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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傀儡虽然嘴欠，却实在靠谱。 她父亲这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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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梓嫣心情复杂地看了它一眼。她没想到她这一世的父亲性格这么一言难尽。以后真见了面，她都不知道该如何相处。
“我要开始修炼神魂功法了，”她认真道，“如果我有哪里做得不对，你记得提醒我。”
也不知道这傀儡有没有录入相关的功法知识，但师祖既然将它留下，那就没事...的吧？
“放心，我会看着的。”傀儡闻言，信誓旦旦拍了拍自己那铁质胸口。
事实证明，傀儡虽然嘴欠，却实在靠谱。
无论她是修炼剑术、法术、锻体还是身法，只要稍有偏差，傀儡总能精准纠正；至于对练时揍她的狠劲，也是真没把她当人看就是了。
塔中六年，便在日复一日的苦修中悄然流逝。
这六年里，她不只要与傀儡对战，还要闯过锻体、法术、剑术三室的考核关卡。每一关的对手都不相同：有时是机关傀儡，有时是妖兽幻影，也有狰狞的魔兽、妖植、妖族，甚至修士虚影。
这般历练下来，她的实战经验日益丰富，对不少种族弱点习性都了然于心。同时，对那位素未谋面的父亲墨翼玄的性格，也有了更深一层的体会。
自她引气入体后，傀儡便再也不肯帮她准备药浴。于是常常出现这般场景：她被傀儡揍得鼻青脸肿，还得自己吭哧吭哧去湖边打水；而傀儡往往趁她挑水时突然袭击，或是她施展火系法术烧水时冷不丁捣乱。
当然，她也不是毫无进步，从一开始被整得手忙脚乱，频频落水，到后来只要傀儡稍有动作，她便已本能做出应对。
这份机变，甚至在与考核室中各类妖兽交手时也屡建奇功。
她也渐渐摸清这方园林的玄妙。湖心亭内暗藏聚灵阵，进去调息，灵气恢复极快；
那湖水也是稀释过的灵泉，受伤后往里一泡，伤势便能迅速愈合。
六年间，即墨阙来过寥寥数次，查看她的进境，顺手留下些灵食与修炼资源，便又离去。大抵是去寻墨翼玄的下落，或是处理墟冥宫事务去了。
墨梓嫣偶尔也会好奇即墨阙会以何种身份现身于墟冥宫中？
若开山祖师承乾仙尊忽然出现，恐怕会引来轩然大波。毕竟据墟冥宫史载，这位祖师早在六千年前便已飞升。
他的重现，难免惹人猜疑。如墟冥宫功法是否无法飞升？那此前那些“飞升”的前辈，又去了何处？这般恐慌一旦蔓延，宗门只怕又要伤筋动骨。
不过这些，还轮不到她来操心。在活了几千岁的即墨阙面前，她这两世几十年的阅历，恐怕连个胚胎都算不上。
眼下最重要的，是她已经筑基二层了。她超额完成任务了。
冰凉的触感忽然贴上额头，她来不及躲，便被一根铁指弹在眉心。
“笑得真傻。筑基有什么难的？灵力攒够了自然就成了。”傀儡语气里满是嫌弃。
墨梓嫣轻啧了一声，抬手拍开它的铁指，它自己是什么做的心里没个数吗？
她父亲这种性格做掌门，墟冥宫还能保持八大顶尖宗门之一的位置也算个奇迹了。
她哪里有笑？她现在就一面瘫，能咧开条缝说话已是极限。
再者她开心的哪里是筑基？她是高兴终于能离开这里，终于可以见到活生生会喘气的人了。
有时候，傀儡鲜活得让她觉得对方是个真人；可某些时刻，它又的确只是个被设好程序的死物。
若是墨翼玄本人……真会这样对待她吗？
墨梓嫣有些出神。从即墨阙的话语中，以及这些年带来一些法器中，不难看出墨翼玄对“墨梓嫣”是真心疼爱的，哪怕那时的她还只是一具无魂的躯壳。
若他知道如今住在这身体里的是一缕异世之魂……会不会一掌将她击散？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过一天，算一天。
若真能有法子将她从这身躯中剥离，倒也未必是坏事，至少那越滚越大的谜团，就不用她来背负了。
“筑基二层了？不错。”即墨阙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
他无声无息的出现又突然发声吓得墨梓嫣差点一剑捅过去，这完全是被傀儡的偷袭搞出的应激反应。
“师祖。”墨梓嫣左手死死按住自己拔剑的右手。这一剑捅过去，别说伤到对方，恐怕还未近身，便会被护体灵气震飞。
即墨阙若有所思地瞥了她握剑的手一眼，又看向一旁仍在喋喋不休“教诲”的傀儡，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可有想要的筑基礼？”
墨梓嫣摇了摇头，低头看向手中长剑，犹豫片刻，还是坦言“师祖，我似乎在剑道上没什么天赋。”
这是她六年来逐渐察觉的事。法术、炼体两门的考核，她总能顺利通过；但唯独每次剑术，每每要反复重刷才能磕磕绊绊勉强过关。总觉得运剑之时滞涩不畅，连傀儡使起剑来都比她圆融自如。
并不是境界上的差异，而是一种“意”上的差别。
傀儡运剑，仿佛剑是它肢体的延伸；而她却始终做不到那般浑然一体。先前她还犹豫是否该再坚持，毕竟才练了六年；可转念一想，修真界试错的代价太大，一招不慎，便是生死之别。
与其硬撑，不如坦诚求教。
即墨阙略作停顿，“你且练一遍与我看看。”
墨梓嫣依言将所学的剑法从头至尾演练了一遍。
即墨阙又令她与傀儡对战一场。
看完，他沉吟片刻。小徒孙所言不虚。她的剑法仅止于“形”，未得“神韵”，招式略显板滞。若遇强敌，恐会败北。
“半年后，墟冥宫将开放一处筑基期秘境，其中有一‘万灵谷’，谷中兵器万千，自有灵性择主。”即墨阙建议道，“届时你可去一试。眼下，先专注法术与体术修行。”
说着，他递来一只镯子：“筑基贺礼。三年之期已满，该带你出去了。”
“多谢师祖。”墨梓嫣欣喜接过。是一只精巧的储物镯，约一指宽，质地似金非金，上面镶嵌数颗色泽各异的宝石，与她身上衣物相衬得宜，显然是用了心思。
最初，墨梓嫣以为即墨阙是那种高居云巅、霸总般的存在。可相处下来，发现他“正常”得很，至少比蓝星多数老板都正常。
他不会她摆出居高临下的姿态，对她提出的问题，不会含批判话语，只是平淡却认真地回复。
即墨阙看着刚到自己腰间的墨梓嫣对手镯看了又看，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总算将当初那个死气沉沉的孩子，养出几分活气来了。
“出塔后，莫要一味闭门苦修。多接宗门任务下山历练，该开始锤炼心境，筑立道心了。”
“是，师祖。”
前世因抑郁自闭而亡，这世又独自“宅”修六年的墨梓嫣，想到即将踏入宗门集体生活，心底难免生出几分忐忑。
可这一步，终究要迈出去。
心境与道心，是修士修行途中至关重要的两重根基。
心境体现修士的内心状态与精神修养；而道心是修士的根本信念，相当于方向；
心境的打磨源于历练红尘、克服诱惑、静坐间感悟；是培育道心的关键。
择道建立道心后，若心境失衡，便会滋生心魔，将动摇道心，导致信念崩塌，修为倒退。
而道心的提升，比心境更为艰难，需要叩问本心、历经世事、偶得顿悟。
修士从筑基至飞升，概括成四步就是：问心、择道、入道、证道。证道成功，便可飞升。
这条路，自她选择修行的那一刻起，不，或许早在断然拒绝那“系统”时，便已注定。
——
眼前景象一晃，墨梓嫣发觉自己已从塔中园林来到了一处极为恢弘的殿堂之中。
青玉铺地，金纹为饰，四壁刻满繁复精美的图样，穹顶之上绘着敦煌飞天般的华美壁画。殿中心还矗立着一块硕大无比的灵晶。
好燥热—
这是墨梓嫣惊叹完眼前奢华后最直接的感受。她能清晰感知到，殿堂内流淌的灵气中混杂着极为浓郁的煞气，比塔中强了数倍不止。
这就是西州，这就是墟冥宫，这就是她以后要生活的地方。
“先坐吧，稍后为你引见一人。”即墨阙轻拍了拍她的发顶，取出一套茶具，开始沏起了茶。
墨梓嫣顺从地点头，忽然想起塔中那个嘴欠的傀儡，忍不住问：“师祖，塔里那个傀儡……”能不能借她用用？没有它在一旁叨叨，反倒有些不习惯。
即墨阙眼中掠过一丝笑意：“你父亲为你炼了另一具傀儡，就放在你从前的院子里。往后你仍住那里便好。”
也行。想来那具傀儡还得帮师祖打理随身空间。
“师祖。”殿外传来一道清朗恭敬的少年嗓音。
“进。”即墨阙手上未停，将刚沏好的茶推了一盏到墨梓嫣面前。
“弟子拜见师祖。”一名少年步入殿中，向即墨阙端正行礼，目光却忍不住瞟向墨梓嫣的方向。
？这人认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