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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瓮中捉鳖 第六九:瓮 ...

  •   第六九:瓮中捉鳖
      消息放出去之后,整个酒坊后院陷入一种奇异的安静。

      那种安静像是暴风雨前的闷热,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每个人都按秦昭的吩咐,各自准备着。叶小竹在屋里一遍遍练习“哭”——秦昭说她的任务就是哭,哭得越惨越好,要把刘文德哭得心软、哭得放松警惕。沈辞清坐在桌前,一遍遍默念秦昭教她的那些话——那是用来应付刘文德质问的“台词”,要说得自然,不能露出破绽。苏晓在院里磨刀——不是真的要砍人,是秦昭让她装出一副“要拼命”的样子,吓唬刘文德带来的那些地痞。

      柳如眉最忙。她要装作焦急不安,要让人看出她“准备送林晚走”的慌乱。她在前院和后院之间来回走了好几趟,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愁容,连酒坊的伙计都信以为真。

      “柳老板这是怎么了?”老陈小声问阿贵。

      “不知道,好像出大事了。”阿贵压低声音,“听说林晚得罪了刘家,柳老板要送她走。”

      消息就这样一层层传出去,最后传到刘文德耳中时,已经变成了“柳如眉今晚子时从酒坊后门送林晚出逃”。

      而林晚呢?

      林晚被秦昭按在柴房里,不许出去。

      “你待着。”秦昭说,语气不容置疑,“等会儿无论听见什么,都不许出来。”

      林晚急了:“秦昭,我也能帮忙……”

      “帮什么?”秦昭伸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你出去,就是给她们添乱。”

      林晚揉着额头,委屈地看着她。秦昭看着她那副样子,心软了一瞬,却还是硬着心肠说:“听话。等刘文德上钩了,你再出来。”

      林晚咬着嘴唇,最终点了点头。

      秦昭看着她,忽然伸手,在她脸颊上轻轻掐了一下——很轻,像羽毛拂过。

      “别怕。”她说,“有我。”

      林晚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有冷冽,有坚定,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东西。她忽然伸手,拉住秦昭的手。

      “你也别出事。”她说。

      秦昭愣了愣,然后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笑。

      “傻子。”她说,抽回手,转身出去了。

      林晚坐在柴堆上,听着外头的动静,心跳得厉害。

      子时,月亮被云遮住,夜色浓得像墨。

      酒坊后院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柳如眉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盏灯笼,焦急地往外张望。

      叶小竹蹲在墙角,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在哭。沈辞清站在她旁边,轻轻拍着她的背,嘴里低声说着什么。苏晓靠在院里的老槐树上,手里握着一把磨得锃亮的柴刀,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一切看起来,就像是一群慌乱的女人在准备送林晚出逃。

      躲在暗处的刘文德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果然。”他对身边几个练家子低声说,“林晚肯定在里面。等会儿她们一出来,就动手。”

      “少爷,那柳如眉她们……”

      “先抓林晚。”刘文德眯起眼,“那几个女人,等会儿再收拾。特别是那个柳如眉,敢跟我作对,我得好好‘谢谢’她。”

      几个练家子嘿嘿笑起来,笑声猥琐。

      刘文德挥挥手,示意他们准备。

      就在这时,后院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一个人影从里面闪出来——穿着林晚的衣裳,低着头,看不清脸。柳如眉一把拉住那人的手,声音压得很低:“快走,从后山那条路,别回头。”

      那人点点头,猫着腰往后山的方向跑。

      刘文德眼睛一亮:“动手!”

      几个练家子猛地窜出去,三两步就追上了那人。一个伸手去抓那人肩膀,用力一扳——

      月光下,那张脸露出来。

      不是林晚。

      是秦昭。

      刘文德愣住了。

      秦昭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她手腕一翻,短刀出鞘,寒光闪过,那练家子的手臂上就多了一道血口子。

      “啊——”那人惨叫一声,捂着胳膊后退。

      与此同时,酒坊后院的门猛地大开,一群人从里面冲出来——老陈,阿贵,还有几个柳如眉早就安排好的伙计,手里都拿着家伙。

      “刘文德!”柳如眉的声音从院里传来,冷冷的,“你敢来我的酒坊闹事,胆子不小啊!”

      刘文德脸色铁青,知道自己上当了。他咬牙吼道:“都给我上!抓住柳如眉,本少爷有赏!”

      几个练家子对视一眼,硬着头皮往上冲。

      秦昭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等第一个人冲到面前,她才动了——身子一侧,刀锋划过,那人就倒在地上。第二个人,第三个人,都是同样的下场。她出刀快得看不清,每一刀都精准地落在要害处,却不致命——显然手下留情了。

      剩下的几个人不敢再冲,面面相觑,脚下悄悄往后挪。

      “废物!”刘文德骂道,自己却也在往后退。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刘少爷,这么晚了,去哪儿啊?”

      刘文德猛地回头,看见赵伯带着几个村里的人站在身后。那几个都是被刘家欺压过的佃户,手里拿着锄头、扁担,眼里冒着怒火。

      前有秦昭,后有赵伯,左右是酒坊的伙计。刘文德被困在中间,进退不得。

      他脸色惨白,腿一软,跪在地上。

      “饶……饶命……”他声音发颤,“我……我给你们钱……多少都行……”

      秦昭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月光照在她脸上,冷冽得像刀锋。

      “钱?”她轻轻笑了,那笑容比刀锋还冷,“你父亲害死那么多人,用钱能买回来?”

      刘文德浑身发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秦昭收起刀,对老陈他们说:“绑起来,送官。”

      柴房的门被推开,林晚冲了出来。

      她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院中央的秦昭——身上溅了血,脸上却淡淡的,像什么都没发生。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镀上一层银边,冷冽又好看。

      林晚跑过去,上上下下打量她:“你没事吧?受伤了吗?”

      秦昭看着她焦急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一丝极淡的笑。

      “没事。”她说。

      林晚不信,伸手去摸她身上那些血渍。秦昭被她摸得有些不自在,抓住她的手。

      “是别人的血。”她说。

      林晚这才松了口气,然后忽然想起什么,瞪着她:“你让我躲在柴房里,自己出去拼命?你不是说让我等着的吗?”

      秦昭看着她,忽然伸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

      “不听话。”她说。

      林晚揉着额头,还想说什么,秦昭已经转身走了。

      “走了。”她说,“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林晚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追上去,从背后抱住她。

      秦昭浑身一僵。

      “秦昭。”林晚把脸埋在她背上,声音闷闷的,“谢谢你。”

      秦昭僵在那里,不知过了多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叶小竹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泪又涌出来。沈辞清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苏晓咧嘴笑了,笑得眼眶也红了。柳如眉站在一旁,看着那两个抱在一起的身影,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笑。

      “成了。”她轻声说。

      刘文德被绑起来,关进了酒坊的地窖。

      秦昭让人看好他,然后召集几人商议下一步。

      “刘文德抓了,但不能就这么送官。”她说,“他背后还有人,不把那些人揪出来,后患无穷。”

      柳如眉点头:“你是说……他父亲在京城那边的关系?”

      秦昭看了她一眼,眼里有赞赏:“对。那些人才是真正的祸根。刘文德不过是棋子。”

      林晚在一旁听着,忽然问:“那怎么办?”

      秦昭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得让他开口。把他知道的事,全吐出来。”

      苏晓眼睛一亮:“用刑?”

      秦昭摇头:“不用。他那种人,最怕的不是疼,是死。”她看向柳如眉,“柳老板,麻烦你让人放出消息,就说刘文德被抓了,刘家要完蛋了。让那些跟他有勾连的人自己跳出来。”

      柳如眉点头:“明白。”

      秦昭又看向赵伯:“赵伯,那些被刘家欺压的佃户,能不能让他们来作证?越多越好。”

      赵伯点头:“没问题。那些人早就不想忍了。”

      秦昭最后看向林晚,目光柔和了些:“你跟我去审刘文德。”

      林晚愣住了:“我?”

      秦昭点头:“让他看看,他想害的人,现在好好的。他会更怕。”

      林晚明白了,用力点头。

      地窖里,刘文德被绑在柱子上,狼狈不堪。

      看见林晚进来,他眼睛瞪得老大,像是见了鬼。

      “你……你没死?”

      林晚看着他,想起他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想起他盯着叶小竹的眼神,想起他说“你和你这小媳妇,本少爷都要”,心里涌起一股怒火。

      “我没死。”她说,声音冷冷的,“让你失望了。”

      刘文德脸色惨白,看向秦昭:“你……你们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们,我爹在京城有靠山,你们动了我,不会有好下场!”

      秦昭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你爹?”她轻轻笑了,那笑容冷得让人发抖,“你爹的那些靠山,很快就会来陪你了。”

      她从怀里掏出那叠信纸,在刘文德面前晃了晃。

      “这些,是你爹跟京城那边往来的密函。”她说,“你父亲是怎么陷害忠良的,怎么收受贿赂的,怎么草菅人命的,都在这儿。”

      刘文德的脸一下子白了。他知道那些是什么——那是他爹最见不得人的东西,一旦曝光,整个刘家都会完蛋。

      “你……你从哪儿弄来的?”

      秦昭没回答,只是收起信纸,看着他。

      “我给你一个机会。”她说,“把你爹跟你说的那些事,全说出来。谁指使的,怎么操作的,还有哪些人参与。说出来,我可以饶你一命。”

      刘文德嘴唇哆嗦着,眼里有恐惧,有犹豫,还有一丝侥幸。

      秦昭看出他的心思,冷笑一声:“你不说,也行。这些东西交上去,你爹和你,都得死。你说了,至少你能活。”

      刘文德挣扎了很久,最终低下头,开始说。

      他说他爹是怎么收了一个京城大人物的好处,怎么帮忙传递消息,怎么陷害那个镇北将军。他说那些年刘家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放印子钱逼死人命,强占民田,贿赂官员。他说那个京城大人物姓什么,住哪儿,长什么样。

      秦昭听着,脸色越来越冷,手紧紧攥着刀柄,指节泛白。

      林晚站在旁边,看着她,心里揪得疼。

      她知道秦昭在忍。忍得浑身发抖,忍得眼眶泛红,却还要强撑着听完这些。

      她走过去,轻轻握住秦昭的手。

      秦昭愣了愣,低头看她。林晚没说话,只是握着她的手,握得很紧。

      秦昭深吸一口气,情绪慢慢平复下来。

      “继续。”她对刘文德说。

      等刘文德说完,天已经快亮了。

      秦昭从地窖里出来,站在院里,看着东方渐渐泛起的鱼肚白。风吹在她脸上,凉凉的,却吹不散心头的沉重。

      林晚跟出来,站在她旁边。

      “秦昭。”她轻声唤。

      秦昭没说话。

      林晚犹豫了一下,伸手,轻轻环住她的腰。

      秦昭僵了僵,没有挣开。

      两人就这样站着,在晨光里,很久很久。

      太阳终于升起来了,把整个院子染成暖金色。酒坊的伙计开始忙碌,老陈在打扫院子,阿贵在挑水。叶小竹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看见她们,愣了愣,然后悄悄退回屋里。

      沈辞清端了热粥出来,放在院里的石桌上,对秦昭微微颔首,转身进屋了。

      苏晓趴在窗口,看着院里那两个身影,咧嘴笑了。

      柳如眉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眼里有温柔,也有释然。

      她知道,这个家,又多了一个人。

      而这个家,会越来越热闹,也会越来越温暖。

      早饭时,几人围坐在一起。

      秦昭依旧话不多,只是默默吃着。林晚坐在她旁边,时不时看她一眼,偷偷给她夹菜。秦昭看见了,没说什么,只是把她夹的菜都吃了。

      叶小竹看着,咬了咬嘴唇,也夹了一筷子菜放进林晚碗里。沈辞清笑了笑,给叶小竹盛了碗汤。苏晓把自己碗里的肉夹给林晚,被秦昭看了一眼,讪讪收回手,自己吃了。

      柳如眉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都别争了。”她说,“林晚碗里装不下了。”

      林晚低头看自己碗里——确实堆成了小山。她哭笑不得,埋头吃起来。

      秦昭看着她那副样子,嘴角微微勾起一丝极淡的笑。

      “慢点吃。”她说,“又没人跟你抢。”

      林晚抬头看她,嘴里还塞着饭菜,含糊不清地说:“唔……好次……”

      秦昭看着她,忽然伸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

      “傻。”她说,语气却温柔得不像话。

      叶小竹看着,眼眶又红了。沈辞清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苏晓撇嘴,小声嘟囔:“秦昭一来,林晚眼里就看不见别人了。”

      柳如眉笑出声来,拍拍苏晓的肩:“习惯就好。”

      屋里响起一阵笑声。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洒在每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林晚看着她们,心里满满当当的。

      有她们在,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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