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铁]论令使的养成》莫与西风追明月

5、新手村 刚满一月的

　　你退出玩家专属的空间之后，从昏迷中醒来，一睁眼就看到了模糊的玻璃质地的屏障，你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以白色为主的容器里，那是用来抢救你的医疗舱，你已有过多次经受抢救的经验。

　　【你晕倒了】

　　【继续游戏】

　　一种虚脱和无力的感觉席卷全身，像个病入膏肓的重症患者，连抬起手、说句话都困难。

　　你记得你晕倒前曾感到喉咙剧烈疼痛，宛如火烧一样，让你难以说出自己的感受，如果是医疗技术不如游戏世界观先进的现实，多半会导致诊断上的麻烦，因为医生没办法通过你的回答确定你的病情，好在这是在游戏里，先进的医疗设备能够取代医生，诊断出你的情况。

　　【拉普莱尔菌感染】

　　【肺部纤维化】

　　【……】

　　【体质：0（不可更改）】

　　你愤怒地瞪着面板上的“不可更改”。

　　旁边的NPC研究员在治疗舱外走来走去，你隐约听到他们正在讨论着你的健康问题。

　　“上次的药物还是带来了不可逆转的副作用，他的肺部纤维化有点严重。”

　　“谁把那个未经消毒的实验体带进来的？那个实验体把病菌传染给了他，再加上其他问题，他短时间内没办法再继续实验了，我认为应有人为此承担责任。”

　　“……是我。但……那是他自己要求的，他就是要见那个实验体。”

　　“那也是你的责任！作为有资格见他的人，你应该知道他有多脆弱！”

　　“规定上说了只要对源究所没有坏处，就必须听从他的吩咐！这难道是我一个人的错误吗？”

　　NPC们开始推诿，谁都不愿意承认是自己的错误。

　　通过他们的对话，你想起来了，在不久前，你曾见过一个实验体，那是你亲手制造的新生物，你将两个截然不同的物种的基因拼合到一起，并使它们合并得天衣无缝，以此制造出了一种特别的生物。

　　你叫它【猫狗兽】。

　　借着猫狗兽，你还做了个小小的实验，测试源究所对你的容忍度。源究所想用你的造物赚钱，因为猫狗兽是一种很适合家养的宠物，你因此发了火。

　　你明确表示不愿意分享你的造物，负责此事的研究员好声好气地和你打商量，你却毫不客气地打了对方的脸。

　　你：“滚。”

　　“……”研究员好脾气地没有跟你计较。

　　你发现，他们对你的容忍度高到难以想象。

　　对于这些愚蠢而不自知的猴子来说，无论是多么无礼的话，只要是你说出来的，对他们来说似乎都是可以接受的。

　　你由此明白了自己现在面对的情况，与你看过的那些娱乐作品中诞生于实验室的主角不同，那些主角往往都会被实验室利用，目标是逃离实验室，但对你来说，这个世人眼中邪恶的源究所其实是没有威胁的新手村。

　　按理来说，你要在新手村多发育一会儿，然后再去往更广阔的天地，毕竟外面的世界不仅存在更多机遇，也有数不清的危险。

　　如果这是现实，你一定会选择求稳，至少长大一些再离开新手村。

　　但，因为游戏的影响，你的性格发生了一定变化。

　　【智力：100】

　　【新手村倒计时：30天】

　　【你的人格含有高智、厌倦标签，你无法在同一个地方待太长时间，也无法重复做同一件无聊的事。因此，你最多在新手村：源究所待60天，在那之后，你必须离开源究所，直面你的冒险】

　　【外面的世界很危险，请做好准备！】

　　你：“大哥，我还没满一岁，凭啥要我离开新手村？”

　　【请按人设行事！】

　　人设难道不是由玩家决定的吗？

　　你：“……牛逼。”

　　这怎么活？

　　这个问题在你脑海中存在了不到一秒钟，答案就飞快地在你脑海中浮现，你想起了智械的运行原理，下意识地开始思考如何制造一个只听令于你的高等智械，脱离了源究所之后，机械可以照顾你。

　　你：“差点忘了我是天才。”

　　————

　　你继续游戏，就在你快要忘了客服的事情之后，客服突然给你发了消息。

　　【客服0827：您好！我是上次和您连线的客服，很遗憾没能让您对我们的服务满意……】

　　你第一反应是疑惑：你记得你没有打差评。

　　【客服0827：我们的宗旨是玩家至上。系统检测到您的要求并未得到满足，因此派我来善后……】

　　你开门见山：“所以我的要求现在可以被满足了吗？”

　　对话框最上方赫然显示着【对方输入中……】

　　你等了十几秒，对方还在输入中。你的第一感觉是，这个公司还真是草台班子。

　　为什么一对一的人工客服回复这么慢？一看就没怎么训练过。

　　你点进客服头像看了一眼，看到了一行介绍：【客服一对一竭诚为您服务！】

　　你心里暗戳戳打了个差评。

　　【客服0827：很抱歉，我们没办法满足您的要求，涉及到底层代码，程序员短时间内没办法完成这项壮举……】

　　你眉头皱了起来。

　　【客服0827：但是我们可以补偿您！】

　　你：“说。”

　　【客服0827：您可以在以下补偿中二选其一：一定数量的代币或者提前体验新功能[跃迁]。】

　　你：“什么代币？信用点吗？”

　　【客服0827：星琼，是另一种暂时还未上线的代币。】

　　你：“这个有什么用？”

　　【客服0827：用于功能[跃迁]。现如今无法使用。】

　　你：“那如果我选第二个，提前体验跃迁呢？”

　　【客服0827：您可以看一下[跃迁]的作用。】

　　你看了一眼介绍：

　　【跃迁：您可以使用一定数量的代币，兑换跃迁需要用到的星轨通票&专票。星轨通票用于抽取常驻卡池，专票则用于抽取限定卡池……】

　　后面还有一大堆保底介绍，不过对于你这样一个对抽卡机制了解颇深的老玩家来说，已经没有必要详细阅读了。

　　你草草看了一下，80抽必出五星，160抽必定限定五星。

　　你对此非常熟悉：80抽小保底，160抽大保底，想当初你是个坚定不移的零氪党，但是小保底歪了，不得不氪金，然后一发不可收拾……曾经的你连个月卡都不想氪，因为嫌贵……但现在你已经能眼睛都不眨地买下一个全息游戏的游玩名额了——有一说一，这种游戏卖的真的很贵。

　　跃迁在不久后其实就会对全体玩家开放，按理来说，拿抽卡的代币会更划算，抢先体验抽卡也是要花钱的——星琼又不是天上掉的，这个游戏也不存在什么任务体系，不会给你发放星琼奖励。

　　但你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扣扣搜搜的穷光蛋了，因此只花了不到一秒钟就做出了决定：

　　你：“我要提前体验跃迁卡池。”

　　你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唯有玩家才能看见的散发着莹莹微光的屏幕，屏幕上有个乍一看像花的图标，你点进去一看，就是客服提前为你开放的跃迁功能。

　　你兴冲冲点进去，一眼就看到了十连抽的按键，你毫不犹豫点击十连抽，结果弹出了一个提示框：

　　【您的星轨专票不够】

　　【星轨专票：0】

　　你盯着“0”看了半天，都没有找到一个“+”号。通常来说，这种抽卡道具后面都会跟着一个“+”号，点击即可充值。

　　你发出了疑问：“在哪充值？”

　　【客服0827：抱歉，充值功能还在开发中……】

　　你：？第一次见充值功能待开发的。

　　你压下荒谬，问：“那星琼从哪来？”

　　一通质问下，你从客服支支吾吾的回答中得知了真相：因为充值功能还在开发中，星琼目前只能通过任务获取。

　　你：“这游戏难道不是自由探索吗？之前怎么没见过什么任务？”

　　客服表示他们新嵌入了任务系统，你可以随时选择开启或关闭。假如你开启任务，你就能通过完成任务赚取星琼，然后抽卡，但如果你不管任务，也不会对正常游玩产生影响。

　　为了星琼，你选择做任务。

　　你接触的第一个任务是日常任务，内容很简单，只要看看书，喝口水，或者跟熟悉的研究员说声早上好，任务就能完成。

　　每日任务的奖励是60星琼，一次跃迁就需要160星琼，你对此表达出了强烈不满：“打发叫花子呢？”

　　你臭着脸，心里气呼呼地呼唤客服，无声地与客服进行沟通：“60星琼未免太少了！”

　　客服尽力安抚你，但因为客服也没有更改任务奖励的权力，客服所能做的也就只有言语上的安抚，没办法给你更多星琼。

　　研究员今天碰到一件稀奇事，你居然跟他打招呼了！

　　你在研究员们心中的印象出奇的一致：一个性格古怪又过分聪明的孩子，而且……不是很有礼貌。

　　这是委婉的说法，实际上，以普遍观念来看，你其实非常没有礼貌，类似“早上好”这样的问候，你几乎从来没有说过。

　　今天你却反常地对照顾你的研究员说：“早上好。”

　　研究员十分震惊。

　　你丢下一句话，也不管听到的人会作何感想，就自顾自去做别的任务了。

　　然后，忙碌着做完任务的你收获了60星琼。

　　你：“太少了！就不能多给一点吗？”

　　研究员不清楚你为何臭着脸，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他看着你的脸，不知为何想起了很久之前看过的一本书。

　　《父母如何教出讲文明、懂礼貌的好孩子》

　　他想起来了，他以前在一个老师的书架上翻到了那本书。

　　如果孩子做了好事，那家长一定不能吝啬夸奖。

　　虽然他不是你的家长吧……但莫名其妙地，他有种奇怪的责任感。

　　于是，他咳嗽了一声，决定夸夸你：“好有礼貌的宝宝。”

　　你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他：“…………”

　　他：“……”

　　拳头硬了。

　　他都不用问你，就能从你脸上看出明晃晃的嫌弃和鄙视。

　　被当成傻子了啊。他无奈地笑了一下，倒是没有生气，只是从这枯燥乏味、灭绝良心的源究所里难得感受到了一种不算太过负面的情绪。

　　最起码你没有要求他将某个还未咽气的实验体扔进焚化炉里去。

　　你也没有强迫他做一些违背良心的事情，你甚至没有直接将那句不礼貌的话说出来，只是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他而已……

　　比起那些早已将他折磨麻木的酷刑，他现在所遇见的事都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看着孩童冷漠的眼睛，心想：这还是个孩子，有什么不能原谅的呢？

　　————

　　【未实名用户：那孩子今天对我说早上好了！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对我说发号施令以外的话，他说出这话的时候，我还以为我听错了！向他确认的时候，他又不肯开口再说一遍了，还叫我滚蛋……但这肯定不是他自己想说的，一定是网络教坏了他，害得他现在会说脏话了】

　　【未实名用户：（附上照片）】

　　照片上，黑发黑瞳的孩童头发松散地垂在肩上，皮肤十分苍白，衬得乌黑的眼睛更大了。他看起来有点不太高兴，腮帮子略微鼓起，伸出一只手往前推，似乎在推拒着某人为他照相。

　　【未实名用户：我为了拍摄这张照片付出了百分之一万的努力！不过还是成功了】

　　————

　　【你已触发任务：[拍张照吧！刚满一月的小朋友]】

　　【你熟悉的研究员突发奇想，想要用被源究所管控的终端为你拍摄一张照片——以实验记录的名义，因为你也是实验体之一。】

　　【以你习惯的样子做出回应吧！】

　　你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推开研究员的脸，扭过头，表现的很冷漠。

　　研究员：“看这里，茄——子！”

　　你不想搭理他，摆弄着手机，于是就拍下了这么一张照片——

　　黑发黑瞳的孩童头发松散地垂在肩上，皮肤十分苍白，衬得乌黑的眼睛更大了。他看起来有点不太高兴，腮帮子略微鼓起，伸出一只手往前推，似乎在推拒着某人为他照相。

　　你并不想承认这个看起来活不久的小孩是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