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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芯片争夺背后的管理失序 午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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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意识体如潮水般涌来,兆鸣埋头于副片制作,无暇顾及哪些意识体已完成芯片、哪些需要过来做副片。
一位意识体左顾右盼地蹭到兆鸣桌前,理直气壮地说:“我没做芯片呢,你给我也做一个。”
兆鸣抬头,解释道:“我只做副片。您去前面几位成员那里做芯片,做完再来找我做副片。”
意识体讪笑:“我看就你这儿意识体少,想着直接在你这儿做了得了。”
兆鸣摇头:“我这儿现在意识体是不多,但所有副片都归我做。做芯片慢,您要在这儿等,一会儿要做副片的意识体们就该堆起来了。再说我这儿真做不了芯片——您看,连芯片都没有。”它抬手朝前面指了指,恰巧看见一位刚做完芯片的意识体举着芯片四处张望:“接下来我去哪儿?”但成员们都忙着指导自己跟前的意识体,无暇应答。
兆鸣冲它招手:“做完芯片的,来这儿做副片。”
那意识体闻声走了过来,桌前的这个只好默默离去。
这边刚处理完,又有一位意识体(姑且称之为老A)捏着一沓芯片踱到桌前。兆鸣一一为它制作了副片。老A接过副片,绕过黎雬等成员的监测区,径直往地下入口走去。
兆鸣以为它不熟悉流程,连忙叫住:“您好,您还没监测能量呢,请来这边提取能量。”
老A回过头:“我只是先制作芯片。你们不是明天还来吗?我明天再带链接体它们一起过来监测——它们现在都不在。”
朗润闻声凑了过来:“那您先把芯片和副片放我们这儿吧。回去事儿多,万一弄坏了,我们就无法识别了。或者明天着急出门忘带了,还得回去取。放我们这儿,明天直接来拿,省心。”
老A摇摇头,指着身旁另一位意识体:“我和它一样,都是明天来。我们一起呢,互相提醒,忘不了。”
兆鸣看向那位被指着的意识体再次确认道:“我好像没给您做过副片?您还没做吧?”
对方点点头:“是的,还没做。我们家还有好几位,我不知道它们的信息。明天它们自己过来做芯片,做完我们全家一起做副片,放一块儿。”
朗润仍不死心:“那你们都可以放这儿,明天一起来拿。”
或许是朗润的急切过于外露,两位意识体脸上有些挂不住了:“我们什么没经历过?又不是没做过能量场监测,怎么就非得把芯片放在你们这儿了?这点东西还能忘了?刚你们的成员说得明明白白,可以拿走,现在又说不能拿走——到底能不能拿走?不行我们就不做了,又不是我们要做的,是你们叫住我们给我们做的。”
同伴附和:“就是。”
朗润连忙换上笑脸:“可以带走,当然可以。我就是想着万一明天忘了带,还要再回去跑一趟,太折腾。放我们这儿,明天来了直接拿,我们有专门保管的地方,你们不是就不用操这份心了嘛?”
老A这才缓了语气,说出来自己的顾虑:“今天是你们行动的第一天,意识体不多,可以理解。明天大家伙一听说,肯定都来。到时候意识体多了,你们不是我们星球的,可以公事公办;但我们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到时候肯定要寒暄、互相让一让,太麻烦了。不如我们自己拿着,来了直接监测,省得大家都麻烦。”
另一位意识体再次附和:“就是。”
朗润见气氛缓和,知道危机已过,只好附和道:“行,也有道理。那你们保管好,放在一眼就能看见的地方,明天来的时候数好份数。”
意识体们这才满意地带着芯片转身离去。
等它们走后,朗润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它快步走到制作芯片的成员桌前,沉声问:“谁跟意识体说可以把芯片带走的?”
翟迭尔和石稚对视一眼。石稚睁着大眼睛,嘴唇动了动,没出声。翟迭尔道:“意识体说明天来,要自己带走,说是不想泄露隐私。”
朗润气笑了:“它们最后监测完,不还是要把芯片留在这儿吗?你们得会跟意识体说——头一次跟咱们打交道,不放心是在所难免的。跟它们说清楚,咱们是宇宙管理的组织,向宇宙汇报,不是那种不正规的盈利组织。翟迭尔不知道,石稚你也不知道吗?意识体说把芯片拿走了明天来,明天会不会来?要是明天不来呢?那咱们不是白忙活一场?本来这个率就达不到。至少留在这儿,不管明天来不来,咱们都能提高率。现在带走了要是不来呢?咱们再下去要吗?这不是给自己找事吗?再说了,翟迭尔,你怎么能不知道呢?你不是今年上半年来协助衣迈的吗?不是和衣迈一起做的芯片吗?你们做了多少、还差多少你心里能没点数?”
石稚点点头:“对,是,有道理,我没考虑到这一层。那再有这种情况就不让它们拿走了。”
朗润心里一惊,看向其他成员:“你们手里都有让拿走的档案吗?”
大家左顾右盼,都点了点头。
朗润撇撇嘴:“大概拿走多少份?能估出个大概吗?”
成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摇头。
朗润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抱怨道:“我这是一下不操心都不行。”
成员们都不接话,只默默低下头。
朗润又向它们确认:“都确定知道怎么回事了吧?不能让意识体们拿走,所有东西都要留在这儿。遇到不知道的情况你们要问,不要自作主张。”
意识体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兆鸣也是一头雾水——“率”什么的,完全听不懂。
正巧翟迭尔转过头来,与兆鸣四目相对,它俩眼里都是茫然,显然都没明白。
朗润看见它俩的对视,走过来对兆鸣说:“兆鸣,不敢让意识体带走芯片和副片啊,留在咱们这儿。”
兆鸣点头:“好的。”想了想又问:“放在谁那里统一保管呢?今天是第一天,往后很可能还会出现这种情况。”
朗润很无语地笑了笑:“谁做的芯片就放在谁那儿呗,副片就放在你这儿。”
兆鸣说:“副片占地空间大,不好放。要不先做芯片,等它们确定要监测了,再当场给它们做副片。”
朗润看了看现场:“也行。如果一个意识体做了全家的芯片,你就问问,只给当下确定监测的意识体做副片,其他的芯片就先放在你这儿。”
石稚在旁边开口:“要不我们指定一个成员统一保存芯片?不然明天意识体来了还得一个个问。”
朗润做出一副惊讶状,鄙夷地说:“一共就这几个成员,还能记不住?再说了,就这几位意识体带走了自己的芯片,你们成员自己也能认出来吧?都是自己经手的,还能一点印象都没有?”
成员们只好点头。
等朗润走远,坐在翟迭尔左边的席姝低声说:“翟迭尔,要不你来统一保管今天没监测的意识体芯片?放咱俩中间。明天我这边多做一些芯片,你就稍微分分心,看看有没有意识体过来拿自己做好的芯片。”
翟迭尔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不然真的太乱了。”
石稚听见,跟着附和:“行,那就都放你这儿吧。正好这几个星球你们前几个月一直过来,应该比我们熟悉些。”
席姝又问:“你知道怎么快速匹配芯片吗?”
翟迭尔说:“看看意识体编号,和芯片上对一下。”
席姝拿出一个空芯片盒:“要是一个两个还好说,这么多意识体芯片,要对到什么时候去?你看这个芯片盒,里面是一列列卡夹,芯片放进去就自动排列了。芯片盒抓手这里可以扫描意识体,然后对应的芯片就会自动弹出来。”
翟迭尔恍然大悟:“这还真是高级。”
石稚也连连称奇:“我以前从来没发现过,你是怎么发现的?”
席姝显然不愿多谈:“就闲着没事瞎琢磨。”
它们聊得开心,兆鸣想得也深:
“意识体做完芯片后想带走,上级担心完成率而强行阻拦,引发冲突。这暴露出几个深层问题:政策执行前后不一、上下级沟通不畅、芯片管理流程缺失、缺乏明确的标准操作规范、团队成员职责模糊等。
任务执行前,分队未就各项信息进行同步,未预设可能出现的状况,更未制定任何应急预案。同时,上级未明确规则并与成员充分沟通,也未告知成员遇到问题需及时请示,导致执行层面出现混乱。
上级坚持扣留芯片的本质,是‘任务导向’而非‘服务导向’——将意识体视为需要管控的考核指标(‘芯片在咱们这里能提高完成率’),而非需要服务的对象。这种思维将行政便利凌驾于意识体权益之上,最终激化矛盾。
意识体经历‘朝令夕改—推诿扯皮—强制扣留’后,对‘纽非号’乃至宇宙法则的信任度骤降。后续它们可能选择彻底规避公共服务,形成‘越管控越逃避’的恶性循环。
上级临时决定不让意识体带走芯片,却未指定保管的成员,导致团队成员自行其是、出现混乱。这折射出流程设计缺陷、权责不清、应急措施缺失等多重问题。上级既要求成员自主决断(‘翟迭尔不知道你能不知道吗’),又否定成员的决策权(事后追责),实质是权力上收而责任下压。这种权责不对等直接导致执行层选择‘机械服从’以规避风险。
‘谁做的芯片放谁那儿’的指令,暴露出管理手段的原始性:依赖个体记忆而非系统化登记,用简单归责代替流程设计,说明缺乏明确的芯片管理流程和责任分配。
当成员自行发明档案匹配机制却不愿分享时,显示出团队内部知识共享的障碍。这可能源于激励机制不足或团队协作文化缺失。这也反映出成员在缺乏指导时可能自行寻找解决方案,但这种做法不可持续,容易形成信息孤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