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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技术壁垒与表演性管理 等最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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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最后一位意识体监测完,成员们都坐在原地晒太阳。这个星球的紫外线辐射没有那么强烈,虽然空气较为寒冷,但是阳光照得大家暖洋洋的。
黎雬走到席姝面前,说:“你们刚刚又发现了一个什么功能,跟我也说一下。那会我们在忙,顾不上过来学。要是明天不多,我也帮着你们匹配意识体芯片。”
席姝闭上眼,叹了口气,似乎是在将不情愿压至心底,然后又睁开眼说:“就是芯片盒的把手处可以扫描,扫描意识体可以直接弹出来它的芯片。”
黎雬惊讶地弯着腰,趴在悬浮台上,拿起芯片盒,滑开了扶手,看到果然一个扫描口,夸张地说:“还真是,就这么一扫描就对上了?那还真是方便。还得是你,你看我们就没发现,真是得向你学习。”
朗润在远处看到大家聚在一起,叫席姝过来帮忙做监测项目,席姝应声而去。
黎雬坐在席姝的位置上,问:“石稚你也是刚刚学的?”
石稚说:“是的。以前咱们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我都不知道。”
黎雬像是在为自己的不知道开脱一样,说:“是呢,咱们管理的伴星意识体芯片早就制作好了,再有新的成员也都是管理者做的芯片,不知道也情有可原,对吧。”
翟迭尔见这边没什么事了,但是管理者那里还围着一堆意识体,便带了一份硬箔跑了过去。
石稚说:“是呀。席姝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但是它就知道,真是不错,还是它们新成员对新技术把握地比较好。”
黎雬往石稚身边靠了靠,压低了声音,说:“一天没事就瞎鼓捣。咱们的仪器老坏,说不定就是它们这些新成员弄坏的,要不咱们正常使用怎么能用坏,每次问吧还都不承认。”
石稚哈哈地干笑了两声,说:“这个也不一定,仪器损耗也很正常。”
黎雬坐回了身体说:“我也没说一定是吧,有这个可能,你说是吧。”
眼看黎雬抬头,兆鸣连忙将身体转向一旁,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的样子。
“当技术革新遭遇科层惯性时,既得利益者筑起技术壁垒,失语者制造抵抗叙事,最终形成‘所有成员全都参与却集体低效’的科技化泥潭。
掌握扫描技术的成员刻意隐瞒操作方法(‘问它它也不愿多说’),形成技术霸权和信息垄断,加剧团队内部信息不对称。这种个体技能垄断本质上是常见的‘技术寻租’行为——通过独占关键技能巩固自身不可替代性,从而获取隐形权力。芯片盒内置的扫描技术本应提高整体效率,但因缺乏标准化培训机制,反而成为制造内部等级的工具。另外,成员隐瞒技术,也可能是对自身的一种保护。它担心贡献可能不被认可,反而可能因其它成员操作失误被连带追责。同时,也暴露出该分队的激励缺失困境。
其它成员将技术故障归咎于勇于尝试的成员的‘瞎鼓捣’,暴露出技术恐惧背后的权力焦虑:当新技术重塑任务规则时,经验丰富的成员的权威地位受到威胁,进而产生防御性贬损。它将技术迭代的不可控风险归因于同事,这种偏差既能缓解其技术无力感,又可将设备维护责任进行转移。
‘跟那个成员学的’的表述显示技术传承依赖非正式师徒关系。通过私下观察学习的‘野路子’技术传播(‘自己瞎琢磨的’),虽能暂时解决问题,但容易形成错误操作范式。此外,当关键成员流动时极易造成技术断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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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在地下世界入口内部的成员跟在朗润身后一起走了出来。它们走到阳光下,朗润向着身后的艾礼说了些什么,径直走向了飞船停泊处。
艾礼走了过来,说:“大家互相通知一下,到朗润那里开会。”
成员们立即起身,招呼着周围的成员走向朗润。
队伍中其它的非小组成员也站了起来,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过去。
艾礼见状,大声喊道:“各星球的能量管理者们还一起开会吗?”
朗润摇了摇头,说:“没什么事它们就先回吧。”
管理者们见状,互相看了看,见大家都没有留下来收拾仪器,索性也直接走向了自己的飞船。
成员们围在朗润身边,艾礼数了数成员的数量,大家都听得见,跟着一起默数。数完之后,艾礼看了看朗润,朗润这才点了点头。
朗润问:“都齐了吧?”
艾礼立即回复:“齐了。”
兆鸣看着这一切,感觉有些好笑。
“上级让成员通知大家开会,但自已却不去直接沟通,这既是在测试服从度,又制造了信息衰减风险。后来果然成员在传达指令时显得不够明确,管理者不知道是否应该参加,导致能量管理者们困惑。之后上级通过点头示意,显示出一种权威但不够直接的管理方式,削弱了成员的自主判断模式。这些行为反映了沟通不畅、权力距离过大以及管理方式僵化的问题,可能涉及到权威主义管理风格和团队协作效率低下的问题。权力距离理论指出,高权力距离的文化中,下属更依赖上级的指示,而上级则倾向于集中权力。在这个场景中,上级不直接沟通,而是通过中间成员传达,这可能增加沟通的误解和延迟。此外,上级的直接参与对团队凝聚力很重要,而这里上级的疏离可能导致团队士气低下。
现实中,上级喜欢通过层层传达指令,导致信息失真或延迟,影响执行效率。这种情况下,成员可能会感到不被信任,或者责任不明确,从而影响积极性。如上级在等待,成员数数后上级点头,这显示出一种控制欲和微观管理的倾向。这可能抑制成员的自主性和创造力,导致依赖性强。在某些文化背景下,上级可能认为直接与一线执行者沟通有失身份,但现代管理更强调扁平化结构。
该场景呈现了权威表演性治理模式。上级刻意制造‘传达-确认-批准’的仪式链条(先让成员传话、再当众点头),实质是将简单的工作指令转化为权力在场证明。这是一种通过复杂流程彰显权威的行为,将权力展演异化为管理目标。
原本5秒可完成的商讨通知(上级直接喊话),被刻意拆解为:‘上级指示→成员传话→群体困惑→二次确认→人数清点→权威认证’6个冗余环节,暴露出科层制自我增殖的本能,这种沟通链条的冗余造成了决策迟滞。
当上级选择物理隔离(待在停泊站)而非共同行动,实质是制造‘决策在场-执行脱责’的安全区,这是一种权责分离的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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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润脚一只脚踩在飞船的台阶上,这半边身子也顺势靠在飞船上,以一种十分舒服且惬意的姿势说:“我们今天制作的芯片数量不够,远远低于预期。但是长期不让意识体更新能量场信息也不现实,因为它们的能量场已经受损了,再不及时介入,怕是要受不了。这样吧,这个星球分为3个区域,每个区域都有就近的出入口。除此之外,还有2个入口。今天下午石稚和翟迭尔分别去其它入口做芯片,然后告诉它们明天早上来这个入口进行能量场的监测。我已经和衣迈说了,你们直接过去就行。石稚你一会跟翟迭尔商量一下,看看谁去哪个入口。今天不是已经有一部分意识体带走了芯片吗?还有一部分没带走的,你们下午做的芯片就跟这部分没带走的放在一起,你们自己看看怎么放合适。”
席姝说:“今天没监测的意识体芯片都统一放在翟迭尔这里了。它之前的几个月就在这里做芯片,相对比较熟悉。”
石稚说:“那就明天统一都放在翟迭尔这里吧。”
朗润站起身来,放松了一下,又倚了上去,嫌弃地说:“还能都放在它那里?我今天观察了一下,感觉它对意识体们也不是很熟悉。更何况咱们一下子去三个区域分别做芯片呢,还是各拿各的吧。这个入口的芯片明天早上就由席姝负责吧。”
说着,它环绕着看了看四周,仿佛是在寻求认可。
成员们没有说话,只有席姝点了点头。
朗润接着说:“其它成员今天下午就在侧翼里尽快把监测结果补充到芯片里。我会几个入口来回巡视,协助处理突发事件。这周咱们就暂且这样安排,上午监测并且做芯片,下午去别的入口做芯片,一定要告诉它们隔天上午在这个入口处监测。我今天看了一下,咱们一边做芯片一边监测还是不行,一个是太慢,一个是太乱,还是得提前做芯片,到时候意识体来了直接找相应的成员去拿芯片,然后找兆鸣拿副片,这样来了直接监测,会快一点,意识体的配合度和意愿也高一点。”
朗润就事论事,边思考边说,言辞恳切,兆鸣却无法完全集中精力,因为来来往往进进出出的意识体看着一群穿着制服的成员围在出入口,对面摆着各种仪器,都好奇地放慢了速度探头查看,这让兆它十分不自在。
“在公共场合召开团队商讨存在多重隐患:首先,停泊站这类非正式场所混淆了专业场合与临时场地的功能边界。统一着装本身具有高度辨识度,非服务场景下的集体聚集易形成视觉焦点、引发围观,将内部行动流程转化为公共景观——既削弱团队专业形象,又因环境干扰导致商讨效率衰减。
其次,开放式商讨构成双重侵犯:对成员而言,需持续消耗认知资源进行形象管控(维持标准站姿、控制表情),这种被迫的自我监控形成精神损耗;对意识体而言,暴露于公共视野可能触发隐私焦虑,与行动所需的安全心理环境相悖。
更深层看,露天商讨制造的‘透明剧场’存在三重扭曲效应:其一,将行动协作异化为形象展演,用视觉统一性替代实质参与度,使个体声音湮没于形式主义压力中;其二,模糊职业身份与个体存在的界限,强制执行的标准化形象实质上剥夺了行动自主性,引发身份认知紊乱;其三,通过制服符号与列队形态构建服从性景观,在心理层面制造隐性压迫——这种制度性羞辱既损害成员尊严,也消解团队信任基础。
尽管选址考量可能包含效率因素,但将成员感受让位于临时便利,实属管理失当。当商讨空间成为形象工程的道具,当专业讨论沦为公共表演,这不仅违背‘尊重个体’的基本原则,更在组织文化层面埋下隐患:长期处于被凝视状态的成员,终将因持续的精神损耗与真实自我剥离,导致创造力枯竭与士气低迷。这种以牺牲人性化关怀为代价的权宜之计,本质上是将人力资源工具化的陈旧管理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