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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乖一点 “如今你想 ...

  •   已经出了京都,但此地离京都不算远。

      文思茵咬了咬唇,心想不能坐以待毙。她伸手一摸袖子,指尖碰到了那根冰冷的银簪,心神定了定。

      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夏侯济,他靠着车壁闭着眼,不知道睡着了还是闭目养神,囚车颠了一下,他的肩膀撞在车壁上,眉头微微皱了皱,没有睁眼。

      “阿季。”她开口,声音软下来,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夏侯济睁开眼看她。

      文思茵将手里的银簪递过去,簪头泛着温润的银亮,“这个还你,我留着不合适,你收回去吧。”

      夏侯济捏在指间转了一下,银簪里藏着的细针还在,看来文思茵至今未知银簪的妙用。

      “为什么还我?”

      他们方才才争执过,文思茵觉得他是在明知故问,她不再提梁奉刺激他,只是放低姿态乞求他,“今日的事,我不会跟你计较,只当你是一时糊涂,你放我回去,我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也不会跟旁人说。”

      夏侯济看着她,冷笑一声,默默将簪子收回袖中,“簪子我收下了,放你回去,不行。”

      文思茵脸上的笑僵了僵,“夏侯济,你无耻之尤,我又没犯罪,我阿娘还在京都等着我呢,她若知道我被人带走了,不知道该急成什么样!”

      “周明禾会告诉她。”夏侯济靠在车壁上,幽幽开口,“她会跟你阿娘说,你跟人私奔了。”

      文思茵气得脸都红了,“私奔?跟谁私奔?”

      夏侯济一脸坦荡,其意思不言而喻,“自然是跟我。”

      “你被流放岭南,我跟你私奔?这话说出去谁信?”

      “信不信由旁人,反正你阿娘会信。周明禾那个人,说话做事滴水不漏,她既然能在她们眼皮底下把你绑来,就能把话说圆了。”

      文思茵深吸一口气,又低声说,“阿季,从前的事是我不好,我不该招惹你,也不该在你落难时趋之若鹜。”

      “可你想一想,我是什么出身,你是什么身份?你是太孙,我是商户女,咱们两个之间本就不该有什么牵扯。从前我不知天高地厚,如今我想明白了,我们还是断了比较好。”

      说罢,她还假模假样挤出两滴眼泪来,好不可怜的模样。

      “说完了?”

      文思茵点点头,手里绞着帕子眼巴巴地看着他。

      “你说你从前糊涂,如今想明白了,不妨跟我说说,你想明白了什么?”

      “想明白咱们不合适。”文思茵答得很快,像是早就打好了腹稿,“你是天潢贵胄,我是小门小户出来的,搁在一起本就不般配。从前是我攀高枝的心思作祟,往后不会了。”

      夏侯济扯出一个阴冷的笑容,阴恻恻地说,“你跟我攀高枝,攀了一半就撒手,转头去攀梁奉那矮枝子。茵娘,你攀高枝的劲头也太不坚定了。”

      文思茵被他这话噎了一下,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抿了抿唇,“阿季若觉得我薄情,我认。可薄情归薄情,我总不能连条活路都不给自己留。我若跟着你走,往后吃什么喝什么,去了岭南我又能做什么?”

      说来说去,说了这么多,无非还是想离开他回去找梁奉,她的眼泪是她欺骗人心的前兆,夏侯济克制着不为所动。

      她的话,十句里头又有几句是真的?

      “阿季!”文思茵眼看囚车越走越远,离京都也越来越远,急得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也染上了哭腔,“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我走?”

      “茵娘,你我已经行过周公之礼,那是夫妻之间才会做的事,你我做了,那我们就是夫妻。”

      文思茵攥着帕子的手攥得更紧了,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行过周公之礼便是夫妻?那这世上夫妻也太多了吧,青楼里的姑娘跟客人还……”

      说到一半又觉得不妥,把后半句咽了回去,“总之不作数,那天是你情我愿的事。”

      “你倒是想得开,”夏侯济长叹一口气,“可我、我是初次。”

      文思茵哑口无言,这话听着像黄花大闺女似的,可夏侯济这样的人,按理说自小有人教养这方面的事才对,他竟然是初次。

      夏侯济难得见她露出吃瘪的表情,伸手将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文思茵没有防备,差点撞上他下巴。

      她连忙伸手撑住车壁,想往后退,可夏侯济一只手扣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按在她腰上,将她整个人圈在身前,退也退不得。

      文思茵被他这么圈着,挣了两下没挣开,脸上那点装出来的温和终于挂不住,抬眼瞪他,语气也硬起来,“夏侯济,你放开我!”

      “不放。”夏侯济看着她,目光黯然,“茵娘,我们才应该是夫妻,你跟梁奉的婚约,我不认。”

      “你凭什么不认?你还想强买强卖不成?”

      听到强买强卖这个词,夏侯济神情怔然,没错,这段关系一开始就是一方对另一方强买强卖,一开始是文思茵对他,现在轮到他对文思茵了。

      “茵娘,你跟我之间,从一开始就是你先招惹我的。杏花坡下你凑过来亲我,围场刺杀时你攥着我的衣襟说不能失去我,杏花坡小院你穿着我备下的婚服,哪一件是我逼迫于你?”

      “如今你想抽身离开,我偏不让。”

      倘若游湖的画舫上,她答应他跟梁奉退婚,他可能不会答应周明禾绑走她,他无疑是喜爱她的,可却不能看着她嫁给旁人。

      夏侯济就这么圈着她,仿佛只有抱着她,感受到她的体温,才能确信这个人是完全属于自己的,他已经一无所有了,就算流放去岭南,他也打算随遇而安,唯有在文思茵这里,他才能感受到自己的血液是鲜活的,唯有文思茵是属于他的。

      囚车在碎石路上颠着,他的下巴搁在她头顶上,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茵娘,你乖一点,我不逼你做什么,你一直待在我身边好不好。”

      文思茵咬牙切齿,“夏侯济,你无耻。”

      他低头,唇擦过她的耳廓,声音低哑:“茵娘,你才无耻。别妄想撩拨了我的心,又若无其事地嫁给别人。”

      文思茵没接话,只是将脸偏得更远了些,嘴上说不逼她做什么,可眼下的一切已经是在逼她的。

      囚车走得慢,过了晌午才到京都外的驿站。

      何阳跟驿站的驿丞交涉了几句,又折回来,脸上带着几分为难,“殿下,驿站不常来人,没什么像样的吃食,只有冷馒头和咸菜。”

      夏侯济点点头,还没说什么,文思茵抢先开口,语气慵懒,带着一股挑剔至极的语气,“冷馒头?我在将军府都不吃冷馒头的,阿季,我跟着你,不会连口热汤都喝不上吧?”

      夏侯济看了她一眼,转头对何阳吩咐,“你去附近村落看看,有没有人家肯卖一些热食,鸡蛋、米粥都行。”

      何阳应了一声,快步往驿站旁边的岔路去了,只留下奉命押守夏侯济的官差,只不过这些官差也是自己人。

      文思茵原本想让夏侯济去,见他不为所动,又故意把水壶一甩,水壶的水瞬间流得到处都是,她嘴里却还在嘟囔着,“什么破地方,连水都这么难喝。”

      夏侯济这才明白她在无理取闹,这水就是从京都带出来的,总不能不到半天时间就变了口味吧。

      “不想吃便饿着,岭南贫瘠,到时候连冷馒头都不一定天天有。”

      文思茵撇了撇嘴,没再接话,眼神余光直往车外瞥。

      驿站门口不知何时来了几个衣衫褴褛的人,打头的庄稼汉手里拄着一根木棍,蹲在路边,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囚车这边。

      赵老三带人在皇宫门口闹事,却没有拿到约定好的银子,京都似乎有人下了命令,守卫一见他们几人便拦住然后驱逐,他听说皇太孙被流放,便一直在必经之地蹲守。

      无论如何,他也要拿到该拿的银钱,乡亲们无家可归,也揭不开锅了,个个吃树皮吃草根,面黄肌瘦,瘦得快没有人形了。

      这时赵老三已经认出了囚车,眯着眼打量了一会儿,忽然站起身,朝囚车这边走了两步,嗓音粗粗地喊了一声,“哟,这不是太孙殿下吗?怎么坐着囚车?这是往哪去啊?”

      他身后几个汉子跟着站起来,围了过来。

      官差立刻把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站远些,这是朝廷押解的犯人,闲杂人等退开。”

      赵老三斜了他们一眼,棍子往地上一杵,梗着脖子,“官爷,您这话说的,我们怎么能算闲杂人等呢?我们是滏阳河决堤的受害灾民,告到京都没人管,遇上太孙,问两句话也不成?”

      那姓孙的官差皱了皱眉,看了夏侯济一眼,夏侯面上没什么波澜,目光直直落在赵老三身上。

      见官差没再拦,赵老三胆子大了些,凑近两步,“殿下这身囚衣穿着可还合身?我听说您从前穿的都是金线绣制的袍子,如今换了这个,怪不习惯的吧?”

      “想不到你这样的人也有今日?”他往车厢里啐了一口,夏侯济护在文思茵身前,赵老三才注意到还有一个美貌小娘子。

      “我把狠话放在这,要不你把银子吐出来,要不把这小娘子拿来给我们抵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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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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