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话别（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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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个周末，他们又一次相聚在音像店里，播放器里读取出来的内容却不再是纯真唯美的动漫。
在一个燥热的冬夜之后，半槐和李哲先后离开音像店，徒留谢辰野一个人在电视机前守望，他听见的是一阵绵软无力的脚步，和一阵心神不宁的脚步。
他们的关系僵化了，他们在上学和放学的路上形同陌路，辰野的车在失踪了数个月之后，又再次像保龄球撞向瓶子一样冲撞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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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帮我，你们得帮帮我，我的身体很不对劲……”
有一段日子里，晚自修期间，夜晚放学回家饭后睡前那一小段时间，李哲的手里都捧着封面各异的大部头。
他特地花很长时间研究了安胎药复杂的组成，有固肾安胎、益气养血安胎、清热凉血安胎、滋阴清热安胎等不同处方：
固肾安胎是最为常用的一种，代表药方是寿胎丸，常用药物如菟丝子、桑寄生、续断、阿胶等；
益气养血安胎亦常使用，代表方药为胎元饮，具体用药如人参、白术、当归、白芍、杜仲、陈皮等；
清热凉血安胎，代表方药为阿胶汤，常用药物如黄芩、白芍、熟地、阿胶、当归等；
滋阴清热安胎，代表方药如保阴煎，具体药物如生熟地、黄芩、黄柏、白芍、山药等；
活血化瘀安胎常用方药为桂枝茯苓丸联合寿胎丸加减，安胎中药常通过孕妇症状、舌苔、脉象等联合加减应用……
“没用，没用，你骗我，我得把他打掉，你给我的是什么药……”恐惧的神情。
“才半个月，不可能这么快发现……”李哲攥紧了拳头。
“我的身体怎么样，我比你们清楚……”
“好吧，那我再试一试！”他只知道理论。
“你们比偷看我日记的胡小梨还可恨。”这句话像一颗石子击中他的心，让他在每一次的心脏跳动中都体验到了旧伤未愈又添新伤的钻心疼痛，这种疼痛完整地贯穿了他的生命。
这次李哲改变了研究方向，他一心扑在讲授中医药知识的晦涩难懂的书本中，寻找着最为合适的堕胎处方。
可用来打胎的中药主要有麝香、天花粉、西红花、桃仁、莪术、三棱、斑蝥、大戟和巴豆，它们有强大的破血逐瘀、峻下逐水的功效。
这些药物一旦进入孕妇体内，大都会使子宫及盆腔充血，增加平滑肌收缩，当子宫收缩到一定强度就会引起流产。
他只知道他一辈子无法原谅自己当时对这件事如此痴迷，这也直接断送了他想上医学院的理想，不论中药还是西药的味道都让他感到恶心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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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哲把老街的房门关紧，把满布灰尘的《哆啦A梦》系列漫画书和柯南的DVD(高密度数字视频光盘)扔在原地，趁房门锁头上钥匙的余温还未消泯就把它放进了皮夹子里。
是否还会再回来，他不能给一个准确的说法，和辰野的说法相悖，他没能见到在街口哄孩子入睡的妇人，也许是辰野鬼迷心窍了。
回到这里就像重温旧梦，现在他从梦中醒来了。
开车南下。
李哲来到河源市区，来到父母在河源开办的那家更为大型的药店。
弟弟在家中永远是被他打压着的，但弟弟从小没犯下大事，等他接管这家药店，生意也许会蒸蒸日上吧！
他好笑地想到，他们是一户背井离乡的人家，再也无法在故乡生活下去了。
李哲开车南下。
数小时后，抵达广州，结束短暂的假期，他回到了妻子周红衣的身边。
父母选址开张，父母另立门户，难道不是因为想要避开口舌和纷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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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哲打开后备箱，取出父母让他带回来给他们两口子补身子的营养品，和足以让他们大饱口福的家乡特产。
他是空手去看望父母的，自从他临走前去了夏家村一趟，车上价值高昂的补品就消失了。
而他开车返回广州时，后备箱被塞得盆满钵满，像个春节回了一趟老家，节后从家乡满载而归的人。
周红衣不知道李哲在这一百多个小时里经历了什么，以至于当他机械地重复提放的动作多次，把他父母要他带回来的补品全部卸下后备箱后，整个人突然萎靡颓废成那样。
如果不是精疲力竭体力透支了，他也不会在向她索取一个拥抱时，把他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她的肩膀上。
以后的日子做妻子的经常为这件事取笑丈夫，说他那天哭得像个娘儿们。
难不成父母对他的关心和思念溢于言表，使他深受感动，并且得以嚎啕大哭的方式将其释放吗？
想到那天的眼泪鼻涕把妻子的衣服弄脏，而且还是妻子前一天特地到商场去买的一套新衣裳，李哲就觉得特别丢脸。
然而面对这个打趣，每次他的回应都是倔强而缓慢地把头摇摇，故弄玄虚一样，对她说，你不懂。
汪曾祺先生有个短篇故事叫做《复仇》，我并不想说明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小故事，但是我认为既然那个讲人生的故事有那样一个收梢，在我这个人生故事里也可以有这样一个短促的结尾：
“不许再往下问了，你看北斗星已经高挂在窗子上了。”
2021.09.24 星期五 时间：05:39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话别（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