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白虎》栖煌

91、蛇鹫 万物相生相

　　“那个，打断一下，你们想的啥，也给我说说呗？现在这碎布是怎么个情况？”

　　白幽昙从不会冷落江竹，开口回应：“碎布上是蛇鹫族的族徽。”

　　龙息禾把布片递过去，江竹接下，仔细研究了一番，布料质感细腻顺滑，手感相当不错，奈何见识有限，确实不认识，“看你们表情很严肃，这家族不简单吧？鹫城我记得在赤火之地，大老远跑玄水之地偷娃，他们想干嘛？”

　　“何止不简单！”游野冷哼一声，阴沉着脸解释：“鹫城原本由秃鹫一族治理，后头才叫蛇鹫族夺了城主之位。这蛇鹫家迁居鹫城不过两百余年，能斗赢盘踞千年的座山雕，全靠他们兽形撑腰，短短百年，就把住鹫城不少灵矿脉，势头强悍。”

　　“没懂他们想干嘛，后浪把前浪拍死在沙滩上，听着还挺励志，细说说呢？”江竹压根没掩饰，秉持不懂就问的原则，无辜挠挠头。

　　游野抓狂，“没懂，这不是正想着？”

　　“哦。”江竹敷衍一声，控诉：“知道我不懂，你还藏着掖着，说详细点咋啦？指不定咱一起盘盘，就一下子通透了。”

　　“你……”游野心里万马奔腾，还是配合起白幽昙的话，给江竹扫盲。

　　兽族，一般族群数量越少，越稀有珍贵，地位越高。偏偏蛇族种类繁多，数量庞大，却在两地都吃得开，青木之地奉蛇为尊，玄水之地生活的水蛇不少，因失传的神兽玄武，蛇族地位仅次于龟族。

　　万物相生相克，上天是不会允许有族群不愁繁衍，又危险独大。蛇鹫族在亚玄大陆上有些特殊，兽形本身是翼类猛兽，双腿修长覆满硬质鳞甲，自带防蛇护具，是蛇族的天敌。

　　赤火之地火凤一族已经失传，如今以鸟类兽族为尊，这片地界极其看中飞行能力，蛇鹫族兽形双翼宽大，可轻易高空盘旋滑翔，空战能力不俗的同时，还可以长时间在陆地步行狩猎，地位超然。

　　可以说，不出意外，蛇鹫族凭着兽形的优势，在三地都能混得开。事实也确实如此，他们家族实力不俗，自从搬迁至死火山附近的鹫城，手腕强硬，联合志同道合的几家鹫族，迅速吞并了城内不少老牌大族，彻底把控住大部分资源，俨然一副老大的架势。

　　当然，蛇鹫族再厉害，也无法摆脱万物法则的制衡，他们生崽困难，族群数量上比起蛇族差太远了。

　　在这片大陆上，战斗力是自身实力和灵力的叠加，种族值是基础，灵力可以理解为一股生来就有的强化能力，就算只能强化百分之十，以一百为基础和以十为基础，最后得到的结果不是一个量级。

　　如果说，海龙城的团结是海马族兽人品性过硬，全城齐心协力，那鹫城的团结纯粹是蛇鹫一族镇压的。鹫类基本为猛兽，战斗族群傲气高，天生强悍再有灵力加持，战斗力差不到哪去，他们自然不屑和别族抱团，一向信奉强者为尊。

　　据传说，鹫城坐落的火山，是大陆五片土地合并时碰撞出的，岩浆猛烈喷发，与中土之地粘合，最终沉寂。火山周围环境苛刻，受生灵打扰少，灵矿丰富且稀有，蛇鹫族垄断多条珍稀矿脉，成为赤火之地最大的灵矿供货商。

　　源源不断的资本积累，他们野性更甚，拓宽业务，又砸出一批制卡师和兽卡师，现在可以称得上全大陆供货量最大的兽卡商，还不是批发的那种，供不应求，一点亏都不会吃。

　　龙家是领着全城做生意，人口多，收益分摊下来，自己就少了；符家虽说各地都分布着拍卖场，可毕竟是中间商赚差价，得承担拍卖品成本。他们两家的资产已经达到相当级别了，在大陆上也是赫赫有名的家族，可还是比不上蛇鹫族。

　　赤火之地和青木之地一样，有尊崇的类型，但要说领袖具体是哪一族，还有待商榷，花落哪家，总是有人不服。不过，蛇鹫族确实地位高，又是垄断源头，产业线一条龙，还基本不用给合作商分红，一家独大，单论资产，是赤火之地第一错不了，甚至隐隐有些大陆第一的架势。

　　这样的家族，哪怕有实锤作恶的证据，都轻易惹不起，老城主说的不可轻举妄动，绝不是一句废话。

　　“意思就差不多是大陆首富一族的家徽呗！怪不得你们认得。”江竹唏嘘，压根没想到这蛇鹫族能和海龙城的偷崽贼扯上关系，“他们放着好好的生意不做，要干嘛？总不能把小孩偷过去继承家业，这也不对吧？”

　　游野讽刺：“你该说怎么就你不认得。”

　　“要你管！”

　　龙息禾指尖反复摩挲着手中的布片，死死盯着那一半族徽，表情意味不明，“我觉得不止这样，爷爷还有内情瞒着我。”

　　白幽昙目光也落在布片上，“等时机到了，想必老城主会说。”

　　他靠着椅背沉思，话虽这么说，老城主只给了一块碎布，就牵扯出这么麻烦的一个大家族，还没透露的消息，恐怕只会更麻烦……

　　“也是，爷爷愿意给我这条线索，已是难得。”龙息禾叹了一口气，忽然想起什么，“白先生，你为何问爷爷偷崽贼是一伙白衣人？”

　　“白衣人与我和江竹，原本并无牵扯。”白幽语气昙平淡，看向游野，示意他自行解释。

　　这番冷漠的话一出，摆明不乐意裹挟进麻烦，游野心里咯噔一下，忍不住苦笑，又有一咩咩难受，自己该走了。

　　当初在螺壳山暗堡，游野命悬一线，料定自己要没了，压根没想过白幽昙出手相助，经历生死之交，又在江竹的言语诱惑下，情绪上头，才把秘密秃噜出来。这会儿根本不知道要说什么，双肘撑在桌子上，低头抱拳挡住额头当鹌鹑。

　　没人催促，沉默了良久，他才低声开口：“息禾姐，嬢嬢是我唯一的亲人，她对我来说，就和龙大哥对你一样重要，她被一伙奇怪的白衣人抓住，害死了，我想找他们，我得知道嬢嬢是谁。那群混蛋也抓小崽子，感觉像同一伙人，老城主没肯定，我也不敢贸然断定。”

　　游野说的不多，只有些模糊的缘由，语言混乱、疑点重重，为何连唯一亲人的名字都不知道？这都不重要，龙息禾了然，明白他有难言之隐，却没有欺骗、敷衍自己，已经够了，她轻轻应了一声，“好，我晓得了。”

　　“说好的帮你们抓住兰苕，可算没食言，承蒙各位照料，如今我伤也养好了，等比舞大会过了，就此告别，我想去鹫城打探一番。”游野说这话的时候，头都没抬，依然保持着先前的姿势，看不见他的表情。

　　江竹瞅瞅鹌鹑牌臭鼬，扭头和白幽昙对视，“昙哥……”

　　白幽昙直起身子，原本这等麻烦事完全和他们没关系，把兰苕交接好，一切就万事大吉，犯不着蹚浑水，可不知怎地，自己看到那块碎布，居然多管了闲事，大概是臭鼬太臭了吧。

　　“游野，老城主既然愿意拿出这条线索，交给少夫人，想必已经调查过，不会有性命之忧。抓兰苕你算出了力，我和江竹可以跟你去鹫城走一遭。”

　　就说自家笨虎心软，还是松口了，江竹笑眯眯绕过去，准备给游野一巴掌，叫他一天天别惹虎生气，谁料还没下手，这人猛地抬头，吓了他一跳。

　　“卧槽，香香，你还能不能行了？一惊一乍的，吓死个人！”

　　“能行！”游野兴奋回了江竹一嘴，扭头，眼神瞪得贼大，“你是白幽昙？”

　　白幽昙嘴角微抽，别过脸，压根不想理会傻蛋，连人都认不出，还能指望他一只被白衣人抓过的臭鼬，去鹫城查出名堂？显然不行。

　　“白幽昙这么粗鲁的家伙，嘴里还能说出如此中听的话？”

　　江竹乐了，没忘自己绕过来的初衷，给了游野一巴掌，“怎么说话呢？能不能给昙哥说点好听的，人还天天背着你走。”

　　“能、能！”

　　白幽昙冷酷脸，“再废话，你自行去，我们回青木之地。”

　　游野老实闭麦，雀跃难以掩饰。儿时被幽闭了十五年，探消息又险些被折磨死，他对白衣人的恐惧刻入了骨髓，今晚知道那群混蛋也许是蛇鹫族兽人，他更怕了。明明怕麻烦，但白幽昙和江竹居然愿意继续同行，这种感觉就像是孤独的臭鼬有了同伴。

　　“好江竹！”游野实在忍不住，抓住过来捣乱的人，感慨了一下，那粗鲁的家伙定是看在江竹的面子上，才这么说。

　　这臭鼬的爪子真碍事，白幽昙捏了一丝灵力打过去，游野吱哇叫了一声，松开江竹的胳膊，虎满意了。

　　“好香香！”江竹捂着肚子笑，坐回座位。

　　龙息禾眉眼柔和，看着三人闹腾，声音温婉：“你们是我海马族的贵客，爷爷定不会害你们，有些事当是他不方便说。既然已经决定好了，届时我在海龙城为你们送行，等到了鹫城，有帮得上忙的，随时联络。”

　　“没问题！”游野兴奋大喊。

　　白幽昙淡定拿起餐具，继续吃起鱼肉，完全不理会疯鼬。只是，微微翘起的嘴角，暴露了此刻虎心情同样轻快。

　　江竹笑得乐不可支，“香香，注意形象，要矜持！”

　　这一晚，小餐厅里气氛相当美妙，谁也预料到，计划好的事情，即将出现巨大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