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变化 论一只黑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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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城主深沉严肃，看起来冷淡疏离、极难亲近，但为人相当靠谱，和圣殿交涉的事情，完全不用几人操心，他全权负责。眼下把偷崽贼的事情先放一边，剩下需要操心的，就只有如何让这次开年比舞大会圆满结束了。
第二天一早，中断的比舞大会如期重启，不管是选手还是观众，情绪空前热切。昨天黑暗佣兵在舞台生擒通缉犯兰苕，这样的变故从未有过，海龙城意外爆火，甚至周边城池的人不断赶来凑热闹。
江竹的盲卡制作流水线，被龙息禾正式搬到评委台，他摆好画画的架势，和海马族人配合，光明正大展示给所有人看。
白幽昙在台上也有专属位置，昨天亲眼目睹抓捕行动的人们，完全没有抱怨，对他的好奇远远超过了排斥，还主动给新来、不明所以的游客解释。一时间，邪祟堂而皇之出现在盛会上，居然没有一人抵触非议。
连兰苕都能来，谁知道这人多眼杂的比赛都有什么人注意着，为了保险起见，白幽昙不许骚包游野现身。可他又非得来评委台凑热闹，只能被迫变回臭鼬，藏进白幽昙的桌兜里，窝窝囊囊地从提前凿好的小洞看比赛。
桌下传来游野压低的怨念：“我人形伪装一下，有谁会注意，怎至于非要藏在这种地方？”
白幽昙面无表情，没有说话，回应臭鼬的只有悄然垂落的拳头，微微收紧，带着无声的警告。
游野非常懂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遇到恶势力秒怂。
第一轮赛程相当快，选手们仅有短暂登台亮相的时间，人人都拼尽全力展示，只求在评委心中留下好印象，争取晋级名额。
害怕被说厚此薄彼，江竹根本顾不上别的，目光不停在舞台与画卡之间切换，他想尽力给每个登台的选手至少留下一张画卡，手中画笔几乎要划出残影。
江竹忙得飞起，白幽昙却闲得浑身不自在。原本他拒绝了龙息禾的提议，却拗不过江竹要他陪着，还是坐到了评委台上。处于众目睽睽之下，预想中的谩骂、敌视一概没有降临，反倒让他心头紧绷，手不自觉薅掉几根臭鼬的毛。
虎一紧张就喜欢会找点事干，掩饰自己的不自在。他对跳舞没什么兴趣，就帮江竹打打下手，拿出些灵石，碾碎磨颜料，手搓颜料盘，精巧的盘子上摆满五颜六色的颜料，全部堆到桌面上。他又削了一大堆画笔，多到没有地方放。
江竹余光瞥见，失笑摇摇头，看这架势，再不打断，自家虎怕是要搬出几棵大树，当场削画片了。他趁着抬手换气的间隙，压低声音：“昙哥，够了，够了，已经很多了，你要不弄点别的东西？”
“嗯。”白幽昙动作一顿，默默把多余的东西收走，又闲了下来。
闲下来，指尖无意识摩挲，手里莫名其妙飘着几根臭鼬的毛毛，游野忍无可忍，狠狠挠了他一爪子。
手背刺痛，白幽昙才回过神，忽然想起江竹说过的竹编。不过，亚玄大陆没有这种叫竹子东西，好在他们之前收集过各种灵植，随便拿些藤蔓替代也中。
于是乎，无聊又不自在的大黑虎开始整活，想到龙息禾家的五只崽崽，起手就开始编小海马，单色藤蔓编的他还不满意，又做了好多大大小小的炫彩海马，不一会儿，桌面上就堆了很多。
观众表示，这一届的评委台很影响观舞体验，搞得人都不知道看什么好。大部分种族视力都不赖，选好位置，看清台上人的动作不算难事，江竹的画卡就非常吊人胃口，白幽昙的身份又自带关注度，注意力总会不自觉跑偏。
结果，台上的邪祟完全和众人想的不一样，不会随意伤人，也没打扰旁人，就只是收敛气息，静静坐着鼓捣一些新奇玩意。嘶，还真别说，他做的小海马怪好看的，不知道有什么用，但有点想要……
面具与斗篷完美遮掩了白幽昙的紧张，从观众的角度，只觉得这抓通缉犯的佣兵不亏是海龙城请来贵客，到底与众不同。大家满心好奇，视线老是会跑偏，就想看看这人还能整出什么新花样。
比舞大会每年有很多次，像这次的意外绝无仅有，错过就莫得，好些观众早已经忘记自己是来干嘛的了，一个劲盯着评委台上瞎看。只有选手和评委顾不上白幽昙和江竹，还在兢兢业业忙着正事。
白幽昙压根想不到，自己闲不下来，随手编出的小海马，赚足了海龙城原住居民的好感，他们甚至蠢蠢欲动，想和他打个招呼。
……
接下来的几天，比舞大会进入白热化阶段，观众人数暴涨，江竹脸都绿了，画不完、根本画不完，但为了自己说出的大话，和老城主许诺的两千个晶币，只能拼了！画不完就往死里画！
论一只黑虎能有多无聊，且看桌上的小玩意。白幽昙慢慢习惯了被众人注视的感觉，没有辜负观众的期望，真的编出好多精致的零碎子，海马、蝴蝶、兔子、蛇、虾、蛙，还有绵绵家的屋子、龙息禾崽崽的小车……
能做出这么多可爱物件的人，不会是大奸大恶之徒，白幽昙的举动莫名在观众中引起共鸣。若是有人的原形被编出来，还会洋洋得意，好像那小东西已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一样，甚至还有人悄悄打赌，猜他下一个会编什么。
而这些细微的变化，白幽昙暂且并未察觉。
大家都有事要忙，比舞大会热闹愉悦的气氛，难得让龙息禾心情好，没人提起兰苕触她霉头。兰苕就这样被扔在专属囚笼里，勉强吊着命，直到大会结束，决出冠军。
冠军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当天下午颁奖前，老城主传来消息：圣殿使者将于两日后抵达海龙城，押解兰苕。
“昙哥，我还有点小问题，想再去见一下兰苕，咱都一路追到这里了，不问清楚我难受。”
对窥探通缉犯的过去，白幽昙一向没有什么兴致，但他不可能让江竹单独面对兰苕，点头同意了。
江竹凑过去悄悄和龙息禾咬耳朵，“这会儿方不方便，咱再去审一下兰苕。”
“不了。”龙息禾轻轻摇头，“我怕自己忍不住杀了她，叫护卫带你们去吧。”
“好。”没有勉强，三人翘了最后的颁奖闭幕式，去了关兰苕的囚房。
自打被抓已经六天了，吃喝拉撒困在牢笼方寸之内，海马族不会好心专门为凶手清理，偶尔送两口吃的已经是极限。兰苕吊在锁链上呻吟，用不出一丝灵力，浑身恶臭，狼狈至极。
白幽昙递给江竹一张激活的清洁符，江竹接过捂住口鼻，“兰苕，我没想错的话，你自诩惩奸除恶，一开始选的杀人目标都是些负心汉，到后头全是自己心态失衡，专挑幸福的情侣下手，那你在豹城杀那城主的儿子干嘛？”
六天不见天日的囚禁，让兰苕重回当年被族群关禁闭的绝境，加上之前龙息禾的刺激，她执念崩塌，似乎完全颓废了，深陷偏执梦魇，嘴里不停溢出癫狂的低语，问话没有回应。
白幽昙皱眉，运起血脉之力，一缕霸道的黑气打了出去，强行唤醒她。
意识骤然回神，兰苕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依旧狂妄，狠狠啐了一口血痰，“咳、怎么？少夫人怕了？龙擎死于我手，她不敢亲自来见我？”
白幽昙面色冰冷，无视她的疯言疯语，逼问：“说，去豹城杀人的理由？”
“怎么？”兰苕嗤笑，眼神怨毒，“你们这么能耐，就没查出当年谢灵雇佣的是什么人？”
江竹气不打一处来，“照你的意思，那城主儿子当时助纣为虐呗？你还知道冤有头债有主，关人龙擎啥事？”
兰苕笑声越发诡异凄厉，表情扭曲，眼神里仿佛淬了毒，“那废物儿子可没这能耐，当年豹城城主接了谢灵的护卫任务，眼睁睁看她毁了花，捶打我肚子，他死有余辜！我要让他亲身体验丧子之痛，好好享受这剜心刻骨的滋味！”
“纯粹有病！”江竹怒骂：“报复害你的人我勉强能理解，长老关的你，谢灵三的你，豹城城主是从犯，除了那兰纳桑，一个都不敢下手，人都过得好好的，把刀全架别人身上了，现在变成这鬼样子，你不活该谁活该！”
兰苕目眦欲裂，死死瞪着白幽昙，厉声嘶吼：“都怪你！要不是你碍事，豹城怎会就死一个！我定要让他们全城上下，血债血偿！”
佣兵工会有像白幽昙一样单兵作战的，当然会有组队联合接任务的。当年谢灵接应兰纳桑出逃时，雇佣了一批佣兵帮忙，领头的正是豹城城主，团队都是专门照料他的自家族人。
只不过，他当佣兵是少爷出门体验江湖生活，玩玩乐，后来就被召唤回豹城继承家业，成了城主。牌子上交，弃了佣兵身份，随从自然也一同离开，等兰苕休养好试图报仇，压根在佣兵工会找不到这伙人。
直到兰苕无意间去豹城，才发现当年的刽子手之一居然是城主，这人正值壮年，接手重任不到十年，只有一儿一女，都宠的不像个样子。她怒火中烧，顺势谋划报复，杀了那渣男儿子。
杀完人她藏匿在酒窖，是想等合适的时机，趁乱在主流水脉下毒，让全城给自己的崽陪葬，可偏偏撞上了白幽昙，差点被抓，只能遗憾逃走。
兰苕动手，那豹城城主想起往事，察觉内情，他势力大，召集隐翁全城搜捕，至今严防死守，她再也没有机会下手。
在混乱的骂声中，拼凑起实情，白幽昙不屑争辩，垂眸睥睨，“兰苕，你造的孽，得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