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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同盟初成暗象藏乾坤5 群狼环伺, ...
转眼好几日就过去了,陆翊昀一直都没再出现,江琢璃的叨念渐渐变成了无奈的叹气,到最后索性也不再提他。济草堂的日子流淌如常,晒药、抓方、煎煮,在淡淡的药香里,光阴都被拉得细长。
沈窍巴不得他再也不要来,没有那恼人的身影在眼前晃悠,没有那些难听的话语往耳朵里钻,连空气都变得清新了不少。至于江琢璃转达的那几句所谓“歉意”,他是一个字都不会信——专挑别人心窝肺管子戳的混账,又何谈诚心。
这日亥时,正是明月高悬,沈窍刚刚沐浴完,只穿着雪白的中衣坐在椅子上擦着头发。沐浴后他那股冷淡的气质都被冲淡了不少,皮肤因为热气泛着淡淡的粉,眉眼也比平时松了一些,让整张脸看起来少了几分冷,多了几分艳。
“叩叩叩”
正擦着头发,窗户忽然被人敲响了。沈窍的动作一顿,眉头微微皱起,望向那头一时没有起身。
隔了一会,那声音又响了起来:“叩叩叩,叩叩叩”
沈窍这才走过去,站在窗前犹豫了一会,却没有察觉到外面的东西有攻击的意图。
沈窍的心里模模糊糊已经有了一个猜测,几番纠结之后抬手推开了窗。深秋的夜风灌入,把身上沐浴后的一点暖都吹去了,叫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可是窗外一个人都没有,沈窍眉头皱得更紧,探出头去张望了一会又把窗关上了。
心里觉得疑惑,他正想回床上坐着,结果这么一转身,却是差点撞上一个人。
陆翊昀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是从哪里进来的,就这么一声不吭地站在他的身后。而他刚才迎风而站,居然也没有察觉到他的气息,这一回身几乎直接撞进了这人的怀里。
沈窍一惊,下意识就要躲,身子猛地往后倒去。可他后腰处正好对着窗沿,看这架势撞到了肯定很痛,陆翊昀赶紧伸手捞了他一把,这才没让沈窍白受一次皮肉之苦。
沐浴后的身体温热柔软,沈窍又没有易容,那股香味扑了一脸。陆翊昀被怀里的温香软玉弄得思绪一飘,居然一时也忘了撒手,准备好的开场白一下也忘了说,就这么愣愣地盯着人不动了。
见他没有要松手的意思,沈窍冷漠地抬起了眼皮盯了这流氓一会,抬脚就是狠狠一踩。
“!”陆翊昀吃痛放手,对着沈窍怒目而视,“什么毛病,怎么一个两个都爱踩别人脚呢!”
沈窍不知道‘一个两个’里到底还包含了谁,但是闻言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冲突正要再一次升级之际,江琢璃就端着药碗推门进来了。她看到陆翊昀之后整个人也是一愣,愕然道:“你怎么在这里?从哪来的?”
她每次进来都是赶在两人发生矛盾的时候,陆翊昀都要怀疑这丫头是故意的了。他没回答她的问题,反倒是把重点放在了那药上:“这什么,谁的药?”他把视线移向坐回去继续擦头发的沈窍:“你还没好吗?不至于吧,我那一掌这么厉害?”
还敢提这事,江琢璃把碗重重放在了桌上,没好气道:“不是,这是治他嗓子的药。”
陆翊昀不解:“治嗓子?什么治嗓子。”
江琢璃一边叫沈窍吃药一边抽空回答他:“还能是什么嗓子,你要不要治治脑子,惊语的呗。他是因为中毒才失声的,怎么都治不好,所以就只能不停地试药了…你别摆脸子,赶紧喝。”
居然是后天的哑巴……
沈窍坐过去低头喝药,避开陆翊昀探究的眼神。
“所以你大晚上过来到底想干什么。”江琢璃也拉了张椅子坐下,不大高兴地瞧着陆翊昀:“你突然消失了这么长时间,一来还是大晚上,故意不想让我们睡觉是吧。”
陆翊昀没应她,盯着沈窍还在滴水的发梢,搓开了指尖刚刚那一搂沾上的那点湿润。
他也坐了:“什么啊,我这几天是有事好不好。我去查了一下那个叫春莹的姑娘,发现了点线索,你们不想听吗?”
两人都朝他看过来,陆翊昀见他们还算给面子,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慢悠悠地开口了:“你们都知道醉月楼是干什么的吧,里面的女孩大部分都是贱籍出身,生活所迫才在里面当姑娘的。但是春莹是个例外,她是实打实的良家女,是被强卖进醉月楼的。”
见俩人的表情一下变得有些凝重了,陆翊昀接着往下说:“说这件事就不得不和你们讲一下前情了。我们北齐地域辽阔,西北国土边界靠近北狄斡难庭,中间隔着的是一片沙漠。边境苦沙患侵扰已久,靠近国界线的地方甚至无人敢居住。从前朝天顺帝开始,朝廷就一直在派人前往西北治沙。”
陆翊昀说故事一般娓娓道来,江琢璃有点入迷了:“然后呢。”
“然后在几年前,这项工程由一个人接手了,你们来猜猜是谁?”见她听的起劲,陆翊昀忽地生出了逗一逗他们的想法。
沈窍冷冷地睨了他一眼,一仰头把药喝完了。碗放在桌上发出一声响,江琢璃也拉下了脸:“不猜,你无不无聊啊。”
“好吧,是工部侍郎谢桡,就是我们上次说的那个人。”陆翊昀暗道没劲,只好往下说:“但是自从他接手了这项工程之后却发生了两件事。”
陆翊昀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件事,在他去西北没多久后,就有一批民工失踪了。沙患凶险,民工不小心被卷入沙尘里迷路了可能就再也回不来,这是常事。但可疑的是第二件事。”
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那一批民工失踪后,谢桡回京二次招工前往西北,结果过了个一年半载的,第二次招工的人居然也失去了联系。民工治沙失踪并不奇怪,但在谢桡接手后短时间内居然接连出现了两批失踪的人,这就有点奇怪了。”
“那没人起疑去查一查吗?”江琢璃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把瓜子,一边吃一边听,倒真的像在听书一般。沈窍看了她一眼,抬手给她倒了一杯茶。
陆翊昀收回手指耸了耸肩:“本是要查的,但是偏偏在谢桡管理下,治沙效果十分显著。经过前朝和当朝那么多年的努力,西北治沙工程终于在前年,也就是谢桡的手里彻底竣工了。居民们慢慢朝边境住了过去,贸易生产也正常了起来,一派欣欣向荣。谢桡一下成了功臣,谁敢得罪他,民工失踪的事自然就不了了之了。”
他说得口干,见沈窍在倒茶便冲他眨了眨眼睛,却被直接无视了。
陆翊昀:“……好吧。”
他只好自己倒了一杯,一仰头饮尽了才接着讲下去:“你们肯定会想问,‘这跟春莹有什么关系呢?’对吧?有关系,关系还不小呢。”
陆翊昀的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在江琢璃好奇的目光里悠悠道:“春莹的父亲,正是第二批失踪民工里的一个。她的母亲早亡,父亲在她十二岁的时候娶了续弦。结果没过几年她父亲就被征工去了西北,再也没回来。她继母转头就把她卖去了醉月楼,这才有了后面的事。”
江琢璃一下就变得难过了起来,秀气的眉都耷拉了下去:“啊…怪不得她认字呢,想必是她父亲在的时候教过她吧。怎么这样啊…好好的姑娘…”
沈窍则没她这么能共情,注意力还是紧扣在正事上:“所以说春莹应该是发现了当年的失踪案有问题,并且找到了什么证据,这才写了纸条想要告诉陈闲?”
陆翊昀点点头,打了个响指:“我也觉得是这样,心有灵犀一点通啊。”
沈窍不想和他心有灵犀,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脸。江琢璃托着下巴想了想,有些苦恼地问:“可是,纸条已经没了啊,我们怎么知道到底是不是这样?”
“纸条是没了,但是碧水不是还在吗。”陆翊昀笑了笑,在江琢璃警惕的目光里慢条斯理地开口了:“江大夫,劳驾帮个忙呗。”
*
月亮又往西边移了些许距离,济草堂沈窍的房间里,陆翊昀看着铜镜里陌生的脸,啧啧称奇:“居然真的一点痕迹都没有,好厉害…”
江琢璃将自己和沈窍也收拾好,一边收针一边不解地问:“你觉得可以利用陈闲对碧水的感情让碧水去问出真相,这点我理解。但是为什么我们还要易容啊,你上次不是直接去找她的吗?”
不提还好,她这么一提,陆翊昀就想起了前几天的马球会上的糟心事。他直起身来叹了一口气,无奈道:“群狼环伺,身不由己啊。”
闻言,沈窍正在绑头发的手一顿,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陆翊昀将腰带紧了紧,打开了窗看了看天色,抬脚就要往外翻:“快要子时了。事不宜迟,我们赶紧走吧。”
江琢璃打开了门,莫名其妙地看了过去:“为什么不走门?”
“…”陆翊昀若无其事地收回脚:“不好意思,习惯了。”
沈窍不想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养成的习惯,率先就走了出去。
月色朦胧中,三个身影悄无声息地朝醉月楼去了。
醉月楼里。
碧水站在黑暗的走廊之中,看着前方的房门,一时有些茫然。
她在原地呆了一会,这才想起来自己是在等春莹换衣服。见房门紧闭,久久不闻人声,碧水忍不住轻轻抬手敲了敲门,小声叫道:“春莹,春莹?你好了没有啊,怎么换个衣服要这么久呀?”
屋里一片寂静。
碧水心里担心,便悄悄将房门推开了一点:“春莹?你怎么不说话啊。”
里面一片漆黑,碧水有些害怕,但是对春莹的关心还是让她选择咬牙往里走:“春莹?你在吗?你说句话…”
“喀喀喀”
一阵诡异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碧水吓了一跳,背上的汗毛竖起,语气顿时也带上了哭腔:“春莹…你说话好不好…我怕…”
“喀喀喀”
那声音越来越近了,碧水起了冷汗,脚下走得快了些:“什么声音啊…春莹…!春莹!”
“喀喀喀”
恐怖的声音紧追不放,碧水用尽全力跑了起来。可是那东西奇快无比,一直紧紧跟着她,转眼就快到了她的身后。
碧水几乎能感受到背后的寒气了,她头皮一麻,一不留神就崴了脚,狠狠摔到了地上。
完了…完了…要被抓到了!碧水顾不上疼,挣扎着就要往前爬,却被一双冰凉的手直接抓住了腿。那手力度极大,碧水再也爬不动半分,像块薄饼一样直接就被翻了过去。
“啊啊啊啊啊啊!!!”这一翻过去,碧水就被吓得高声尖叫了起来——一张眼球充血爆出,面色青白的脸就出现在了她的视野里。
是春莹!
但是绝对不是真的春莹,春莹明媚,漂亮,可是抓住她的那东西却头发散乱,脖子更是长得吓人,惨白无血色的嘴唇一开一合,似乎想说些什么。
碧水吓得魂飞魄散,失声尖叫着:“啊啊啊啊!什么东西!不要…放开我…春莹…!春莹!”
“为…什么…”
那东西嘶哑的声音响了起来,碧水顿时像一只被捏住脖子的鸡,尖叫声骤停。
那东西艰难地朝她开口,却是在问:“为什么…?我…做错…什么了吗…”
碧水满脸都是眼泪,呐呐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她紧紧闭着眼拼命摇头:“跟我没关系啊…呜呜…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
“怎么没关系!!!”
嘶哑的声音一下变得尖利了起来:“是你…是你告诉我你的恩客是刑部官员!!所以我才去找他的!!结果呢…我待你如亲妹妹!你就这样害我!!!”
“不是的!我也不知道!对不起…对不起啊啊啊啊!”碧水彻底崩溃了,哭着喊着挣扎着,那东西却不肯放开她,几乎要脱离眼眶的眼球紧紧瞪着她,口中还一直在叫她的名字。
“碧水…”
不要,她真的不知道…她只是想帮忙…
“碧水!”
她也没有想到会这样的,她不是故意的…拜托了,谁都好,有没有人救救她…
“碧水!!”
又是一声呼唤,碧水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从噩梦中惊醒,浑身都汗湿了,一下子就坐了起来。
那个噩梦太真实了,她一下缓不过来,春莹那张惨死的恐怖面容仿佛还停留在眼前一般。碧水攥紧了被子,两眼发直地喘着气,好一会才从惊惶中慢慢回过神来。
但是这一回神就发现了什么不对,碧水浑身僵硬地,缓慢地把头抬起来,朝旁边看去。
视线里,三个穿着夜行衣的陌生人静静站在她的卧房里,定定地看着她。
“!!!”
碧水以为这又是一个新的噩梦,两眼一翻差点就要晕过去。江琢璃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她就去掐住她的人中:“诶诶诶姑娘,你先不要激动。”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少女的灵动,全然不是梦中那恐怖的喊叫,碧水这才有点相信自己是真的醒了。
“你们是谁…想干什么…”她哆哆嗦嗦地抱着被子,惶然道:“又是来问那件事的吗?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放过我吧…”
“姑娘不要急,我们不是来问你话的。”陆翊昀在桌子旁坐下了,悠哉悠哉地翘起了二郎腿:“我们是想请你帮个忙。”
沈窍看他露出那个吊儿郎当的样子就烦,索性移开眼,冷淡的目光投向瑟瑟发抖的碧水。
“什么事啊…”碧水还是很怕,但或许是身边这个姑娘温热的掌心带来的安慰,让她又有了开口的勇气:“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们能不能不要再来找我了啊,我只想好好活着而已…”
她说着说着又想哭了,她才十六岁,命运为什么总是这般欺负她呢。无助和委屈涌上心头,只得抽抽噎噎道:“我就想安安稳稳地活着…我不是有意的,能不能放过我…我不想再插手这件事了…”
江琢璃面露不忍,柔声安稳着她:“姑娘不用怕,这并不是什么大事,我们只是想让你…去跟陈闲陈员外见一面而已。”
“啊…?”碧水的哭声小了点,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为什么…你们想对他做什么…”
陆翊昀品出了她言语里隐隐约约的袒护,挑了挑眉:“你倒不用如此防备,我们只是想借你之口像陈闲问点事而已。”
他坐在椅子上晃了晃脚尖,提醒道:“我们既然有这样悄无声息地溜进来的本事,要陈闲的命还不简单,何必还要再把你叫醒跟你商量,说明我们本来就是想和你好好沟通的嘛。”
好像是这么个理…见碧水的眼神微动,陆翊昀接着说:“你刚才深陷噩梦,怎么叫都醒不过来,醒来之后精神也很差,让我来猜一猜。”
他放下脚坐直了:“你梦到春莹了?”
听到这个名字,碧水又是浑身一僵。陆翊昀知道自己猜对了,脸上露出了一个微笑:“春莹从前跟你感情最是要好,对你也是关怀备至,结果这么找你帮了一次忙,就把命都搭了进去。而且明明递东西的事你也有份,结果只有她死了,你却还好好活着。”
他说一句,碧水的脸就白上一分,“她也是从你那里知道陈闲是刑部员外郎的吧。如果不是你,春莹没准就不会去找陈闲了,说不定就不会死了呢,真是可惜…”
“你说什么呢!给我闭嘴!”
眼看碧水已经开始发抖,陆翊昀却越说越过分,江琢璃一下子火上心头,朝他怒道。沈窍一直在旁边安静地听着,见此却向江琢璃递去一个眼神,让她听陆翊昀继续讲完。
陆翊昀朝前倾了倾身子,看着碧水定定道:“春莹是被害的,你其实早就知道,而且这件事里有陈闲的手笔,你也知道。你对春莹有情,对陈闲也是,手心手背都是肉,两边都放不下,这样挣扎的感觉很难受吧。”
碧水抖得厉害,随着时间发酵的愧疚与悔恨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她,她的精神已然快要崩溃了,那个满脸云淡风轻的男子还在慢悠悠地说:“现在我给你一个替春莹换回公道的机会,这也是唯一能救你和陈闲的机会,你要不要这个机会?”
他说完后室内无人再出声,黑暗中,沈窍轻轻弯了弯唇角。
先表明态度并非恶意,再攻陷心理防线,最后在人绝望的时候抛出橄榄枝,让他们不得不伸手接下。
真是一张巧嘴。
碧水惨白着一张脸,眼睛紧紧地盯着那人。想起噩梦里春莹的那张脸,她狠狠打了一个哆嗦。
救自己…和陈闲的机会吗…?
“你想…做什么…”
“很简单。陈闲很久没来看你了吧,”见她开口,陆翊昀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大了:“想必他那边也不太好过,既然他选择在这件事中冒死保你平安,说明对你的感情不假。”
“这样,你去向他问明白这件事的经过,然后劝说他和你一起离京。只要他如实相告,我带你们离开京城,如何?”
这下不光是碧水和江琢璃,连沈窍也朝他看了过去。陆翊昀的眼睛在夜里看起来亮亮的,此刻里面映出女孩单薄的身影:“姑娘,这可是你唯一的机会了,你可得考虑清楚。”
碧水细白的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江琢璃的手。
是啊,唯一的机会了…
为了春莹…为了陈闲…为了自己…
视线落在了旁边的梳妆台上,妆奁里放着陈闲送给她的手镯。
承载着春莹的惨死、她的罪孽、和背后巨大的阴谋的手镯。
碧水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有眼泪无声地往下掉。江琢璃轻轻拍着她的手背,温热的触感让她稍稍安心。
陆翊昀也不催,只静静看着她,眼神里没有逼迫,倒像在等一个早已注定的答案。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息,也许有一炷香——碧水终于松开了紧咬的唇,上面留下一排带血的牙印。
她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声音轻得像要散在夜色里:
“……我答应你。”
顿了顿,又像是说给自己听,喃喃重复:
“我答应你。”
喜欢女孩子和女孩子贴贴的戏码,我们小江就是这么善良的好宝宝!
今晚修文的时候开了罐饮料不知道是谁暗算我!一打开里面的气泡直接喷出来了幸好我带闪现了不然我的电脑就要寄了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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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同盟初成暗象藏乾坤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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