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一切顺利 “有胆子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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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蕙安本想若无其事地出门，没成想楚思尧是个看不懂眼色的，竟一声唤住了她。
姜蕙安站在垂花门前，侧身的瞬间，笑颜也随之绽放，“表兄，今日一大早来府中是有事？”
楚思尧动了动嘴角，“我来府中是为归还一物，已物归原主，所以现在要离开。”
姜蕙安眼眸一转，归还的大抵是阮文茵那只香囊。
如她先前对阮文茵所说，她心里也的确认为阮文茵是位惹人喜欢的小女子。
她正要开口，说阮文茵博览群书，饱读诗书，也钻研史册典籍，恰好他也爱看书，他们二人不日可以一同探究。
才说了一个“阮”字，楚思尧就突然走上前来，姜蕙安身子颤了一下，退后一小步，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静姝和雪蝶倒是往前走了一步，略微盯了眼这位楚大人，然后照常敛着眉眼。
她们之前就发现，有着撩拨姑娘之贼心的，除了那个甜言蜜语时常挂在嘴上的宋逸，还有这个虽不苟言笑，但眉眼神态很不清白的楚大人！
楚思尧愣了下，叹口气，背着手问：“阿宁这是要出去？”
姜蕙安乖觉地点点头，也没交代去做什么，楚思尧见状也不再问了。
他看了眼静姝雪蝶，姜蕙安抬眸对上他的目光，便示意一左一右的静姝雪蝶先去马车上等她。
然后她与楚思尧缓步走向前，在照壁前停下。姜蕙安看向一旁，又要说她没能说出去的话，可就像方才那样，说了一个字就被打断。
“我对阮文茵并无男女之情，对旁人也没有。”他嗓音低沉，但足以让姜蕙安听得清清楚楚。
姜蕙安一时语塞，目光闪躲着，然后看向他，又想说些什么，又被他朝自己走了一步的举动惊得将话咽了回去。
姜蕙安靠在照壁的肩背冒出细汗，有些发凉，楚思尧轻轻握住她的小臂，将愣怔而莫名紧张的她带离些许。
恰在这时，一声响亮的“姑姑”把姜蕙安吓得浑身一抖，握着她小臂的楚思尧的手也被带着动了动，然后松开。
循声望去，姜承宇一脸严肃地站着，还握拳咳嗽了两声。小阿宛靠在他的腿跟前，一脸天真地看着姑姑，以及离她很近的男子。
“阿宁，你不是要出门吗？”姜承宇问。
“是呀。”姜蕙安急忙走了，莫名其妙的，她竟然有些心虚。
姜府的家仆不多，所以此时周遭也没什么人，姜承宇目光凶狠地朝楚思尧走来，上下打量他一眼：“你注意点，光天化日之下动手动脚，成何体统。”
楚思尧抬头看天，这天真蓝啊。
小阿宛往姜承宇腿上撞了一下，生气地说：“爹爹不要凶别人。”然后笑意盈盈地抬头看向那个俊朗男子。
楚思尧蹲下身来，将她抱起，任由她摸着自己的脸，拨弄着自己的玉簪。
姜承宇“嘶”了一声，叉着腰指着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姜元意，我是你爹，还是他是你爹。”
姜元意抱紧楚思尧的脖子，朝拈酸吃醋的爹爹吐舌头，楚思尧也是个煽风点火的，笑着贴近她软乎乎的小脸蛋。
姜承宇：“你就这么喜欢这个冰块啊。”
阿宛：“那当然了，姑姑喜欢谁，我就喜欢谁。”
在马车里连打了三个喷嚏的姜蕙安：“……”
静姝：“姑娘不会是又着凉了吧。”
姜蕙安想想自己走后留下的那两人，不，是三人，说：“估摸着又是哪个没良心的在说我坏话。”
拉开车帘，大好晴光扑面而来，街市上的吆喝声也清晰入耳。探头一看，醉仙楼近在眼前，马车随之停下。
进到里头，李二，静姝和雪蝶三人分别坐在两间雅间里，姜蕙安走到紧挨着的另一间，轻扣两下，门便朝里打开。
姜蕙安停顿一下才推门进去，直到那个熟悉的，讨厌的，也不免让她有些畏惧的背影走到小几旁，径自坐下，露出一如既往俊美秀逸，明显有所清瘦的侧脸，她才稳步走上前去，坐到对面。
“多日不见，可还好？”姜蕙安淡定抬眸，看着他低垂的睫毛，瞥眼他无甚情绪，不理睬自己的双眼，良久的静默后又唤：“宋逸？”
宋逸星辰般璀璨的双眼此时如刀锋般在仍旧低着的脸颊中抬起，冷冽阴鸷，是与从前大不同的模样。
姜蕙安掌心轻握又松开。
“身上的伤怎么样了？”她关怀道。
她自然不是来与他叙旧的，更不是来关心他吃喝拉撒身子如何的，只是宋逸这个人，向来吃软不吃硬，须得循循善诱方能上道。
看到宋逸紧缩的眉头舒张几分，姜蕙安心里的石头就落了一些。
从前都是他百般讨好她，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
他嗤笑一声，晃着手中酒盏，“我身上哪来的伤，姜二娘子怕是糊涂了。”仰头饮尽盏中酒。
桌上有茶有酒，放在姜蕙安面前的是热茶。
姜蕙安：“我都听楚思齐说了，你伤得不轻……”在宋逸赤裸裸目光的逼迫下，姜蕙安抿抿唇。
“若你问我心上的伤，我会说，千疮百孔，此生难愈。”他嗓音沉哑，不复从前的清越恣意，正如他削瘦了不少的脸。
姜蕙安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他，没有得到回应，便放在他桌前。
“这是浮生尽的解药，我知道少，不能彻底解你的毒，但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制出来的，莫要辜负它。”
看着他似乎质疑的眼神，姜蕙安蓦地想起庄云苓对她说的“如今我已深谙浮生尽解药之道，姜二娘子需要多少我就有多少”，视线躲开一瞬，又光明磊落地迎上去。
她还没跟他算账呢，他倒是咄咄逼人起来了……
宋逸拿起小瓷瓶，不屑地转着打量，单侧嘴角扬了扬，“就算是毒，我也认了，反正你背叛我欺瞒我不是一回两回了，再下一步毒死我也不足为奇。”
姜蕙安：“……”伸手就要夺来解药，手腕却被他滚烫的掌心握紧，半个身子被往前一带，因茶壶酒壶被碰倒而流出来的水一路流经桌沿滴落地面，也沾湿了她的大片衣袖，那力道却不减反增，姜蕙安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
宋逸表情玩味：“你喊人啊，怎么不喊人，这醉仙楼不是成了你的地盘了吗？只要喊一声，不知有多少人来救你。”
姜蕙安放弃挣扎了，淡定道：“为何要叫人，你又不会对我怎么样？”
“你就这么信我？”
“嗯。”
信个鬼，他背弃朱齐，投靠楚思尧，他的命早已不是他的了，如今不过是虚张声势，有何怕的。
衣袖上被濡湿的颜色愈发深，似乎已透入内里了，宋逸松开手，侧目看被拉开一丝缝隙里透着光的窗，闭上双眼。
姜蕙安：“你如何得知醉仙楼已是我的地盘？”
醉仙楼真正的主人都已为姜蕙安所用，这自然是她的地盘。她也没想过自己能与醉仙楼有这样的因缘际会，当初只是为了查戚衡的死因，结识了林见雪。她知道林见雪是个识时务的聪明女子，可从钱塘县回来后，她去找林见雪，林见雪告诉她那些楚思尧和姜承宇不让她得知的事情时，姜蕙安还是觉得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可细想却也不奇怪，早在之前她去醉仙楼偶遇楚思尧，于细微中注意到在她进去之前他在这雅间里见了一人。后来又是与他在春晖阁偶遇，她没怎么磨庄云苓，庄云苓就表示愿意为她制浮生尽解药。
如今林见雪，庄云苓皆与她成一路人，可以说是为她所用，她没有办法否认楚思尧在这其中的干预。
纵使他预先为她铺排了一些，可她也是值得别人为她这样大动干戈的，抛开她特殊的身份和处境不谈，她自认自己不再是以前那个不学无术整天无所事事的人了。别人看出来看不出来无所谓，她自己小心翼翼地感受到就可以了。
也许是睁开今世双眼的那日，也许是后来殚精竭虑诸多日子里不曾注意到的某一日，她破旧立新了。那些刻骨铭心的经历，如履薄冰下的每一个足迹，还有每一次与柳岁聿先生对于古今人事的促膝长谈，皆化作今日端稳持重，处事有方圆，为人胸有丘壑的她。
姜蕙安问宋逸是如何得知醉仙楼已是她的地盘，亦是为了试探，也是她今日来找他的目的。
宋逸道：“还没去钱塘县之前，我来过醉仙楼，想要将林见雪此人纳为己用，却先看见你进到里面。待我再进去时，却被金三娘告知林见雪打定决心不会见我，我就在想，究竟是我想多了，还是确实是被你捷足先登了。准确来说，有这个本事，且对你有意的，只剩下那个人了，他从中做了梗。”
那个一闪而过的人果真是他宋逸。
姜蕙安：“那金簪呢？”
宋逸：“你怎么知道当时我从乞丐手上拿走了你的簪子？其实我并没有存别的心思，只是因为那是你的东西。”他目光幽深地看着姜蕙安，“起初在我手上，后来我为朱齐所困，那东西便被他拿走了。”
此时却回到了姜蕙安手上，宋逸一直半眯的双眼终于张开些许，有些疑惑地看着姜蕙安。
姜蕙安将这金簪与一蓝田玉佩被人放在一起一事告诉宋逸，却并未告诉他那人是谁。
宋逸：“是那个人。”
姜蕙安：“那个人怎么了？”
宋逸：“他来找过朱齐几回，蒙着面很是神秘，我不曾听到他们在说什么，只是有一次，他走后，我无意间看到朱齐手中多了块玉佩，朱齐看起来很是珍惜的样子。”
朱齐很珍惜蓝田玉做的玉佩？
紧接着又听宋逸缓缓道来：“有可能是一个女人的，因为在很早以前，我就见过他对一只绣着红豆的方帕视若珍宝，我极少见他那么冷漠的人有那样柔软的时刻。除去那红豆方帕，便是那人给他的玉佩了。”
他道：“这方帕和玉佩，可能是同一个女人的，他有一个让他牵挂不已的女人，我不曾见过。”
又是玉佩，且与顾书辞的不是同一块。但顾书辞能有蓝田玉制成的玉佩，想必给朱齐睹物思人的那块，也是蓝田玉制成的。
那蓝田玉能牵起朱齐对那女人的情思……
按照年纪来算，大约与魏承元的两个女儿是同辈，太子妃已死去的女儿魏懿卓，柳织烟下落不明的女儿魏明疏……
魏明疏……
姜蕙安困在自己的百般思绪里，被宋逸的一声“姜蕙安”硬生生拽出来，她听到他软下几分的话语：“我明日就要走了。”
姜蕙安知道，已通过秋闱考取了举人的他，此行正是要赴京参加春闱。
她本该拦着他这个乱臣贼子上京的，可又想到，如今朝堂内部形势看似明朗实则被浑水摸鱼的人搅得一团浑浊，她得放宋逸这只鱼饵入水才能一探究竟。
既要釜底抽薪，那么有把握地欲擒故纵又有何妨？
姜蕙安：“愿你一切顺利，我大胆猜测，你一定能通过，并且参加殿试，成为圣上钦点的探花郎。”
宋逸不想听她说话，却又想让她多说一些话，哪怕是有的没的，他也很欢喜。
她祝他顺利，他自然会一切顺利。那么她呢，这个胆子大到有时候让他觉得连命都敢不要的女人。
得知她的金簪和那人的玉佩被放在了一起，这让他如何安心上路？
宋逸：“你……从此以后，无论何时何地面对何人，都多长点心眼，莫要由着天不怕地不怕的孤勇不顾一切。”
姜蕙安定了定：“知道了。”这还用你说。
宋逸凶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姜蕙安：“……”
她说：“有要送命的事，我让楚思尧去。”
不提还好，一提到，宋逸就一肚子火上来了，用力将酒盏搁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瞪得姜蕙安腹诽这人真是阴晴不定，区区一个楚思尧就能触到他的逆鳞，这让她更深思于当年那个像泥鳅一样游走于朝廷各个老东西之间的探花郎究竟是怎么练成的。
宋逸：“你最好是。他最好别死，就算死也是替你去死，这才值当。”
“有胆子抢女人，没本事护好女人，算什么狗屁男人。”
姜蕙安侧身推开窗看天，这天真蓝啊。往下一看，人可真多真热闹啊……
但凡少一个楚思尧又能怎样……
与人群中的楚思尧对视了一眼的姜蕙安淡定关窗，淡定拿起茶盏，又慌张放下，也许是怕被毒死吧。
作者有话说
第112章 一切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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