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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次见面不吵不相识 ...
秋初的北齐叶已泛黄,阳光穿透树的叶隙在长街的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长平街的一间小药堂里,一个少年正站在柜台后,手脚麻利地将开出的药用桑皮纸包好。
这人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长相只能算是清秀。长发随意地在脑后扎了一小辫,为的就是不挡眼,青布直裰洗得干净,袖口卷至肘弯,全身上下哪哪都普通,是放进人群中一眼都找不见的存在。
可偏偏皮肤生白,露出来的小臂直晃人眼睛,加上少年初长成的身子线条青涩,笔直的脊背像新生的小树,这么往那一站,倒是很有冷冷清清的气质,给他寡淡的眉眼都增色不少。
柜台前那两个来拿芙蓉膏的女孩子一直在叽叽喳喳地聊天,声音像小雀一般,给这药堂注入了几分活力。可沈窍对她们的闲谈毫无兴趣,只专注地做着手里的事。
直到她们忽然小小声地叫了一声:“啊!快看快看!是固北侯家的陆二公子诶!”
“诶诶我看到了!你瞧见他那副模样没有,生得真真是好啊…怪不得哪怕名声很臭,还是那么多人喜欢他…他来这里做什么?”
陆二公子?
沈窍对这种事情向来是没什么兴趣的,但是这人的身份倒是很吸引他。于是他的眼睛从药包上抬起,朝来人看去,却不料正正对上了那位陆二公子的视线。
这一对视,沈窍就明白为何那些姑娘会如此激动了。
那真是极其俊俏风流的一张脸。眉峰锐利如剑,压在眼上却不显得冷硬,反而因为他如有碎光的眼睛而多了几分少年气。眉眼已经是极为出色了,偏生还鼻梁秀挺,唇形饱满,未笑已有三分情,活脱脱一个从画中走出来的贵公子形象。
更别提那人优越的身高和比例了,沈窍自己的个子也不矮,但是看向来人时仍要微微仰着头。出于习惯,他很快地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位陆二公子,目光在来人的手上指根和虎口的茧子上停留了一会儿。
不只是他在看他,陆翊昀这一进门,也是马上就盯上了站在柜台后面那人。不过不同的是陆翊昀看他的原因其实很简单——他太白了,就像一个用雪堆的雪人一样立在那,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陆翊昀的父亲是当朝军功赫赫的固北侯,与皇帝萧煜祯是少年玩伴。因着这点情分,他小时候还在宫里读过几年书。此刻看见这小伙计,陆翊昀早就不剩什么知识的脑子里忽然想到了一句诗。
皓腕凝霜雪¹。
后面那句想不起来了,但是前面这句形容这人正合适。陆翊昀盯着那人垂落肩头,绑着红绳的两缕头发,幻想着这样的气质下对方该是怎样的姿容绝色。
可是对方抬起头来,却露出一张寡淡的脸。
“可惜了。”视线交错,雪人的视线又轻飘飘地落下,陆翊昀暗暗想着,“看身形还以为是个美人来着。”
那两个女孩子见他往这边走,激动得脸都红了,你推推我我推推你,却谁都不敢上前搭话。
可是能跟陆翊昀说上话的机会能有几多,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最后,还是胆子比较大的那个女孩鼓起勇气向一步,小声叫道:“陆二公子…”
陆翊昀本来正要跟柜台后的雪人说话,听到声音便转过头去:“嗯,叫我吗?”
面前的女孩满脸通红,陆翊昀脑中警报声骤响,立刻快速回忆了一遍自己最近做的那些混账事。到最后甚至把几天前午膳吃了什么都想了一遍,这才确定自己是真的没见过这个姑娘。
还好还好,不是什么风流债就好。不然他就不止是来替母亲拿药这么简单了,搞不好回去之后还要被他姐姐抽一顿,到时候吃药的就不只是母亲一个人了。
那姑娘没想到陆翊昀真的会搭理她,凑近看这人比远远望着更加俊俏,叫她声音都有些发抖:“我…我就是想问你…过几日宋家的马球会,你会不会去啊…”
“你会去吗?”小姑娘长得挺漂亮的,陆翊昀那点风流毛病一下又发作了,歪着头反问道。姑娘没想到他突然这么问,下意识说:“啊?我会去啊。”
“那我也会去的。”陆翊昀笑着朝她眨了眨眼。
就像秋叶拂过心间,姑娘脑中‘嗡’地一声,整个人在原地呆若木鸡,直到被同伴拖出去老远才回过神来。
她愣愣地问同行的好友:“盼盼…你听见他说什么了吗…”
盼盼一脸的兴奋,抓着她的肩膀就是一顿狂摇:“听到了听到了!!”
“啊啊啊啊!!”
眼见那两个女孩跑远了,陆翊昀眼里堆砌出来的笑意一下淡了下去。他转回头去继续先前被打断的对话:“劳驾,固北侯府前几日在这里订了些安神助眠的药,我来拿一下。”
沈窍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他家对于这类事情教育尤为严格,沈窍是最瞧不上这种招蜂引蝶的花花做派,这位‘陆二公子’在他心里的印象登时一落千丈。
他连多看他一眼都不想,只向后伸手轻轻拉了一下墙上的铃。
清脆的铃声响起,陆翊昀见雪人低着头,丝毫没有要搭理自己的意思,忍不住重复了一遍:“你听见了吗?怎么不理人啊,我是来拿药的。”
沈窍就是不想理他,手上动作不停。陆翊昀十九年万众瞩目的人生里第一次尝到被无视的滋味,一时有些恼火,抬手便按住了他正打结的绳子:“喂,跟你说话呢,做什么不理人。你是哑巴吗?”
闻言,沈窍终于面无表情地抬起了头。他盯了陆翊昀一会,又一次狠狠拉了拉墙上的铃。
比第一次急促得多的铃声响起,一个清脆动听的声音从后堂传来:“不要急啊!就来就来!”
不多时,一个身形娇小的少女从门后翩然而出,就像一只小鸟飞进了大堂。陆翊昀瞧着她,见她同样衣袖挽起,露出莲藕似的手臂;一身简单的浅青色布衣,头上和腰上还戴着粗布头巾与围裙,遮住了柔顺的黑发和匀称的双腿。
她一看就是正在干着活跑出来的,跑动间带动的风里都一股药味。陆翊昀不动声色地品味了一下这股味道,觉得有些熟悉。
小鸟动作轻盈地飞到了雪人的身边:“怎么了怎么了?拉得这么急。”
沈窍指了指陆翊昀,用手打了一串手语。陆翊昀站在一旁,见此玩味地挑了挑眉,心中惊奇:居然真的是哑巴!
怪哉,怎么一说一个准。陆翊昀在心里许愿明天的行酒令自己的嘴也这么灵光。
那少女听完事情的经过后眼珠转了转,对着陆翊昀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原来是固北侯府的陆二公子,不好意思刚才有些事耽搁了。药就在这里,一共是三天的量,每日睡前吃一副就好,如果觉得有效,公子届时再来拿。”
陆翊昀道了声谢,作乱的手却还没移开。那小哑巴冷冷地盯着他,看那凶狠的眼神,陆翊昀毫不怀疑如果可以的话他一定会直接抄刀劈下来。
好凶啊…陆翊昀微笑着松了手:“抱歉,刚才那话不是有心的,我不知道你…”
“哐当”,沈窍把他的药装好了直接往柜台上一扔,转过身就去忙别的事了,只留给陆翊昀一个比霜雪还冷的背影。
被彻底无视的陆翊昀:“…”
都道歉了还敢给他甩脸?!陆翊昀哪里受过这样的冷遇,脾气一下也上来了,拎起药包就走。江琢璃在一旁托腮看着这位爷带着怒气离开的背影,冲沈窍歪了歪头,问:“这么生气?”
沈窍凉凉地睨了她一眼,控诉着她的迟来。江琢璃假装没看见,指尖轻轻敲着桌面:“陆翊昀,固北侯陆远山的二儿子,京城里有名的花花公子,不管是人脉还是别的资源那可都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了。要是能趁机跟他‘交朋友’,对我们来说也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她朝沈窍投去询问的眼神:“你觉得他人怎么样?”
沈窍其实很想把那人骂一顿,但是关乎正事,他还是冷着脸回答了:“善于伪装,城府颇深,不好利用。”
顿了顿,还是忍不住补上了一句:“非常讨厌。”
“噗嗤”江琢璃一下笑出声。向外看去,陆翊昀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惹他可没什么好处,他比我俩都能打。”江琢璃目光透过医馆的门望向长街的尽头,漫不经心地说:“你也瞧出来了吧,这小子,装得可真好…咱们初来乍到,还是不要招惹这样的刺头了,免得麻烦上身,耽误了正事。”
沈窍冷若冰霜的脸上只写了‘他先惹我的’这几个大字,江琢璃笑嘻嘻地去帮他一块收拾东西,安慰道:“行行行,都是他不好。那你下次不理他,咱们来日方长嘛…”
他们那边算是话语慰人心了,这边的陆翊昀却是烦心事不断。这会刚提着药回到侯府,才一进门,就被姐姐陆怀柔撞了个正着。
见他面色不霁,陆怀柔眨着眼问:“你做什么去了?脸色这么臭。”
陆翊昀对着姐姐稍微缓和了表情,晃了晃手里的药包,说:“阿娘的药。她近来不是睡得不好吗,听说那个新开的济草堂对于调养这方面很厉害,我就去拿了几副给她试试。”
陆怀柔点了点头,从他手中接过药包,接着扯着他就走:“那正好,我也要去找阿娘,咱们一块去吧。”
陆翊昀本来想把药扔给婢女就溜之大吉的,可他向来对自己这个双生姐姐没什么办法,只好依着她去了。
谁知越走越不对劲,陆翊昀看着他们前行的方向,一双眉皱了起来:“停停停,阿娘的院子是这边吗,你要去哪?”
陆怀柔脚步没停,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阿娘现在在东院。东院那个…不是才生了孩子吗,你都没去看过。走,一起去。”
陆翊昀的脸一下就沉了下去,急急刹住车不肯再走了:“我说怎么一回来就遇到你,敢情是在蹲我呢,我不去。”
他脚尖一转就要走,陆怀柔见事情败露,怕自己辛苦蹲守付之东流,赶紧一把就把他拉住了:“陆常宁!你给我站住!”
陆翊昀被她这一吼还真站住了,不过没转身,用行动表明自己抗拒的态度。
陆怀柔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不喜欢她,我也不喜欢。但是没办法,她毕竟是董家的女儿,是我们名义上的嫂嫂。如今她刚生了儿子,兄长和父亲在西南还没有回来,我们总不能一点面子都不给她,这样传出去别人会怎么说啊。”
陆翊昀的手蓦地攥紧了,但是还是不肯转过去——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北齐皇族萧氏之下的权力中心京城有五大世家:谢,陆,董,齐,韩。到了如今耀庆帝年间,以这几大家为首的众多家族已是盘庚错节于朝廷之中。
五大世家里只有他们家是武将,加上他父亲陆远山军功显赫,正所谓‘功盖世者不赏,威震主者身危²’。现如今皇权军权界限敏感,朝中还有一群吃饱了撑的一直盯着他们,打着‘迎合圣心’的算盘,成天给他们家使绊子耍阴招。
陆怀柔使出了话疗的招数,掰着弟弟的身子把他转过来,苦口婆心道:“阿娘也是没办法了才让我去蹲你的,你想想她为什么会睡不好?父兄远战不在京中,多少人在外面盯着咱们家呢。其实大家都明白是怎么个事,不就是董家他们塞个人进来吗。但是明白是一回事,该做的功夫还得做,那毕竟也是兄长的儿子。”
陆翊昀何尝不明白这些,他大哥陆承渊是作为继承人培养的,跟着父亲南征北战。但是形势所迫,陆家不能有两个优秀的儿子。所以他明明也生了一颗七窍玲珑心,却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被迫在京城里当风流浪子。
心怀天地远,无奈做囚鸟。苦楚与谁说?
本来他就因为得装傻子而烦闷,自从董家嫡出的女儿董婉嫁进来之后,陆翊昀是回家都不得安生。
心里有怨,自然而然不会对董婉有任何好脸色,平时只当她是空气,她生了儿子之后陆翊昀更是连面都不曾露过。现在被陆怀柔追到家门口来了,陆翊昀明白今天这一趟是躲不过了。
陆怀柔见他有松口的迹象,赶紧乘胜追击:“你跟我去一趟,我晚点给你做糖糕吃。”
陆翊昀睨了她一眼,陆怀柔又补充道:“醉月楼出的新酿,我也让人去给你买回来。”
成交!陆翊昀抬脚就向前走:“快点,这药要煎好一会呢,不要耽误了阿娘休息。”
陆怀柔松了口气,笑着跟了上去:“走走走,那小孩还挺可爱的呢…”
先放两章,明天之后正常九点更新~
①出自 唐·韦庄《菩萨蛮》
②改自《史记·淮阴侯列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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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初次见面不吵不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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