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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师傅曾经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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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曾经告诉过我,学医是天下最值得的事。学成之后,不但可以掌握一技之长养活自己。而且治病救人后被客家感谢了的那种满足喜悦,是任何一件事都不能比拟的。全天下任何一个有抱负的人,都应该把志向立在医之一道上。
可我知道,不是这样的。倒不是说师傅说的不对,她只是忽略了特殊个例。比如说像我这种代罪之身,就不配。
这是我从许多次血淋淋的现实里总结出来的经验。世人看我,是怀疑审视的。一旦有点波折意外,那就是我这个罪人图谋不轨。
可是治病救人,特别是疑难杂症,哪有一帆风顺的呢?特别是清夫人这种经年顽疾,不巧行险招,最多也只能是保持原样而已。
这次便是这样,我被一掌劈飞到了门外。跟着响起的,还有雷霆一般震怒的吼声,“她如果有什么意外,我叫你给她陪葬!”
呵,教主这是嘴下留情了。清夫人真有什么事,他把我挫骨扬灰都不能解其恨的。
趴在地上吐血的我,不禁被教主的失误给逗的失笑了。
“清儿,怎样?”
这是一个温柔里带着无尽怜惜的声音,那么多的柔软情愫。都让我听的恍惚,这是跟刚刚雷霆震怒的声音是同一个人吗?
“苏落,你这个狗胆包天的贱奴!你居然恩报仇报图谋不轨!谋害我娘!”
猛然间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捏在了我的脖子上。让我还没缓过来的气喘的更加艰难。我被动凌空而起,劲烈的风声呼呼地灌进我的耳朵里,当然只有一瞬,下一个瞬间,我被狠狠地掼在了地上。
这当然还不能解他愤恨,紧跟着是快到我应接不暇的胡乱脚踢。我早在教主那一掌的时候就疼的没了力气,便只能像个破布袋似的,随着他的脚力乱翻。
最终是一只如铁钳般的手扼在了我的颈间,我勉强睁开一条缝的眼睛里,看到的是一张气到通给的脸,那双本就犀利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我。黑白分明的眼框里,盛满了愤怒失望凶狠。连带着让他那张堪称艳丽的脸,都泛出了夜叉似的恐怖。
“我没有,我不敢。”
我也不需要。
我气若游丝,固执地申诉着我的清白。我知道我说什么他都不会信。可是我不知道我除了申说这些事实还能做什么。
“没有?那我娘为什么喝了你的药会吐血!”
他掐着我的脖子又是狠狠地朝着地上一摔,摔的我眼冒金星,舌头都发麻了。这下好了,我再也不用发愁我该怎么平息他这冲天怒火了。
“苏落,你这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我看你可怜发一次善心给你机会,你就这样回报我,回报养了你十三年的圣教!”
我说方神医治的好好的呢,怎么就换我来给清夫人治了。原来是他从中动了手脚。
我不需要的啊少主,我其实只想好好的采药,认真地攒钱,努力过我吃饱穿暖的日子就满意了的。
至于赎罪,我知道我罪孽滔天,这辈子做牛做马都赎不清了。我......我早就放弃了啊。
偏你要来发这莫名其妙的善心。偏我也是个不知轻重的,清夫人随口提了句身体越来越沉不舒服,我就调了调药方。我是想把清夫人这些年里卧床积愈的淤血清出来,让她身体轻松了的。
我忘了,我这样的身份,做这种出格的事,会招来什么样的猜忌。也是我糊涂,方神医不比我厉害的多,他都不敢呢。
但现在我被掐着脖子,便是少主愿意听,我都说不出一个解释的字。
幸好少主心善,虽掐了我的脖子,却不是朝着掐死我的目的用力的。让我还有机会等里面清夫人缓过来后替我求情。
“起聿,快进来,你娘醒了。”
啊,醒了,终于醒了,我的地狱终于有天光照进来了。
少主他是个孝顺孩子。闻言当机立断地就放过了我,一个箭步回转身,人还未到,关心的声音已经先问出去了。
“娘,你怎么样,哪里感觉不舒服?”
“我没事,小落的医术很好,一剂药就清除了我体内的淤血,我现在感觉到身子轻松得很。”
屋里夫人还带着几分气弱的喜悦声音传出来,终于让我落下了心口的这块大石。
我闭上眼睛,放松了身体趴在地上。从怀里摸出了颗药丸塞进嘴里,吊着我这口还不愿咽下的气。
刚才教主那一掌可没怎么收力,我这副本就残破的身体还能撑得住,完全就靠着我还不想死的这颗心。
因为太怕死,也因为这种随时遭遇拳脚的经历太多。所以虽然我很穷,经常连肚子都混不饱,但我挖到的所有山参之类的补气吊命药,我一颗都没卖过,全做成这样的药丸,留给自己用了。
我这也算是未雨绸缪,这不就派上用场了。
“他医术好!他都把你医得吐血晕过去了,你还说他医术好。娘,对那种养不熟的白眼狼,你可不能太心软。”
少主虽一盆污水兜头浇下,但语气里可没多少怒气了。更多的,是对着他娘的任性撒娇。不管他在别人面前多端着圣教少主高高在上的身份,在他娘面前,就还是个十六岁的没长大的孩子。
“你这孩子,我刚刚不是跟你说了,那是清我体内这些年积攒的淤血,是为了更好地治好我的身体的。”
然后,即使我身在屋外,还是听到屋里夫人深深地叹息声,裹着无穷无尽的悲伤难过,对少主说,“起聿,你别总是把小落想得很坏,他那时也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别人犯的错,不该落在他的身上。他好歹还是你的哥哥,你要对他好一些。”
我听了心里真是深深地愧疚,果然是如此啊,叫她这么叹息的,果然是因为我。我知道少主什么都可以听她的,但是若说对我好些,除非我和他两人至少一个重新投胎来过,不然这一辈子都不可能。但是他那么高傲的一个人当然不屑于撒谎,更何况是对着他最敬爱的娘亲。看来他下面的一句话定是要惹她不高兴了,所以我说我是深深地愧疚。
“哥哥?凭他也配!娘,你不要总是那么善良,你忘了那个贱人以前是怎么害你的么?你如今身体这么差,还不是那个贱人做的恶。娘,您从小教育我要恩怨分明,我可从没敢忘记您的教诲。我就是要折磨他,谁叫他有那样一个恶毒的娘。”
我把头埋得更低,一半是因为愧疚,母债子偿,我娘确实是做了很过分的事情,对不起里面卧床不起的女子,所以在她面前,我一直羞愧得不敢抬头,倾尽心力钻研医术,虽然一半的原因是不想辜负师傅的期望,另一半原因,也是想要为我娘的过错做些补偿。
房间里传来急促的喘息声,想来应该是高傲任性的少主没听她的教诲惹得她着急的缘故吧。多么温柔善良的一个女子啊,对于我这个仇人之子不但没有厌恶,而且还这么关怀,我 想若说世上真的有如神仙转世的人,那么她一定算一个,怪不得,这世上所有的人都喜欢她,为了她,可以不惜一切。
“起聿,为了那么一个贱奴,你犯得着忤逆你娘吗!”
房间里传来教主压抑着怒气的斥喝声。少主固然高傲得把谁都不放在眼里,但是对于教主,总还是心存敬畏的,而且房间里急喘的可是他最敬爱的娘亲,他也确实犯不着因为我而再惹她生气。他虽然是一个高傲得不知道撒谎哄人的孩子,但是到底不是一个不知轻重的,而且,教训我这种贱奴,什么时候不可以呢!
“好了,娘,我知道了,您别生气啊,我没想欺负他的。是他自己胆子小,什么都不说,我怎么知道他不是治你病而是害你命嘛。”
这带着撒娇语气的讨饶声,立刻就安抚了被伤害到了的夫人。
“你这孩子。”
虽然眼睛看不到里面的场景,但我猜也能猜到,夫人一定是用那种掩不住满意微笑,还有纵容的责备眼神,瞪了眼少主。
“我怎么了嘛,娘,我这也是因为关心你啊。关心则乱嘛。”
这一个连着一个的拉长了的“嘛”,听着叫人心里发软,但若想到这种撒娇的字居然出自于少主之口,就又吓得我头皮发麻了。
我跟他天生相克。既然夫人醒了过来,那就说明我的方法有效。接下来如果他们愿意,那只要按我的方子,慢慢调养就行了。
当然,我才刚得了教训,可不敢多嘴,随他们去吧。
那......应该也没我什么事了。我再在外面偷听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墙角也不大合适。我忍着身上的疼,努力爬了起来。好了,是该我卑谦地退场的时候了。
我叫苏落。里面的三个人,一个是我的亲生父亲,另一个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还有一个,若是真的要用亲人的称呼来叫的话,我应该唤她一声姨娘。不过,因为其中两个人的执意坚持,这些于亲人间的称呼,我没有机会唤得出口,而且说实话,我也实在是不好意思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