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铁]论令使的养成》莫与西风追明月

13、游侠 巡海游侠没

　　“我来回只花了五分钟哦。怎么样，我厉不厉害？”白珩是个自来熟，才认识几天，就表现得像是相识许久的老朋友，还笑嘻嘻地问你她厉不厉害。

　　“不厉害。”你面无表情地说，“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能做到。”

　　白珩：“你觉得只有当一个人做到其他任何人都做得到的事情，才能称得上厉害吗？”

　　你：“显而易见。倘若一件事交由他人也能解决，对于完成此事之人，就没有夸赞的必要。”

　　白珩：“原来如此！你很严格要求自己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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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整个白天，你被迫与白珩待在一个屋檐下，白珩跟你说了很多话，从今晚吃什么到人生理想，不论大或小，她都讲了个遍，你听得昏昏欲睡，只记得她以后想当无名客，还想成为巡海游侠的一员。

　　“巡海游侠，正义的象征！”白珩说，“我很小的时候就梦想着成为他们中的一员，开着星槎，喝点小酒，和同伴热热闹闹地在星间航行，途中若有不义，便一箭除之！”

　　你打了个哈欠，完全理解不了白珩的理想。

　　“巡海游侠这种组织，有没有官方势力撑腰？”

　　“没……吧。”白珩不确定地说，“不过我们仙舟跟游侠关系挺好的。”

　　“那仙舟给游侠发工资吗？”

　　“……”白珩表情一滞，这个问题触及了她的知识盲区。

　　“……”你怜悯地看了白珩一眼，这家伙也是被游侠的话本故事忽悠瘸了，巡海游侠这种职业，居无定所，收入也没个定数，说不定连他们的老大都穷得交不起房租呢。

　　“但是我想做游侠本来就不是为了挣钱……”

　　白珩还在说什么，你已不想再听，因为没什么好听的。

　　你跟那些巡海游侠见过面，那确实是一群善良的傻蛋，但不代表你认同他们，你其实觉得他们挺不理智的，抛下了现实的一切，去当那隐姓埋名的巡海游侠，最难以忍受的是，没有基础工资。

　　难道仅靠一腔孤勇，就能蛊惑人押上性命做一件完全无偿的事情吗？

　　想到巡海游侠的处境，你不禁发出一声感慨：还真是一群命苦的家伙。

　　“咦，睡着了？”白珩发现你闭上了眼睛，帮你掖好被角，轻手轻脚地出去了，她还要去送别一位友人。

　　白珩来到港口，镜流正站在一艘星槎旁边，好像在等人。

　　“久等了！”白珩向前一扑，胳膊搂住镜流的脖子，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镜流身上，身为武者的镜流则稳稳当当地站住了，白珩这点重量，她一只手就可以拎起来。

　　“那孩子怎么样了？”镜流问。

　　“你居然会关心小朋友，镜流，你变了。”

　　“我只是担心，那孩子若真落下什么难以根除的痼疾，我以后便要不时去监狱看望你了，所以还是尽早康复的好。”镜流开了个不怎么好笑的笑话。

　　白珩锤了镜流一下，二人打闹一阵（其实是白珩单方面闹镜流），白珩才回答之前的问题：“大夫说那孩子病情稳定了，好好照顾会好的。”

　　“嗯，那便好。”镜流说，“下次见。”

　　白珩目送镜流上了星槎，镜流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回头还能看见白珩笑着朝她招手，于是便一直回首看，直到那张熟悉的笑脸消失在云雾里。

　　镜流刚走，白珩接到了一个电话，是师长打来的。

　　“你现在在哪？”师长问。

　　“我在港口送友人。”白珩老实回答。

　　“现在有空没？”

　　“有。”

　　“过来一趟。”

　　白珩去了师长家里，一敲门，就立刻有人开了门，那开门速度之快，简直像是特意蹲在门口，只等着她来敲门似的。

　　白珩目瞪口呆地看着师长，却见师长以手作拳抵在下巴处，煞有其事地咳嗽了一声，说：“为师有要事……”

　　“相求？”

　　“呸呸呸！什么相求？”师长吹胡子瞪眼，“为师是要告诉你一件要事，跟你有关系的那种！”

　　“什么事？”白珩思来想去，想不出有什么与自己相关的要事，不禁有些好奇。

　　“你还记得前些日子那个黑客小孩吗？”

　　“……”白珩愣住了，“记得。”

　　“我以前有个学生，算是你的师兄。”师长忽然说起了一个人，“那小子是化外民，后来杳无音讯……很多年后我在废弃已久的邮箱里发现了他的邮件，这才知道他作为卧底潜伏在一个邪恶研究所，他还发来了当时的坐标，但等我看到信息时，坐标早已失效，很遗憾地错过了机会。”

　　“然后呢？”

　　“然后巡海游侠发现了那个研究所的窝点，并救出了你那个师兄，听游侠老大说，他刚被发现时，正混在一群猴子里，跟他们抢香蕉吃呢……”师长一边说，一边抑制着嘴角上扬，不知想到了什么，又有些悲伤。

　　“……总之，现在一切都好。不过我直到今日才得知此事，还是那小子主动联系的我，一看到我就抹眼泪，像个小娃娃似的，真是白活了这么多年！”师长嘴上数落着学生，又忍不住自责，“造化弄人啊，造化弄人！早知如此，我当时就不该换邮箱，若不换邮箱，有了那小子发来的坐标，那些捣鼓着邪恶技术的源究所早该落网了！”

　　“您别难过。”白珩安慰道，“师兄如今回了曜青，往后一切都会顺遂。”

　　“……”

　　谈起久别重逢的学生，师长是悲喜交加，悲的是学生受了那么多苦，喜的是师徒有生之年总算得以相见，白珩听到那位师兄的故事，也十分感慨，不过听着听着，反应过来一件事：虽然师兄的事情是很重要，但她似乎没在研究所落网之事中出力，为何师长说此事与她相关？

　　这么疑惑着，白珩没有选择开口问，等师长自己缓过来了，就提起了之前电话里说过的“要事”。

　　“其实你之前遇到的那个黑客小孩与你师兄有所关联。”师长一语惊人，“那小孩是研究所的实验体，而你师兄则是负责照顾实验体的……研究员。当然，他是卧底，跟那帮泯灭人性的研究员不是一回事。”

　　白珩沉默了，不知联想到了什么话本里实验体被虐待鞭打的苦情桥段，神情变得复杂。

　　白珩记忆力很好，仍记得对方当时的漂流瓶留言：【看懂这句话的人是啥比。】

　　而且还是用摩斯密码写的，她跟同窗好不容易破解了密码的意思，就看到这么一句话，真是气死人了。

　　但因为良好的教养，她气头之上，也说不出什么骂人的话，想了又想，最终回了一句：【没礼貌，你爹娘没教过你礼貌吗？】

　　结果对方爹娘还真没教过对方什么叫礼貌，因为对方根本没有爹娘，这也难怪，如何能叫一个无父无母的可怜娃懂得礼貌呢？

　　白珩这么一想，明明自己才是苦主，反倒自己歉疚起来了。对于一个仍有奶奶在世、还算幸福的人来说，谈起他人不存在的亲人，即使是无意而为之，也是应该说句“无意冒犯”，或者“抱歉”的。

　　白珩羞愧地低下了头，却听师长说：“等会儿我们一同去丹鼎司看望你师兄……”

　　白珩抬起头：“师兄……怎么了吗？”

　　根据她看过的话本，久别重逢过后，往往就是各种意外了。这么想着，白珩心里咯噔一下，不由有些紧张，紧紧盯着师长脱皮的嘴唇，生怕对方讲出什么糟糕的事来。

　　“他……”师长沉默了一下，脸上出现一丝不忍卒视，像是谈及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一时说不出口。

　　白珩心里更咯噔了。

　　“他香蕉吃多了，有些……便秘。”师长沉吟许久，说出了一句让人沉默的话。

　　白珩：“…………”

　　一时之间，室内鸦雀无声，白珩愣愣地看着师长，不知如何打破僵局。原本师母正在沏茶，红木茶几处传来倒水的声音，这话一出，就连师母的沏茶声也停了，气氛一度十分尴尬。

　　师长只觉如芒在背，有人在背后瞪着他，其身份不做他想，正是家妻。

　　“咳，咳咳！”师长缓解尴尬地用力咳嗽，“他一个短生种，有这种毛病也是正常，不必如此惊骇。”

　　白珩尴尬地笑了两声：“您……您说得对。对了，您说师兄香蕉吃多了，是很喜欢香蕉吗？那我等会儿可以去买几斤香蕉，正好捎去探病，想来不算失礼。”

　　“这倒不是。”师长回答，“你知道原始博士吗？那厮是个坏胚，我前面讲的巡海游侠发现的研究所就是那厮的追随者，为了‘让全银河返祖’的终极目标干出了不少丧尽天良的恶事，比如用返祖装置使数以千万计的无辜之人变成猿猴，后来人去了现场，只能看到漫无边际的香蕉林和无数猴子，目前尚不知晓其原理，不过已知的是，这种返祖装置除了会将人变成猿猴之外，还会固定催生一定区域，使一定区域长满香蕉林，至于其他的果树……难以存活。”

　　白珩：“……原来如此，吃香蕉是被迫的。”

　　“对，”师长说，“那小子吃的脸都变黄了，据他口述，他除了香蕉就没有别的食物可选，只能不停地吃香蕉，一直撑到巡海游侠过来，才算是解脱了。”

　　白珩：“那您说带什么礼品过去好？”

　　师长想了又想，一时也没有什么好主意，毕竟那些人情往来都是师母替他处理的，自己没什么经验。

　　师长沉吟不语，过了一会儿，说：“不如捎几根香蕉过去吧。他若是问，便说是为了夸赞他的坚韧……居然能连续吃十多天的香蕉，能忍常人之不能忍，值得赞赏！”

　　白珩：……人家才刚逃出来，就不要提起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了吧……

　　正当白珩思考如何拒绝师长的馊主意时，只听“嗖——”的一声，白珩下意识地一扭，却见是师母扔了个砚过来，叉着腰瞪着师长：“谁叫你出馊主意的？你这厮，真是居心不良，故意破坏人家师兄妹的感情！”

　　师长自然不敢忤逆，也不敢解释自己并非用心不良，只连声说“那便听淑云的，都依淑云你！”，师母这才换了一副温婉的模样，细声细气地跟白珩说：“小珩，依我看，不如送些曜青时兴的茶叶，那古法新制的龙井就很不错，那孩子流落在外数十年，想必许久未曾尝过曜青茶了。”

　　白珩连连点头，声称要出去买茶，赶紧出去了。等她提着包装精美的茶砖回来，师长与师母已和好如初，二人其乐融融地沏茶，看起来完全没有之前剑拔弩张的样子。

　　“走，我，你师母，还有小珩你，一同去丹鼎司探病。”师长站起身，笑吟吟地说。

　　……等等，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没说？白珩心中冒出这么一个疑问，师长光顾着说他那久别重逢的爱徒了，好像还没说那黑客小孩的下落吧？

　　白珩心中有些疑惑，不过见师长正在兴头上，也不打断，默默跟着一同去往丹鼎司了。乘着短程的公共星槎，白珩还收到了丹鼎司的短信，是之前的大夫。

　　【翟医士：[自动短信，请勿回复]您在丹鼎司的余额为：2673巡镝，余额充足】

　　巡镝是仙舟的货币，巡镝与信用点的汇率为1：200。

　　是丹鼎司的自动短信，有人住院时，便会每日固定时间给其亲属发送该短信，以提醒按时缴费。白珩并非住院者的亲属，不过在其住院这段时间，她会像亲属一样照看对方，除非对方在睡觉，并且她自己恰好也有事，不然不会离开床头，所以短信收取人就是她了。

　　一个时辰前，她还在丹鼎司陪床，只离开这么一个时辰，应该没什么事，她本来打算去师长家里一趟后就回丹鼎司，没想到师长让她一起去丹鼎司看望师兄，这倒是正好，反正是同一个地方，等她看望完师兄，就能继续回去陪床了，无缝衔接，一点时间都不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