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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半斤八两 谁也别说谁 ...

  •   听堂会那日过去不久,梁奉登门拜访。

      他身着一身石青色的袍子,手里提着两盒点心和一坛酒,站在将军府门前的石阶下,深吸了一口气,才抬手叩了门。

      门房老赵头开了门,见是他,笑着往里让,“梁世子来了,郡主和玉珍小姐在正堂等着呢。”

      梁奉跟着老赵头往里走,穿过前院,绕过影壁,一路上遇见几个丫鬟,都偷偷拿眼打量他,掩着嘴笑。他面皮薄,耳根有些发热,把手里的那两盒点心攥得更紧了些。

      正堂里,周玉珍已经候着了,一见梁奉进来,面上浮起一层笑,站起身来迎了两步。

      “梁世子来了,快坐快坐。”周玉珍招呼他坐下后,又吩咐丫鬟上茶,语气比平日热络了几分,生怕怠慢了未来女婿。

      梁奉将点心和酒搁在桌上,规规矩矩行了一礼,“周姨母,这是家父让带的,晚辈头一回来府上拜会,不好空着手来,这酒是家父珍藏了十余年的,给姨母尝尝鲜。”

      周玉珍连连道谢,直说这孩子真是有心了,让丫鬟接下了。

      老郡主手里捻着一串碧玉珠,看见这一幕,嘴角弯了弯。等梁奉向她问安过后,她才慢悠悠开口,“梁公子家中近来可好?你父亲与祖父身子骨可还硬朗?”

      梁奉欠身答她,家中一切都好,祖父与父亲身子骨也硬朗。

      老郡主笑得慈祥,脸上的皱纹都跟着舒展开来,“你父亲这个人,早年间我很是看好。如今他养出来的儿子,瞧着也是个实诚的,往后跟茵娘成了亲,好好待她,别学那些虚头巴脑的。”

      自文冲来闹过之后,她对文思茵就改观了,说到底是她那混球生父的错,何况这些年她的日子也过得艰辛,不必为难她。

      这两个孩子郎才女貌,也是十分登对的。

      何况他家世比文家殷实,还愿意以正妻之礼娶茵娘过门,可见他对茵娘是真心喜欢的。

      老郡主又问了几句家常,梁奉一一答了,答得不紧不慢,没有一丝初次见面的局促。

      文思茵坐在周玉珍下首的绣墩上,手里捧着一盏茶,安安静静地听着她们说话。

      她今日穿了一袭水绿色的衣裙,倒是和梁奉的穿着意外相衬,整个人看着气质温婉。

      梁奉的目光偶尔落在她身上,她便微微一笑,不说话也不躲。

      梁奉待她好,她挑不出什么毛病。既然挑不出什么毛病,那便这样吧。

      见过长辈后,老郡主便回去歇着了,周玉珍也说绣坊有事要忙,给他们留下独处的时间。

      梁奉捧着茶坐了一会儿,状似无意提起游湖时,他没注意到她差点摔进水里,害得她跌到了旁人的画舫上。

      见他面露愧色,文思茵也没怪他,“夜里风大,是我自己不小心。”

      谁知梁奉脸上歉意更甚,将茶盏搁下,语气带着几分懊恼,“我也在船上,若我机警些,也不至于让你受这一场惊吓。”

      “我真没事,船舷上沾了水,我踩上去滑了一下,旁边的人眼疾手快地拉了我一把,连衣角都没湿。”

      梁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是太孙殿下吧?”

      文思茵的手指在茶盏壁上微微一顿。

      原来梁奉还是看见了。

      但她又没做什么,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是他,大约是碰巧遇上了。”

      梁奉垂下眼眸,眼睫掩下他眼中的失落,“太孙殿下对你的心思,我大概也能猜到一些,我嘴笨,只想问你一句实在话,你心里头还惦记他吗?”

      文思茵没想到他会鼓足勇气问出这些。

      梁奉被她直勾勾地看着,耳根微微泛红,又怕她误会,忙补上一句,“我不是要跟你计较从前的事,我就是觉得,若你心里还有他,咱们不必急着定下这桩亲事。茵娘,我不想你后悔,更不想你委屈了自己。”

      文思茵说,“梁哥哥,我与太孙殿下的事,都过去了。如今他太孙之位被废,不日就要流放岭南,我跟他之间已然没什么可说的。往后桥归桥路归路,各不相干。”

      听她这样说,梁奉点点头。

      到了他要走到时候,文思茵又听见他说,“过两日东市有庙会,你想不想去,我陪你逛逛。”

      文思茵应了一声好,送他到正堂门口,梁奉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递给她。

      是一只小巧的银铃铛。

      “有一回逛铺子的时候看见的,觉得你应该喜欢这些精巧的小玩意便买下来了,不值什么钱,你拿着玩。”

      文思茵接过来看了看,铃身做成花瓣形状,□□开成六瓣花形,里头含着一颗小小的银丸,一摇动声音便清凌凌的,做工精巧的东西,怎会不值什么钱呢。

      而好东西,文思茵没有拒之门外的道理,又是她未来丈夫送的,便心安理得地收下了。

      她抬头朝梁奉笑了一下,“多谢梁哥哥。”

      梁奉走后,文思茵将那只银铃铛系在腕上试了试,确实好看,就是花瓣有点扎手,将来做成簪子步摇戴在头上,或者做成挂饰坠在腰上,也未尝不可。

      刚走过月洞门,便看见周明禾从对面的小径上走来,身后跟着一个捧着青瓷瓶的丫鬟,瓶里插着几支新折的桂花,像是刚从园子逛回来。

      周明禾看见她,脚步慢下来,“茵娘这是送走梁世子回来?”

      “听说梁世子这回是带着好东西上门的,看来这桩婚事是板上钉钉了。”

      文思茵以为她被外祖母禁足后性子乖张,现下没有太多防备,只说,“大姐姐真是消息灵通。”

      “满府上下都知道了,哪里是我消息灵通。”周明禾浅笑,伸手理了理瓶里的桂花枝,慢条斯理地开口,“只是我瞧着这光景,倒有些替茵娘感到为难。前几日才听说皇太孙被贬为庶人,茵娘转头就跟梁世子定了亲。外头的人不知道的,恐怕要说你见风使舵呢。”

      句句为她好,心里却在盼着她不好。

      文思茵这才知道禁足也没能让她改性。

      周明禾又笑了笑,语气更软了些,像是真心为她着想,“我也知道茵娘不容易,从景阳那样的地方来,无依无靠的,总得为自己着想,可世人嘴碎,一人一口唾沫,也是能淹死人的。”

      “大姐姐替我想得如此周全,我真有些过意不去了。”说罢,文思茵话锋一转,“只是有一件事我不太明白,大姐姐前些日子替五皇子跑前跑后,如今五皇子得势了,大姐姐是不是也该有个说法?”

      “可至今还没个正经名分,外头的人不知道的,怕是要说大姐姐上赶着给人伏低做小呢。”

      周明禾庶女出身,对这样的词很是敏感,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看她吃瘪,文思茵心生快意,“大姐姐说外头的人嘴碎,我瞧着大姐姐比我更操心这个。我好歹还有梁家明媒正娶的帖子,大姐姐那边,五皇子打算何时让人来提亲?”

      “别是白忙活一场,到头来连个名分都捞不着。”

      周明禾气得咬紧牙关,“茵娘真是会说话。”

      “跟大姐姐学的。”文思茵哼笑一声,“大姐姐以为自己又是什么好东西,咱们谁也别说谁,半斤八两罢了。”

      周明禾望着她,眼里的温柔消失殆尽,目光发冷,“茵娘,你倒是想得开。”

      “想不开又能怎样?”她耸了耸肩,颇有挑衅周明禾的意思。

      总不能夏侯济被贬为庶人,她也跟着去受罪吧,一个男人而已,不值得她放弃现在拥有的一切。

      没了一个位高权重的男人,还有其他有钱有势的男人,为了一棵树放弃一大片森林是蠢人才会做的事。

      而她文思茵还没蠢到那种地步。

      “大姐姐若觉得我做得不对,尽管去外头说。只是大姐姐说我的时候,先想想自己那边的事经不经得起旁人打听。”

      周明禾看着她,气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抱着那只青瓷瓶转身走了,侍女跟在她后面,走得太急,桂花枝晃了晃,掉了几朵小花在地上。

      文思茵回了自己屋子,将门掩上,坐在妆台前。

      周明禾那些话,不就是明嘲暗讽她在脚踏两条船吗。

      镜中人眉眼清颜,皮肤被窗纸透进来的日光映得白净,鼻梁挺秀,鼻尖有一点圆润的弧度,嘴唇生得薄而小巧,她生得这样好看,只区区两个男人根本不算什么,就是有一点点不道德而已。

      她从妆匣底下摸出那根银簪子,心想夏侯济送她的东西她继续留着也不合适,何况还是他对母亲的念想,明日他离京的时候还给他便是。

      各走各的路,省得往后说不清。

      正这样想着,眼皮却发沉起来,屋子里多了一股莫名的甜香,味道很淡,一开始她并未察觉,如今闻见了便觉得脑子发昏。

      文思茵撑着妆台站起身,想去开窗,腿却软得使不上力气,踉跄了一步,扶着桌沿才没栽下去。

      眼前的东西开始晃,妆匣、铜镜、银簪子,都像隔了一层水雾一样扭曲起来。

      她伸手去够那支簪子,指尖刚碰到冰冷的簪身,整个人便软软地倒了下去,手肘磕在妆台边上,妆匣被撞歪了半寸,银簪子从台面上滚下来,落在她摊开的手心里。

      屋外廊下,周明禾站在窗根底下,手里捏着一支细细的迷香,火星子已经熄了,只剩一缕细细的白烟从香头散出来。

      她听了一会儿屋里的动静,等里头彻底没了声响,才将那截香头在廊柱下碾灭。

      等文思茵再醒过来的时候,后脑勺还在隐隐发沉,像被人拿棉花塞了满脑壳,眼前的东西晃了晃才聚焦起来。

      她发觉自己躺在一辆马车的车厢,身下铺着粗糙的毡垫,车轮碾过石板的颠簸一下一下从脊背传上来。

      她想抬手揉一揉发胀的额角,才发觉手腕也被一条麻绳捆在身前,绑得不算紧,可也不能让她挣开,嘴里塞了一团布让她无法呼救,她试着用舌头顶了两下,顶不出去。

      她扪心自问,从未做过伤天害理的事,不至于有人要她偿命吧?

      马车忽然停了,文思茵听到外头传来熟悉的说话声。

      正是昨日有过争执的周明禾。

      “人给你送到了,殿下可以看一下,一根毫毛不少。”

      紧接着夏侯济的声音传来,阴冷发沉,“周大小姐真是好手段。”

      昨日一早才传话答应她,不过一日过去,她便将人送来了。

      周明禾笑了笑,“殿下今日离京,往后怕是没机会再见茵娘了,我替殿下把人带来,殿下该感谢我才是。”

      夏侯济沉着脸,讥讽道,“周大小姐这般热心,我能拿什么谢你?我的太孙之位被废,身无长物,怕是给不起周大小姐想要的价码。”

      他这样说,周明禾也不恼,“既如此,殿下不如叫我一声五婶听听,如此我也能高兴高兴。”

      夏侯济看着她,没什么表情,眼底的冷意更甚。

      “五婶?现在称五婶,不合适吧?夏侯前连龙椅都还没坐热,你这声五婶便急着往自己头上扣了?”

      曾经再风光无限的人,现如今也是阶下囚,不叫就不叫,真要贬低她心上人,周明禾就要翻脸了。

      “我觉着这话说得不对,五殿下摄政监国,满朝文武都认准他一人。殿下与其替旁人操心,不如操心操心自己。今日出了京都,往岭南去,山高路远的,殿下的身子骨可还撑得住?”

      夏侯济没有接话,众人心知肚明,流放是先帝保全他的手段,夏侯前控制了整个京都,只有夏侯前在位一日,他就没有再回京都的机会。

      周明禾把文思茵绑来送给夏侯济,打的也是这样的主意,只是报复她远远不够,要她活得生不如死才是她想看到的。

      周明禾又说,“殿下不肯叫,我也不勉强。只是有件事,殿下得想清楚,五殿下如今权倾天下,你如今便是他的眼中刺、肉中钉。这样的刺不拔干净,五殿下怕是寝食难安。”

      “殿下以为自己还能活多久?”

      夏侯济冷笑一声,她与夏侯前果然是一类人,夏侯前以病体藏拙,而周明禾在往日的宴会上寡言少语,人人只道她落落大方,全然不知她还有这样的智慧。

      “周大小姐跟着夏侯前,图的是后位吧?可夏侯前是什么人,他连亲爹和亲兄长都算计,你不过一个庶女,他若高兴,分你一个眼神又何妨,若不高兴便是弃你如敝履。”

      周明禾脸上的笑意淡了点,“殿下这话言重了,五殿下待我如何,我心中自然有数。我与他情比金坚,不是旁人几句话就能挑拨离间的。”

      情比金坚,这世上最可笑的是居然还有人相信在诸多诱惑面前,情能够比金坚。

      夏侯济转身走到马车旁,伸手掀开车帘。

      车厢里光线暗,他掀开帘子的那一瞬,照见文思茵蜷缩在毡垫上,手腕上缠着粗糙的麻绳,许是方才挣扎过,手腕都被磨红了,嘴里塞着一团布,脸上还有憋气时未散尽的潮红,额角蹭了一小块灰,发丝散了几缕贴在脸上。

      她被他掀开帘子的动静惊了一下,一抬眼,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夏侯济攥着车帘的手指慢慢收紧,指节泛白,脸上的神色从沉冷变得愤怒。

      他没有回头,发出来的声音几近咬牙切齿,“周明禾,你把她绑来的?”

      周明禾走过来两步,看了一眼车厢里的情形,轻描淡写地说,“殿下别误会,茵娘素来狡猾,怕她路上闹腾,这才委屈她捆一捆。我可什么都没做。”

      夏侯济猛地转过头来,目光落在她脸上,冷得吓人,“你管这叫一根毫毛没伤着?她手腕上的红印子,你瞎了看不见?”

      没等周明禾再说什么,夏侯济已经将车帘完全掀开,伸手去解文思茵手上的麻绳。

      解完绳子,又将她嘴里那团布拿出来,动作尽量放轻,可指尖还是微微发紧。

      文思茵眼神委屈,眼角也跟着渗出了泪水,弱弱地叫了一声,“阿季……”

      夏侯济没有应声。

      她又叫了一声,放软了声音,眼睫颤了颤,眼角的水光顺着脸颊滑下来,挂在雪白的腮边要落不落。

      夏侯济见她这副模样,喉结微微动了一下,什么重话都说不出口了。

      可他是来报复她转头把他抛在脑后,甚至与梁奉结下亲事。

      她不仁不义,所以他今日不能再惯着她。

      他打算对文思茵坏一点。

      他往前倾了倾身,伸手攥住她的手腕,文思茵被他这动作吓了一跳,眼里那点水光还挂着,眼神中却多了一丝慌乱。

      “阿季?”

      夏侯济很粗暴地将她拽起来,文思茵一个趔趄,另一只手撑着车壁才稳住身子,嘴里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

      夏侯济劝诫自己不能对她心软,文思茵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知道他抓得她的手腕很痛,另一只手拼命去掰他的手指。

      “你想做什么?快放开我!”

      放开,他这辈子都不会放开她。

      夏侯济不言不语,只是将她往车门外拽。

      被半拖半拽拉下马车,文思茵看见不远处停着一辆南下的囚车,说是囚车,其实是外表看上去像囚车的马车而已。

      她这才反应过来,夏侯济已经不复从前的光鲜亮丽,他满身风尘,神色了无生气。

      她看见囚车上的铁链,脸色白了白,挣扎得更厉害了,脚底下不停蹬着,另一只手去推他肩膀,“夏侯济,你放开我!你要做什么!”

      夏侯济任她推搡两下,她一夜水米未进,力气很虚。

      眼瞧着离囚车越来越近,文思茵被他拽得踉跄,嘴里喊着他的名字,又急又慌,“夏侯济,你疯了!你已经不是太孙了,你想带我去哪里?”

      他这才停了一下,低头看她。

      文思茵仰着脸,眼圈红着,嘴唇抿得紧紧的,胸脯也起伏得厉害。她方才伪装出来的可怜像已经散了个干净,底下的慌乱和急恼全露出来。

      本以为夏侯济是来救她的,如今看来,周明禾对她做的一切,明显是他指使的。

      夏侯济看着她,目光发沉,一字一句地说,“去哪里?我去哪里,你就去哪里。”

      文思茵愣了一下。

      他现在是流放的犯人,他的意思是要带着她一块流放岭南。

      那她苦心经营的生意怎么办?她的母亲知道她失踪时又该怎么办?

      没等她开口,夏侯济手上微微用力,将她往囚车带了一步。

      文思茵被他这一动作惹得又急起来,挣扎着往后退,嘴里还在喊着,“我不去!你凭什么带我去?”

      夏侯济将她抵在囚车边上,一只手凑近她的肩,温热的呼吸喷在她耳畔,脸上没什么表情。

      “凭什么?我告诉你凭什么,就凭你欠了我的情意,从你答应要嫁给梁奉开始,这辈子都欠了我的。茵娘,把你的这辈子赔给我吧,否则你永远都还不清,我们可就要生生世世都纠缠在一起了。”

      文思茵被他这话堵得一时无言,挣扎的动作也停了停。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夏侯济却没再给她开口的机会,半推半抱将她塞进了囚车,文思茵回头瞪他,眼圈红得更厉害了。

      夏侯济跟着上了囚车,车门一关上,铁链在外头晃了两下,哗啦一响。

      他在她对面坐下来,靠着车壁,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平静下来,“坐下。”

      文思茵胸脯起伏了好几下,瞪了他一会儿,到底还是坐了下来,靠在另一侧的车壁,偏过脸去不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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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求一下预收《叛臣(强取豪夺)》和亲公主×叛臣 《何不事权贵(强取豪夺)》老实人农女×权贵 《众里寻她》 病弱女×她的炉鼎男 我将为各位老板高声吟唱,今生君恩还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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