸡飞狗跳地收完作业、进行开学登记以后,高三下学期的生活正式拉开帷幕。
      大多课程都是复习课,没什么新意,不是刷试卷就是做题,夹杂着一周一到两次的考试。

      唐翎下课的时候,正咬着笔帽对电路图,忽然听到旁边的同学在议论新来的转学生。

      “长得挺高,据说他成绩还不错哎。”
      “学历史类的男生哎,还蛮罕见的。不过高三了还能转进咱学校,不是家里关系硬就是自己确实行。”
      “叫啥啊,长得帅不?”
      “程瑞安,好像是这么个名。”

      听到这,唐翎心里一哂,可不是家里关系硬么,这学校五个校董,有两个都是他家的。

      她眼珠一转,把笔帽一扣,状似无意地加入闲聊:“程瑞安啊……我知道他。”

      她表情故作神秘,看上去也确实像是知道些什么,周围同学手机都被老师收了,本就没什么娱乐,一听有瓜,纷纷围了过来。

      “什么什么?”

      见众人看来,她露出一个略带困扰的微笑,欲言又止:“嗯,就是他情况比较特殊,好像之前的生活环境,和咱们这儿不太一样。”

      “怎么不一样?”同学们好奇。

      唐翎斟酌着词句:“听说挺不容易的,所以可能有些习惯,跟我们不太一样。”

      “啊?看着不像啊。”
      “怎么考进来的啊,不会是走关系的吧。”

      唐翎补充了一句:“他家背景确实不错。”

      见她了解得这么清楚,几个同学对视一眼,又凑近了些:“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比你家还厉害么?”

      在他们的眼里,唐翎家的教育集团,不说全国,至少在北城,教育这方面已经是顶尖尖了。

      唐翎一愣,别开视线,含糊道:“差不多吧。”

      周围同学倒吸一口凉气。

      唐翎很聪明,她的教养让她说不出难听话来。没一句是假的,但也没一句是完整的。

      后续的话题发展,自然已经由不得她去控制了。

      她没有再参与这个话题,也没有出言纠正。只是冷眼旁观。

      旁观着第二天,程瑞安家里背景很硬,自身却不学无术、以前读的学校非常烂,是个混社会的二世祖的传言,传得沸沸扬扬。

      而听到这个传言的同学们,自然都下意识地先入为主,戴着有色眼镜去观察程瑞安。

      见他确实从不上交手机,每天大剌剌地戴着耳机在校园里嚣张地走来走去,校服也是有时穿有时不穿,课上都在做自己的事情,几乎没怎么认真听过,一副谁也管不了他的样子,纷纷对他敬而远之。

      程瑞安过得怎么样唐翎不知道,反正她过得挺好的。

      不用见到让自己心烦意乱的人,唐翎简直一扫在家里的憋闷,每天和同学们愉快相处,心情舒畅。

      某天,晚自习下课间隙,唐翎刚从水房接水回来,便被一道高瘦的身影挡住了去路,阴影自头顶罩下。

      一抬头,是程瑞安。

      他校服拉链依旧随意地敞着,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捏着一只汽水易拉罐,罐身还在冒着滋滋的冷气。

      镜片后的眼睛没什么温度,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唐翎心头一紧,强自镇定:“有事?”

      程瑞安没回答,往前踏了半步,唐翎下意识后退,被他抬手拦住,禁锢在一个非常狭窄的范围内。

      他微微俯身,声音压得很低,确保只有她能听清:“读烂学校?校霸?小混混?”

      他一字一句,复述着传言里的关键词,语气平淡,语调却冷。冰棱一般,划过唐翎的耳郭。

      “唐小姐编故事的能力,可比你写作文厉害多了。”

      唐翎本来作文就是短板,被他这么一激,顿时脸热,嘴硬道:“我,我说的本来就是事实,你本来就跟我们的环境不一样。”

      “事实?”程瑞安极轻地笑了一声,笑意未达眼底,“你连事实长什么样都没见过,妹妹。”

      这声“妹妹”语调拖得略长,带着这个年纪的少年特有的恶劣。

      唐翎自然听出了他声音里的讥诮,神色不太自然,张了张嘴,像是想解释什么:“我……”

      程瑞安却没兴趣听,径直打断:“省省吧。”

      他重新直起身,语调懒洋洋的,透着一股浑不在意,“我没兴趣配合你表演,只是提醒你一句。”

      “话说出口,是要负责的。”

      说完,他单手一使劲,易拉罐瞬间被捏扁,发出“吱嘎”一声惨叫。

      当着唐翎的面,抬手往后随意一抛,罐子在垃圾桶口转了个圈,最终乖乖地落了进去。

      “咚”的一声,尘埃落定。

      随后,程瑞安没再看她一眼,转身融入走廊的人群之中。好像她的存在对他而言,并没有任何意义,不值一提。

      只留下唐翎一个人站在原地,捏着杯子的指尖不住地收紧,泛白。

      他算什么东西,竟然敢威胁她?
      给我等着。

      在那天的小插曲之后,两人又是好一阵没碰面,且不说历史类和物理类的分班隔着两层楼,单说一个住校,一个住家,除非刻意寻找,否则单凭偶遇,想有往来还真不太容易。

      随着省一模越来越近,唐翎每天早晨去学校的时间越来越早,早餐常常抓一片面包或叼一片饼干糊弄完就走了,看得唐母一阵心疼。

      唐母专门交代徐姨给她准备保温餐盒带去学校,早餐吃不完的话,中午肚子饿了还可以垫一垫,不必一直撑到家里送饭过去。

      见只有自己独有的一份,唐翎心里划过一丝隐秘的窃喜,她拎着食盒,咬了一口汤包,装作不经意地问:“妈,程瑞……他的那份呢?”

      唐母闻言,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无奈:“一开始是准备了,但那孩子……连开学那天刘司机送他过去,他都推脱说想自己走过去,熟悉熟悉路,就把司机打发回来了。”

      从唐家的别墅区到学校,开车都要十几分钟,走路更是起码一个小时。

      唐母一边把唐翎送上车,一边继续道:“你爸爸后来也问过他,他说‘几步路的事,就不麻烦了’。这孩子,脾气倔,跟咱们家啊,还是生分。”

      唐翎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眼睫微微垂下,敛去了眸中的神色。

      原来不是没有他的份。
      只是他不要。

      她紧张在意的东西,他却不屑一顾。
      在无人看到的地方,唐翎悄悄握紧了拳。

      紧锣密鼓地复习了小半个月,终于迎来了省一模。

      两天紧张的考试过去,所有人都觉得周围的空气都柔和了很多,连满桌面的书本都没那么面目可憎了。

      唐翎也略微松了一口气。

      但考完试,学校也没有任何放假的打算,第二天就拉着他们安排高考前体检。

      学生们哀嚎一片,但就算有再多不满,也只能忍下来,为了想象中的光明未来,老老实实地去体检化验。

      唐翎正闷头背着单词,排队准备抽血,忽然听班上的同学说成绩出来了。

      “嘶——”指尖传来轻微的痛感,唐翎回过神,护士小姐姐已经动作利落地从她手里取出了血样,并用棉签摁在她的伤口上。

      唐翎把最后一个项目做完,交了体检单,单手摁着棉签,反正没别的事,索性跟着班上的同学到光荣榜前凑热闹。

      一眼就在熟悉的位置看到了自己,她成绩还不错,物理类674分,年级第八,全省排名62,和以往差不多。

      随意扫过物理类第一名,699分,是他们班的数学课代表,平时经常和这次第二名的化学课代表,轮流坐第一。

      视线再往右转,唐翎表情凝固了。

      打头的就是程瑞安规规矩矩的证件照,676分,全省排名17。

      底下的签名标语似乎是来不及打印,与旁边物理第一规规矩矩的“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马”形成鲜明对照,他的个性签名,是用黑色马克笔写着的四个嚣张大字——

      【旺铺招租】

      笔锋凌厉,姿态嚣张又扎眼,仿佛在炫耀、在嘲讽仅仅屈居于第八的唐翎。

      周围人见第一名狂成这样,不禁到抽一口凉气,议论纷纷。

      “历史类第一哎!”
      “全省十几,比物理类还高,逆天。”
      “不是说他成绩不好吗?这不挺好的?”

      各种各样嘈杂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涌入唐翎耳中,但却又仿佛隔着一层雾,听不太清。

      回荡在唐翎耳朵里的,只有自己血液流动的嗡鸣声。

      他的成绩,居然真的这么好。

      当晚,唐翎实在是无法挥去脑海中反复出现的,程瑞安对她表示嘲讽或讥诮的神情,在晚自习的时候,找老师要来手机,拨通了唐母的电话。

      语气有几分遮不住的咬牙切齿,她对唐母说:“妈,我想住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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