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瘾》进店玩猫

56、肥啾喂食

　　这天晚上，两人都没胃口吃晚餐。
　　许愿在一楼坐了许久，等到夏茉莉睡着，才蹑手蹑脚地钻进被子里，上好第二天要早起的闹钟。

　　或许是因为精神紧绷，第二天早上，许愿在闹钟响之前就醒来。她关了闹钟，下楼去查看冰箱里的食材。

　　她和夏茉莉在春节前去超市买了很多东西，为宅在家休息而做足了准备，冰箱里有鲜奶和吐司，她切了黄油，把吐司放在锅里烘烤，又切了火腿，洗了一盒蓝莓。

　　夏茉莉也醒了，昨天哭过之后，今天眼睛睁不开。

　　她发现二楼的小太阳电暖器已经打开了，正对着她发亮。这东西很费电，她总舍不得用，是许愿下楼时帮她打开的。

　　她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又点开相机，翻转镜头，看看脸消肿了没有。昨天的药膏好像很管用，等下她要再涂一次。
　　听到许愿上楼的脚步，夏茉莉立马趴好装睡。

　　许愿眼看着她把手机一丢，笑着把盘子放在床头柜上，弯腰亲亲夏茉莉的脑袋：

　　“别装睡，我看到你醒了。”

　　“我不要下去，我还要睡。”夏茉莉委屈巴巴地说。

　　“不用下去，我给你端上来了，你就在床上吃。”

　　“干嘛端上来，面包渣掉到床上怎么办。”夏茉莉责怪地说。

　　“我收拾，我洗，你不用管。”

　　“是什么早餐？”

　　“极简版三明治，只夹了煎蛋和火腿，我做的肯定没你做的好吃，你尝尝。”

　　许愿把三明治切成小块，夹起其中一小块喂给夏茉莉。
　　夏茉莉坐在床上，乖乖张嘴。昨晚心情不好没吃饭，一觉醒来才觉得饿。

　　吃掉大半份三明治，她的心情好了许多，于是对许愿道歉：

　　“昨晚对不起，我和你说了很多不好的话。”

　　“没事，我没放在心上，我也会有心情不好的时候。”
　　许愿放下盘子，捏捏她的手腕：
　　“昨晚睡得好吗。”

　　“不好，一直在做梦。”

　　“梦到了什么？还记得吗。”

　　“梦到………小时候妈妈带我和夏晓晓去商场买衣服，当时也是要过年。小孩子每年新年总要穿新衣服，很注重仪式，我和夏晓晓在品牌服装店里挑衣服，我看上的那件衣服太贵了，妈妈让我换一件。”

　　那时候网购还没有那么普及，大多数人都是在实体店买衣服。
　　许愿看上的外套是白色的，上面有毛茸茸的领子，很是漂亮。

　　“可是夏晓晓选的那件外套也很贵，妈妈让她试了试，问她喜不喜欢，夏晓晓点头，然后妈妈什么都没说，就买给她了。”

　　“后来妈妈在商场一楼的折扣区给我买了一件衣服，我一点都不喜欢，她一定要我在那个区域挑选，我一开始不想选，但是看到夏晓晓已经有新衣服了，我也想要有，所以我就在不喜欢的衣服里勉强挑出来一件。”

　　那个年纪的夏茉莉第一次发现，原来穿新衣服也不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
　　类似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夏桐确实没有对不起她，夏晓晓有什么东西，她也一样有，但只有夏茉莉心里清楚，这样的公平并不公平。

　　夏晓晓和夏茉莉同岁，只是生日比夏茉莉晚几个月，却被叫做妹妹。夏晓晓的零花钱永远比夏茉莉多，夏茉莉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在从夏桐的钱包里偷钱，因为她无法接受自己低声下气开口和夏桐讨钱，妈妈，能不能多给我一点零花，你要买什么，你能不能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别想着买那些没用的东西，家里是缺你吃了还是少你穿了。

　　因此，当夏桐发现包里的零钱不断减少后，夏茉莉被罚跪，被骂得很惨。
　　夏晓晓当时吃着冰棒，幸灾乐祸地看着她受罚。夏茉莉觉得就是她告的状。

　　她和夏晓晓永远无法和平相处，互看不顺眼，没有姐妹情深，只有在生活中没完没了的小算计。
　　夏茉莉往往是输掉的一方，论心机深沉，她远远比不过夏晓晓，她被夏桐养得直率单纯，情绪都写在脸上，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小心思，不懂阳奉阴违，不会识人眼色。

　　从童年到青春期，她几乎被夏晓晓坑惨了。

　　“你吃早餐了吗，是不是今天还要早点去医院。”夏茉莉问许愿。
　　今天是许医生给夏晓晓做手术的日子。

　　“没事，来得及，我两分钟就能吃完。”许愿比较担心夏茉莉的情绪，看到夏茉莉吃了早餐，她才放心许多。

　　“手术没问题吧。”以防万一，夏茉莉还是问道。

　　“没问题，你不放心的话可以和我一起去医院，你在手术室门口等着，我肯定不敢让她有事。”

　　“我才不去，讨厌。”夏桐昨天才给了她一巴掌，她今天就上赶着往夏桐面前凑，她才没这么贱。

　　夏茉莉又躺回被子里，打算继续睡。

　　“那我去上班了，睡吧乖，早安。”许愿拿着空盘子，下楼前又亲了亲她。

　　“早安。”

　　许愿站在厨房吃了剩下的面包边角料，她自己吃早餐没那么多讲究，简单粗暴。她给夏茉莉做的三明治还特意去掉了吐司边边，只剩下最柔软的面包部分。

　　她换上羽绒服，临走时给土匪喂了狗粮，换了水碗，匆匆离去。

　　许愿坐公交车到了医院，在门口碰到了急诊科的刘医生。

　　“许医生，你今天值班？”

　　“有台手术需要加班。”

　　“哎，昨天你在医院大厅抱着的那个女孩，是你女朋友吗。”刘医生昨天刚好看到这一幕，一颗八卦的心蠢蠢欲动。
　　她印象中，许愿一直和小于医生走得比较近，也一直是单身，没想到已经有女朋友了。

　　许愿点点头。

　　“她怎么哭了？你们吵架了？”

　　“呃，对，我本来说好要陪她去逛庙会的，结果临时加班，她来医院等我半天，然后就有点不高兴了。”许愿巧妙地说了个小谎。

　　“这样啊，你什么时候脱单的？”

　　“没多久，就过年之前。”

　　“哎，你女朋友是做什么工作的？你们怎么认识的？”

　　“她是按摩师。”

　　来不及多聊几句，刘医生急着去开会，两人在电梯口分开。
　　许愿回到诊室，发现自己的桌子上居然有一杯豆浆和一份油条，她谨慎地推到一边没有碰。

　　谁这么好心给我送吃的？下毒了是不是？想害我？

　　七点钟，夏晓晓被推进手术室。
　　半小时后，广播呼叫夏桐去签署麻醉同意书。

　　麻醉师给夏晓晓打了麻醉，几秒之后，夏晓晓就睡了过去。

　　许愿戴着口罩，穿着洗手衣，和助理医师一起配合默契。

　　“许医生，有电话找你。”一旁的护士接到小胡医生的电话，把手机递到许愿耳边。

　　“找我？就说我不在。”许愿苦涩地说。

　　“急诊那边接了两个病人，一个病人做菜切到手了，左手食指筋断了，现在人在诊室输液，还有个刚到的病患，被鞭炮炸伤了手，你那台手术结束后先来急诊会诊看片子，然后去导诊台安排手术。”

　　“OK，我这边结束就马上过去。”

　　许愿从早上七点一直忙到天黑，终于完成了最后一台手术，她在手术室地上坐下缓了半天，饿前胸贴后背。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她换好衣服，穿上羽绒服打算回家和夏茉莉一起吃饭，却被夏桐堵在了门口。

　　“…………”许愿没力气说话，用眼神问她有事吗。

　　“许医生，我想和你聊聊。”

　　“关于你女儿手术之后的事？有什么问题可以等明天………”
　　手术很成功，术后注意事项也早就交代清楚了，许愿自认为没什么可聊的。她一整天累得连水都没喝，嘴唇干裂。

　　“不是，不是晓晓的事，我想和你谈谈夏茉莉。”
　　夏桐看着许愿问道：
　　“夏茉莉也是我女儿，我想知道，她和你现在是什么关系？”

　　昨天她动手打了夏茉莉，没过多久也追了出去，没想到在医院大厅看到许医生抱着夏茉莉。夏茉莉整个人都靠在许医生的怀中，姿势很是亲密。

　　“室友。”许愿选了个适合的关系词。她不知道夏茉莉和妈妈出柜没有，因此很是谨慎。

　　“她是为了你才来南城的？还是……”

　　“没有没有，我和她之前不认识，我刚好下班后很累，碰巧进了夏茉莉的按摩店去做按摩，夏茉莉的按摩手法很厉害，很解压很放松，我在她店里充了卡，就这样慢慢认识了。”

　　“她的店在哪里？”夏桐问道。

　　“就在医院对面。”许愿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说太多了，她尴尬地转身离开，同时拿出手机给夏茉莉道歉：

　　肥啾小满：“captain，我下班啦。晚上我们吃什么？要不要出去吃？”

　　肥啾小满：“刚才走的时候，你妈妈来找我聊天了。”

　　茉莉语：“她找你聊什么了。”

　　肥啾小满：“问我们是什么关系，问你的店在哪里。”

　　肥啾小满：“我说我们是室友，说你的店在医院对面。这样说是可以的吗。”

　　茉莉语：“说都说了，有什么不可以。”

　　肥啾小满：“你和她出柜了吗。”

　　茉莉语：“没，但是她知道。”

　　夏茉莉叹了口气，她以前原本想把这个秘密永远藏在心里，不告诉夏桐，可惜事与愿违。
　　夏桐和很多古板的父母一样，认为世界上只有异性恋这一种性取向。

　　肥啾小满：“我应该没有说错话吧。”

　　茉莉语：“没事，别纠结这些。对了，你今天工作顺利吗。”

　　肥啾小满：“嗯嗯，夏晓晓的手术很成功，今天临时加了两台手术，真是累死我了。”

　　夏茉莉发去一个火冒三丈的表情：“谁问夏晓晓了。”

　　夏茉莉把手机丢开，气呼呼地起身去厨房喝水。
　　她下午在家把好久不用的瑜伽垫摊开，听着轻音乐做了瑜伽。
　　她尽量转移注意力，不让自己被夏桐和夏晓晓的出现影响到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