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铁]论令使的养成》莫与西风追明月

16、出院 童年

　　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你的伤势好一些了。白珩很高兴地告诉你：“大夫说脑震荡基本好全了！”

　　你敷衍地点了点头，心里却想着什么时候能出院。白珩仿佛是看出了你的想法，便说：“即日便可出院。怎么样，想出门踏春吗，我跟镜流约好了，去一处好地方野炊！”

　　你不太想跟白珩一起出去玩，倒不是因为你记恨她不小心绊倒了你，只是单纯地不喜欢跟别人待在一起，住院这些天，你已经受够了这些毫无隐私的日子。

　　白珩是个少见的、善良且富有责任心的家伙，所以你并不讨厌她，只是烦她老看着你，就像小时候被父母盯着一样不自在。

　　“不要。”你拒绝了，“我想一个人待着。”

　　白珩没有强求，只是有些可惜，你如今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她没有理由再看顾着你，临走之前给你留了一个号码，让你有事便打给她。

　　白珩眼睛很亮地看着你，仿佛在等你回应，你只好点了点头，白珩这才放心，轻手轻脚地关上门，看似走了，每一会儿又杀了个回马枪，把门推开一条缝，一对毛绒绒的狐狸耳朵最先探出来，接着是白珩的脸。

　　“诶诶，我忘了拿玉兆！”白珩冒冒失失地跑回来，有些难为情。

　　你什么也没说，只把玉兆丢过去，白珩精准地接住了，挥了挥手，跑了。

　　【白珩好感+10】

　　你：“感觉这种人对路边小狗的好感度都是10+啊。”

　　白珩这人很容易对人产生好感，有时候你只是顺手帮了一件很小的事情，她都会感激地对你笑一下，然后默默给你加好感。

　　你想起了与白珩相处中的小事，白珩此人很有礼仪观念，无论是谁来访，也会为其倒一杯水，总之待客要有礼数。当她的师兄，也就是你认识的那个研究员第一次到访你的病房时，白珩下意识地想找饮水机倒水，奈何饮水机被隔壁床挂的帘子挡住了，白珩一时没发现，你就朝饮水机的方向努了努下巴，算是提醒。

　　你一提醒，白珩马上发现了饮水机所在之处，她对你笑了笑，起身去倒水去了。

　　【白珩好感+10】

　　因此，你一直觉得白珩是你遇见的最容易刷好感的NPC。

　　病愈之后，你照常每日刷学校副本，那位裘先生自从丹鼎司一别，仿佛也单方面地跟你熟络起来了，下课后时常让你留下，问你有何不懂的，而你每次都说并无不懂，试图跑路，但裘先生偏不放你走，要跟你扯些家里长短——主要是他的学生们，他待学生们如家人般热情，其中，或许是白珩与你认识，裘先生额外多聊了白珩。

　　“小珩从小品学兼优，是我的得意门生。”裘先生嘿嘿笑了一声，说，“你是不知道，当年她以我弟子的名义参加比赛，得了一等奖……”

　　你：“…………”我不关心好吗。

　　尽管你并不关心白珩，但游戏还是为白珩生成了完整的关系网络，她是裘先生的学生，而且还有着自己的亲友。

　　这些信息都来自于NPC，随便跟他们说两句话，他们都会愿意透露出一些有趣的传闻，就像这样：

　　你：“你好。”

　　助教NPC：“噢，你好。有什么事吗？”

　　你：

　　【→没什么，只是有点无聊。】

　　【→你能和我聊聊天吗？】

　　——其实你也可以拥有第三个自定义选项，但因为某些复古的游戏传统，你有时候也会按照游戏提供的复古选项来玩，全息游戏还未开发的时候，很多游戏就是这样的，玩家跟NPC对话只能按照早已写好的剧本来，远没有现在这样灵活。

　　你盯着两个选项看了一会儿，心想这两个选项的意思好像差不多，随便选哪个都行，于是就随手点了一个。

　　你：“没什么，只是有点无聊。你能和我聊聊天吗？”

　　……这到底有什么好选的？你腹诽，增加互动性么？

　　NPC：“当然可以。嗯，你想聊聊什么？”

　　你：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

　　你没看错，两个选项是一样的。

　　你：“…………”

　　这种选项设计了到底有什么用啊？难道就因为现在的玩家大多不爱用复古风对话模式，编剧就用脚写台词吗？（os：其实是凑字数）

　　你随便选了个选项。

　　你：“我不知道。”

　　NPC的表情出现了一丝困惑，不过并没有不耐烦，这倒不让人意外，因为在这个为你而开辟的服务器所搭载的宇宙里，大部分NPC都会对你抱有善意和耐心，致力于为玩家提供最好的游戏体验，看来终身会员没有白买。

　　NPC：“J686542390，我听裘先生说，你来仙舟好像没多久，肯定不太了解仙舟的文化习俗，我来跟你讲个有意思的。”

　　你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那一串让人记不住的字母数字结合体是你的ID。

　　你：

　　【→什么？】

　　NPC：“在那之前，我问你个问题，放心，不难。”

　　你被勾起了好奇心：

　　【→什么问题？】

　　NPC：“已知某个村子里住的全是姓白的人，而且他们多是有血缘关系的亲戚，请问这个村子大概率叫什么名字？”

　　你：

　　【→不太严谨的问题……白家村吧。】

　　NPC：“居然答出来了，看来你很适应我们仙舟的氛围了呀。是的，这种家族聚居的地方一般都叫X家村、X家塘，随着科技的发展，仙舟已经没有村落那样的聚落了，但大家还是习惯叫村子。”

　　你：

　　【→我从《仙舟风俗·上》了解过。仙舟人习惯将代代相传的称呼继续传承下去。】

　　……

　　对话将要结束时，你忽然想起了一个同样姓白的人，产生了一种毫无根据，但很有可能的猜想——这不会是白珩的后续吧？感觉游戏真的有可能这样设计。

　　为了验证这种猜想，你跳出了原本对话的框架，突然问：

　　【→现实中真的有白家村吗？】

　　NPC还真回答了：“有，光是曜青，就有数不清多少个白家村了。”

　　你：

　　【→离这里最近的白家村在哪里？】

　　NPC：“唔，就在这附近，学塾出门往东，行至十字路口再左转，就到了白氏族人居住的街坊。怎么，你想去玩吗？住在街坊口的那个老太太可不太和善……”

　　你：

　　【→你怎么知道那个老太太不太和善？】

　　NPC：“我去过，被老太太当成贴广告的赶了出来，她拿扫帚使劲打我的屁股，我真是有苦没处说，天知道我只是穿了身颜色类似的衣服，就被当成乱贴广告的人了，人老了就是眼神不好……”

　　你没绷住笑了。NPC继续跟你倒苦水，还给你加了好感。

　　【助教NPC好感+10】

　　……

　　你：

　　【→再见，我要去上课了。】

　　NPC：“再见。”

　　对话结束后，NPC摸了一下你的脑袋，让你感觉有点怪怪的。NPC并没有告知你白珩的具体信息，但当你出于好奇调查了所谓的白家村之后，还真查到了白珩的故事，居然真的是白珩的后续，果然游戏就是这尿性，任何一点相似的信息都可能导向某种巧合。

　　更巧合的是，NPC口中的那个眼神不好的老太太就是白珩的奶奶，这种老年人已经过了爱玩玉兆的年纪，你只能查到对方的名字和籍贯，还有年轻时的学籍信息，查不到更详细的，于是决定实地考察一下。

　　为了避免引人注目，你早已将代步的机器人改装成了一辆小电驴，看起来就是普通的交通工具，果然没什么人关注你了，你很顺利就到了街坊口，那里看起来与其他的街道没什么不一样，只是房屋稍微密集了些，是明显的居民区，不同人家的屋子错落有致，稍微空旷的地方就空出了花坛，种上了金黄的银杏，加上古典的红瓦白墙，墙上还斜斜地倚着一根扫帚，撮箕不知哪去了，看起来很有中式美感和烟火气。

　　这里十分安静，你嚼着泡泡糖，无聊地吹了几个泡泡，就准备走了。

　　正当你坐上小电驴，还没来得及开动时，忽然听到背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回头，就看到了一个矮小的老太太快步朝你走来，气势汹汹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犯了什么事，你环顾一圈，发现周围没有其他人，这老太太还真就是冲着你来的。

　　那老太太看似年迈，走路却稳又快，健步如飞地走了过来，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你，说：“狗娃子，怎么跑到这儿来了？不怕被人贩子拐咯！”

　　你：“…………”

　　这个称呼一下子勾起了你的回忆，你还记得小时候你奶就爱这么叫你，因为你身体不好，爸妈秉承着贱名好养活的观念给你取了这个难听的小名，但你自打明白小名的意思之后，就不也不肯应了，在你的坚持下，后来都没人喊你狗娃子了，后来知晓这个小名的人一个接一个去世，这个你曾无比嫌弃的名字也逐渐尘封。

　　但你在游戏里可没有什么父母，更不存在爷奶，这老太一定是认错人了。你想起助教NPC说街坊口的老太太眼神不好，就因为衣服颜色类似将其认成了贴广告的，把你认成狗娃子好像也不奇怪。

　　你：“你认错……”

　　那老太力气可大，直接把你搂了起来，抱着你就往“狗娃子”的家里跑，你试图挣扎，拗不过老奶铁钳般的双手，老奶一边走，还一边数落，叫你不要乱跑，甚至开始吓唬你，若是叫人贩子拐了，那可就这辈子回不了家了，有些人贩子就爱吃小孩内脏，掏心掏肺的，可吓人！小孩子家家的，出门不要一个人，容易着了人贩子的道。

　　你：“…………”人贩子吃小孩？还真是标准吓小孩套路，小时候爸妈也是这么吓唬你的，他们说得吓人，吓得你当晚不敢一个人睡觉，生怕人贩子半夜爬窗户进来把你绑走，你就抱着枕头跑到父母房间，非要睡到父母中间才有安全感，晚上还做了个噩梦，半夜不睡觉嗷嗷哭，你爸妈哄了好久才把你哄睡着，从那以后你爸妈就再也不吓你了，为了安抚你还专门买了把模型电锯回来，对你说：

　　“莫怕，莫怕，哪个人贩子敢抓你，我们拿电锯锯死他！”妈妈双手拿着那把模型电锯，凶神恶煞，做出要锯人的动作，爸爸也跟着有样学样，配合着说，“就是，哪个人贩子敢跑我们家里来哦？怕是我和你老妈还没动手，你爷奶就拿锄头把他敲死了。”

　　大部分人都记不住小时候的事情，但你记事早，三四岁的事情仍记得清楚，有时回忆起儿时往事，也会有些感慨，还真是物是人非，组成过往的事情仍刻在你脑海里，那些活生生的人却不在了。

　　你拗不过老奶的力气，心道等会去了狗娃子家里，这老奶就知道自己认错人了，索性也懒得挣扎了。

　　到了狗娃子家门口，老奶敲了敲门，有个狐人妇女前来开门，怀里抱着个黑发黑眼的狐人小孩，就连耳朵也是黑色的，原来不是所有姓白的都是白狐。

　　那妇人见了你，便问：“哎呀，白奶奶，这是哪来的小娃娃？”

　　白奶奶很惊讶，看了一眼你，又看了一眼妇人抱着的小孩，“这，这，”她腾出一只手拍了一下大腿，另一只手抱着你，仍抱得稳稳当当，“误会，误会呀，我见这娃娃一个人在外面跑，还以为这是狗娃子……”

　　妇人马上懂了，白奶奶眼神不好在街坊邻里间都是出了名的，认错小孩都是小事，以前有人建议她戴老花镜，她就是不肯，说眼镜压的鼻梁疼，还闹出不少笑话来，今日认错小孩，又是一桩笑谈。

　　不过妇人倒是没有指责什么，毕竟白奶奶也是好心，便说：“那这是谁家的娃娃呀？您还是赶紧把他送回去，不然他爹娘找不到娃儿，说不定都报给地衡司啦。”

　　白奶奶被这一通误会弄得红了脸：“你可莫要跟别人说这个事！不然我那帮老姐妹又要笑话我……”

　　那妇人连连答应，白奶奶这才离开，路上表情一会儿青一会儿红，嘀嘀咕咕地说：“娃儿，奶不是故意的，奶真以为你是狗娃子，娃儿，你叫什么名字呀？”

　　你有点没绷住，有点想笑，又忍住了。

　　你：

　　【→……（沉默，是今晚的曜青）】

　　你觉得沉默有点太没戏剧性了，于是自创了个有趣的回答：

　　你：

　　【→我叫白珩。】

　　老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哪个白，哪个珩？”

　　怎么跟自己女儿一个名字呢？

　　你继续编：

　　【→白色的白，玉珩的珩。】

　　老奶真信了：“好名字，我闺女也叫这名儿，真是巧了。”

　　你：“…………”

　　ber，还真信啊？等你老了卖你保健品……啊不是，好像现在就可以卖……

　　接着，老奶又问你父母在哪，希望送你回家，但你的回答让她沉默了。

　　你：

　　【→我出生起就没有爹娘。】

　　“那你的爷奶呢？外公，外婆呢？”

　　曜青仙舟的军队在抵抗丰饶民的最前线，因此丧父丧母的孤儿其实并不少见，那种一出生就没见过父母的孤儿也是如此，这些孤儿通常都由爷爷奶奶之类的直系亲属抚养。

　　你：

　　【→也没有。】

　　老奶第一反应就是，这可怜的娃儿，怎么连爷奶都没有呢？

　　其次就是，这孩子的监护人是谁？

　　“那是谁在照顾你呀？平时做饭给你吃，接送你上学的人是谁？”

　　你：

　　【→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不会做饭，但是机巧鸟会准时送来外卖，我也可以自己上学，不需要接送。】

　　在这个老太太的眼里，像你这么小的孩子是不会说谎的，再者你也没必要骗人，于是心里已信了七八分，或许是因为太久没有跟小孩子说过话，老太太还把你请进家门，给你削水果吃，削成片放在青瓷盘子里。

　　那种水果颇似苹果，让人毫无食欲。但作为一个自小被教导尊老爱幼的好青年，你还是勉强吃了一片，然后发现挺好吃的，并没有印象里那么索然无味，你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很多年没吃过苹果了，这种水果自从父母病逝后，就在你的生活里消失了，因为你这一代的年轻人很少考虑买苹果，因为苹果太普通也太常见了，即使削好了摆在你面前，一直到苹果氧化，你也没兴趣尝一口。

　　隔了那么久再次尝试苹果，你的味蕾反而觉得新奇，多吃了几片。老太太见你喜欢，还挺高兴的：“我特地挑了最红最大的，绝对是最甜的，汁水也多。我本来还想买些时令水果，担心吃不完就没买，早知会遇到你，我就多买些了。”

　　你出神地听着，开始神游天外。老人买水果、蔬菜好像都喜欢挑挑拣拣，你记得你奶奶以前也这样，那时她老人家还健在，你放假提了袋水果去看望她，她一开门看见你，许久未见，奶奶高兴得差点哭出来，但嘴上还是数落你，说你买了一堆次品，拉着你就要去水果店，说是要教你挑水果。

　　她说了一堆，什么颜色和大小的苹果最甜，什么纹路和形状的西瓜成熟度高，但你一点也没记住，只敷衍地点头，心道水果不都一个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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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光水果一个样，老人家也是，你居然从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老太太身上看到了亲奶奶的影子，或许是因为怀念，亦或者本就没什么要紧的事要做，你在老太太的家里多坐了一会，听老太太絮絮叨叨的说话。

　　老太太说话有点口音，可能是融合了多个地方的方言，你听不出具体是哪个地区的方言。你一开始觉得有点怪怪的，听多了就觉得挺有意思的，明明都是同一种语言，方言说起来就是跟官话不一样。

　　老太太一进门就搬了条矮凳给你坐，你一面听她说话，一面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屋子里的布置，很整洁，符合你对独居老太太的印象，家里的东西永远都是整整齐齐的，就连礼品盒也摆成一排，让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个爱干净的讲究老太。

　　你指着礼品盒，问：“那是什么东西？”

　　老太太：“之前有人来家里推销，说是可以提神醒脑，让老年人的大脑变得和年轻时一样活跃的药片，我总感觉最近记性变坏了，就买了，一直到现在，不知不觉买了这么多。”

　　老太太一拍大腿，像是才想起了什么事情：“哎呀，你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药片快吃完了，我得赶紧回购，不然过两天就没有了。”

　　你回过味来了：这不就是保健品？看来你也不用卖老太太保健品了，有人捷足先登了……

　　你没有尝试劝阻老太太买保健品，因为知道劝不动，当年你爷爷去世后，奶奶也这样，你偶尔回去看望一次独居的奶奶，就发现奶奶花不少钱买了一大堆保健品，问她为什么买这么多，就说是给你备着的，商家说这玩意儿保质期两百年，存货有限，买完了可就没了，这话换哪个年轻人都不会信，但奶奶偏偏就信了，还给你和你父母每个人都买了一整套的保健品，让人欲哭无泪，无可奈何之下，你以诈骗为由报了警，最后瞒着奶奶把骗子逮捕归案了，之前花的钱都原封不动地还回来了，结果算是好的。

　　之所以瞒着，主要是因为奶奶有心脏病，怕刺激发病，后来你才知道奶奶平时太无聊，每天就在家里看电视，结果就被那些无良广告忽悠了，于是你就把电视上那些播放无良广告的频道屏蔽了，奶奶就没有再受骗了。

　　也是因为这件事，你才意识到老人缺乏娱乐，为了让老人有事可做，你帮奶奶在手机上下载了一些简单的单机游戏，比如PVZ和保卫萝卜之类的——你记得你小时候很爱玩这个，后来长大了就没那么常玩了，但偶尔还是会怀旧一下。

　　*PVZ：植物大战僵尸。

　　PVZ这游戏，都是想起来就会想玩的，但玩了之后又会丧失兴趣，因为这种简单的游戏已经无法满足你的游玩需求了，不过不妨碍你怀念曾经热爱PVZ的岁月。

　　你有些好奇，自己所在的游戏中是否也存在类似PVZ的游戏，这游戏这么真实，说不定还真有。你用自己的玉兆上应用商城搜索了一下，没发现类似的游戏，只有扫雷之类的基础游戏，这让你有些意外，游戏世界观是先进的未来架空世界，结果游戏产业却相当落后，令人不解，莫非策划是故意留出这方面的空白，好方便玩家发挥？

　　感觉很有可能。

　　你思索着重制PVZ的可能性，顺便匿名给白珩发了条短信，告诉她，她奶奶被人忽悠着买保健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