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蜃楼迷踪》穆染泗

5、沉没的记忆

　　新的通道不是向下的楼梯，也不是水平的走廊，而是一段向下的滑梯。

　　金属表面光滑如镜，角度陡峭，几乎垂直。南厌璟来不及反应就被吸了进去，身体在黑暗中高速下滑，耳畔是呼啸的风声和金属摩擦的尖鸣。

　　“抓紧——”闻蛰的喊声从上方传来，但很快被风声吞没。

　　下滑持续了不到十秒，却感觉像永恒。南厌璟在黑暗中感受到一种失重般的恐慌，仿佛不是滑向某个地点，而是滑向时间的深渊。

　　然后突然停止。

　　他跌入一片冰冷。

　　不是水，也不是空气，而是某种液态的黑暗。它包裹全身，却没有窒息感，只是冷——深入骨髓的冷。南厌璟睁开眼，看到周围漂浮着无数发光的气泡，每个气泡内部都在播放着记忆片段。

　　他伸出手，触碰最近的一个气泡。

　　气泡破裂，记忆涌入：

　　一个小男孩蹲在沙滩上，用树枝在沙地上写字。潮水涌来，字迹被抹平。男孩哭了，然后又笑了，重新开始写。

　　片段结束。南厌璟感到一阵莫名的悲伤，仿佛那个男孩的失落与坚持直接传递给了他。

　　“别乱碰。”

　　闻蛰的声音在液态黑暗中传来，奇怪的是非常清晰。南厌璟转头，看到闻蛰就在不远处，周身笼罩着一层银色的微光——是戒指形成的保护场。莉莉安和马库斯也在，各自被银光包裹。

　　“这里是水下记忆库。”闻蛰游近，动作在液态黑暗中异常流畅，“那些气泡是封存的记忆实体。每一个都来自某个在迷宫中迷失的人。”

　　马库斯指向远处：“那里有光。”

　　确实，在液态黑暗的深处，有一片区域发出柔和的蓝色光芒。光芒的源头是一个巨大的、缓慢旋转的晶体结构——由无数六边形晶格组成，每个晶格里都封存着一个记忆气泡。

　　“永恒棱镜的底层结构。”闻蛰说，“我们得穿过这片记忆海，到达核心控制室。”

　　“怎么穿？”莉莉安问，她的声音有些异样——更平静，也更深沉，像是那个融入她体内的母亲记忆正在影响她。

　　闻蛰举起左手，银戒的光芒增强：“跟着我的光走。但注意——不要被任何气泡吸引。尤其是那些看起来特别明亮、特别诱人的。”

　　他们开始向蓝光区域游去。在液态黑暗中“游泳”是一种奇特的体验，没有水的阻力，却有某种精神上的滞重感，仿佛每前进一米，都要对抗遗忘的引力。

　　周围的记忆气泡越来越多，密度逐渐增大。南厌璟不得不小心避让，但有些气泡会自动飘向他，像是被某种东西吸引。

　　一个特别大的气泡飘到他面前，内部画面异常清晰：

　　两个少年并肩坐在屋顶，仰望星空。较矮的那个指着天空：“看，北斗七星。”较高的那个转头看他，眼神温柔：“我看到了更亮的星星。”

　　南厌璟的心跳漏了一拍。画面中的两个少年——虽然年轻许多，但他认出来了。那是他和闻蛰。

　　他伸手想触碰，闻蛰突然冲过来，一掌击碎气泡。

　　“别碰！”闻蛰的声音带着罕见的严厉，“那些是‘诱饵记忆’——系统根据你已有的记忆碎片，自动生成的虚假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