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去东宫 表弟学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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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好络子后，文思茵把周明禾送了出去。
一时间想起几日不见母亲，想做些春日的糕点给她尝尝。
自打周玉双回来，郡主便分了一些自己名下的田产和铺子给她，让她跟着嫂子吴绿好好学习如何打理生意，从此断了再回景阳那个穷乡僻壤之地的念想。
文冲的生意起起伏伏之时，她也揽些零碎活儿补贴家用，忙惯了的人，闲不下来，如今手里有了正经的铺子要管，更是早出晚归。
文思茵从梅园回来那一晚匆匆见了她一面，说了不到十句话，母亲便累得睡着了。
文思茵心疼母亲，却也明白外祖母这是有意让母亲立起来。一个女人手里没有银钱，腰杆便挺不直，这个道理母亲以前不懂，如今在外祖母身边耳濡目染，想必也慢慢明白了。
她能为母亲做的很少，只能像儿时母亲待她那样，做些好吃的犒劳犒劳她。
厨房在东跨院边上，三间敞亮的屋子，灶台擦得锃亮，案板上摆着各色时鲜的食材。
管厨房的刘嬷嬷惯会看人下菜碟，背地嘀咕文思茵是破落户来打秋风，但面上还得笑着迎上来，“表小姐要做什么？吩咐一声就是，哪里劳动您亲自动手？”
文思茵挽起袖子，笑着摇摇头，“我想给母亲做豌豆糕，嬷嬷只管借我一块地方，其余的我自己来。”
刘嬷嬷见她坚持，便也不拦着，她一开始就是客套，没真想要帮文思茵。
食材随她取用，豌豆糕蒸好出锅的时候，满屋子都是清甜的豆香。
她正低头装进食盒，门帘子忽然被人从外头掀开，一阵带笑的脆嗓门先人而至，“好香好香！远远就闻着味了，茵娘你在做什么好吃的？”
周明棠一进来就凑在灶台边上，伸长脖子往蒸笼里瞧，刘嬷嬷被她支使出去，她更没了拘束，顾不上烫不烫手就要去抓，被文思茵轻轻拍了一记手背才算安分。
周明棠悻悻然收回手，却也不恼，拖了一张小板凳坐下，双手托腮看她忙活，嘴里絮絮叨叨开始倒苦水。
“你可不知道我今日有多忙，一大早祖母把我叫过去，说让我进宫给她的手帕交静太妃带糕点，点名要刘嬷嬷最拿手的栗子糕和杏仁酥，让我盯着厨房做。”
文思茵随后应道：“那不是很好吗？外祖母肯让你帮忙，是信得过你。”
“好什么呀？”周明棠苦着一张脸，“我阿娘那边也给我派了差事，让我送我阿弟去东宫学琴。他那琴弹得跟锯木头似的，我是真不想送他去丢人，可我阿娘说了，太子少师琴艺高超，多少人家想跟着他学还没机会，让我务必送到。”
她双手一摊，满脸生无可恋，“你瞧，就是把我两条腿劈成两半也不够使的。”
文思茵听到这里，心头微动。
东宫，太子少师。
如果没记错，夏侯济也住在东宫。
她面上不动声色，垂下眼帘想了想，然后抬起头露出一个如沐春风的笑容，“二姐姐若是没别的法子，我替你送表弟去东宫可好？”
周明棠一听这话，眼睛噌地亮了起来，像两颗被火点着的琉璃珠子，整个人弹起来，一把攥住文思茵的手腕，“当真？你愿意替我去？”
文思茵被她攥得手腕发疼，笑着抽了抽手没抽动，只好任她握着，“左右我今日也没别的事，豌豆糕给我阿娘送过去之后便闲着了。表弟学琴是正经事，耽误不得。”
“哎哟，你可真是我的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周明棠恨不得扑上来亲她一口，可眼神里却多了一丝促狭的光，“不过你替我跑这一趟，可得小心着些，东宫不比将军府，规矩多着呢。你在外头等他就行了，送了人便回来，千万别乱走。”
说着说着，她自己倒先心虚了，毕竟她以前去东宫的时候，也没少借着等人的功夫在外面瞎溜达，有一回甚至折了一枝太子妃种的桂花。
文思茵这样规规矩矩的人，应该比她稳妥得多。
文思茵点点头，神情坦然自若，“二姐姐放心，我把表弟送到便回，绝不久留。”
周明棠这才彻底放下心来，高高兴兴帮她装好豌豆糕，又催她回去换了身衣裳，虽然只是去送人，可到底进了宫墙的范围，穿戴寒酸有损将军府颜面。
文思茵换了一身水绿色的衣裙，头发挽成一个利落的发髻，插了一根白玉簪。
桃香说，“表少爷在前院等着呢，二小姐已经派人去说了，让小姐直接过去。”
文思茵出了垂花门，沿着抄手游廊往前面走。
过了月洞门，便见廊下站在一个小小的身影，七八岁的年纪，穿着一件宝蓝色的衣裳，腰间系着一条玉带，正低着头百无聊赖地踢着地上的碎石子。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来，露出一张圆乎乎的的脸，眉眼间和周明棠有五六分相似，只是多了几分孩童的稚拙。
“表姐！”周明杰见是她，先是一愣，随即小跑着迎上来，仰着小脸看她，“二姐姐说今日换你送我去，是真的吗？”
文思茵蹲下身与他平视，笑着点了点他的鼻尖，“做不得假，二姐姐今日实在走不开，故我替她送你。怎么，你不乐意？还是说，你想让大姐姐送你？”
周明杰摇摇头，又用力点点头，“乐意乐意，二姐姐每次送我去，半路都要跑去摘花捉蝴蝶，那我一个人扔在那里等半天。表姐你肯定不会这样的对不对？”
他一本正经告状的模样让文思茵忍俊不禁，她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歪的衣领，“不会，我肯定把你安安稳稳送到，再安安稳稳接回来。”
周明杰心满意足，咧开嘴露出两颗缺了边的门牙，笑得跟弥勒佛似的。
他主动伸手去拎装着琴的布囊，尽管人小胳膊短，拎起来有些吃力，却硬撑着不肯让文思茵帮忙，“我是男子汉，我自己拿。”
文思茵便由他拎着，自己提着食盒，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将军府大门。
马车已经等在门口，车夫恭敬放下脚凳，等两人上了车，扬鞭催马往东宫去。
颠簸着穿过几条街巷，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周明杰坐在车厢里，双腿晃荡着，一会儿掀开帘子看外头的街景，一会又转回来跟文思茵说话。
“表姐，你以前听过琴吗？”
“听过一些。”
在景阳，妓子开张常常表演才艺吸引眼球，弹琴唱曲最为常见。
到了京都，达官贵人却把弹琴当做高雅的艺术，还要特意拜名人为师，哪怕弹得不好，出门在外自称是某某大师的弟子也脸上有光。
“那你会弹吗？”周明杰又问。
“不会。”文思茵笑着摇头，“我只会听。”
在景阳弹琴是讨人欢心的手段，她虽是商户人家的小姐，但不学，在京都学琴，她这个年纪为时已晚，恐怕没人愿意收她为徒，此时怕是与弹琴无缘了。
周明杰惋惜地叹了口气，一副小大人模样，“那我以后学会了弹给你听，少师说我年纪尚浅，前途无量，学两年就能登台了。”
文思茵心里一暖，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好，那表姐等着。”
马车行了一段路后最后在一扇高大的朱门前停下，老张头跳下车，恭声道，“表小姐，东宫的侧门到了，太子少师在东暖阁授业，从这里走进去一小段就到了。”
文思茵应声，扶着桃香的手下车，周明杰把琴背在小小的肩膀上，仰头看着面前巍峨的宫墙，神情又有几分紧张，他这几日弹琴手感不好怕被先生责罚。
文思茵站在他身侧，心里不禁感慨东宫肃穆，灰瓦红墙，重重叠叠的飞檐翘角在日色中交错，高贵不可侵犯。
隔着几道墙，几道门，以“送表弟学琴”的名头来到他近旁，文思茵暗暗唾弃自己，可唾弃归唾弃，想要得到什么本来就应该不择手段。
她脚步没有迟疑，低头对周明杰笑了一下，“走吧，表姐送你过去。”
周明杰脆生生应了一声好，便迈开腿往前走。文思茵跟在他身侧，走过回廊转角的时候，忍不住抬眼瞥了瞥周围的环境，檐角悬着的铜铃被风拂过发出细微的叮咚声，除了侍从没有其他人。
东暖阁传出悠扬的琴声，断断续续的，像是溪水被石头绊了一下又继续向前流淌。
文思茵站定，对周明杰轻声说，“到了，进去吧，表姐在外头等你。”
周明杰深吸一口气，小大人似的挺起胸膛，推开门迈进去。
文思茵从门缝看到芝兰玉树的太子少师坐在案后，手里捏着一把戒尺，正低着头看琴谱，听见动静抬起头来，目光慈和地落在周明杰身上。
她惊鸿一瞥，又羞赧地收回目光，为官之人五官端正，可这教琴的老师生得就是一副好官模样。
桃香跟在身后小声问，“小姐，咱们这就回去了？”
今天先这样啦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去东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