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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保姆和她那没有血缘关系的绿茶亲女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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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的长椅上,夏桐挨着夏茉莉坐下,她想拉住夏茉莉的手,却被夏茉莉迅速躲开了。
“你的手干净吗,刚刚给她端过尿盆,最好别碰我。”夏茉莉嫌弃地说。
病房里,夏晓晓又在喊夏桐回去:“妈,你过来。”
夏茉莉冷笑一声,夏晓晓摆明了是不希望夏桐和她在病房外聊天。
“晓晓明天手术,你要来吗。”夏桐问她。
“她应该不想在手术前后看到我吧。”
夏茉莉盯着自己的鞋面:
“她爸爸呢,你一个人陪她手术吗。”
“手术同意书还是让她亲爸签字比较好,万一有什么后遗症,到时候他们一家人都要把帐算在你身上。”夏茉莉好心劝道。
“他来也没什么用,也帮不上忙,晓晓是女孩子,手术前后也只能我来照顾。”
“给她请个护工,让她爸出钱,今晚让他赶过来。”夏茉莉给出方案。他们家离南城并不算远,坐高铁只要三个半小时的车程,完全来得及。
“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夏桐女士,你什么时候变成讨好型人格了,把你对付我的那股狠劲儿拿出来啊。”
“你要是不想留在这里就回去吧,我不想和你吵架。”夏桐被夏晓晓折磨的一晚上没合眼,刚刚为了换主刀医生又在医院闹了半天,整个人已经筋疲力尽。
“我在这儿这么半天,你满心都是夏晓晓,怎么不问问我的事。”
夏茉莉冷笑道:
“真不是我说,你给夏晓晓当了这么多年后妈,气质和夏晓晓越来越像了,简直就像亲生的一样。你刚刚站在床边给她接尿,那画面太美,我真应该拍下来,免费保姆和她那没有血缘关系的绿茶亲女儿相亲相爱,谁看了都会动容。”
夏茉莉的话越说越难听,夏桐站起身,扬起手臂,狠狠打了她一巴掌。
医院安静的走廊衬得巴掌声格外响亮,夏茉莉没想到她会突然动手,没有做任何准备,没能来得及躲开,结结实实挨了这一巴掌。
她站起身,在眼泪出来之前快步往电梯口跑去,一边跑一边听到身后有人在喊她。
是许愿的声音。
许愿一直在科室等着夏茉莉,给夏茉莉发去消息也没有回复,她打算去住院部最后看一眼今天的病人就下班,没想到会撞到这一幕。
“夏茉莉。”许愿在身后紧追,夏茉莉先她一步进了电梯,迅速按下关门键,把许愿挡在了门外。
眼泪一滴滴砸在地上,脸颊疼得发麻,夏茉莉脑海中一片空白。
夏茉莉小的时候没少挨揍,夏桐对女儿向来管教严格,考不好要打,说不尊重长辈的话要打,在公共场合大声讲话也要打。
大多数都是不轻不重地在后背上拍打,扇巴掌的次数屈指可数,上次扇巴掌还是因为夏茉莉数学考试不及格。
夏茉莉原本是不想哭的,她是很倔的人,绝不允许自己为夏桐的打骂而流泪,可眼泪却不受控制,一个劲儿地往下流,怎么都停不下来。
她一边落泪,一边庆幸刚刚那一幕没有被夏晓晓看到。
眼看着电梯下去,许愿焦急地按下电梯按键,等了两秒,又转身向楼梯间跑去。
她好担心夏茉莉,从楼梯跑下去还能更快些。
电梯停在一楼,夏茉莉捂着脸走出来,没走几步,眼前出现一道人影,她低着头想要避开,下一秒,她就被许愿抱在怀中。
在医院哭泣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夏茉莉哭得太伤心,她没想到自己三十岁还像个小孩子一样,几乎算是号啕大哭,她一边觉得痛苦一边觉得羞愧,把脸埋进许愿怀里哭个不停。
有许愿陪在她身边,她觉得安心多了。
夏茉莉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许愿一直在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夏茉莉和夏桐的聊天她只听到一两句,她一边惊讶于一向温柔和善的夏茉莉居然会说那么难听又刻薄的话,同时又惊讶于夏茉莉和这位病人家属之间的关系。
经过一下午的拉扯,许愿对夏桐的印象并不算好。夏桐很强势,一方面看不起许愿这个住院医师,不想让许愿给女儿做手术,一方面又不肯转院。
但现在许愿猜到了,夏茉莉也是她的女儿。病房里那个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女儿,而夏茉莉是亲生女儿。
夏桐对夏晓晓的腿伤和手术都格外上心,后妈做到这份上已经相当可以了。
夏茉莉终于哭累了,她伸手搂住许愿的腰,像是泄了力气,她在许愿耳边啜泣道:
“许愿,你可以带我回家吗。”
许愿拿出手机叫了车,她搂着夏茉莉离开医院,刚好遇到日落。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原本说好的去江边逛庙会也泡了汤。
上了车,夏茉莉的左脸肿得很明显,许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口罩帮她戴上,戴上口罩,一双哭过的眼睛也红肿得明显。
“等下先不急着上楼,我们去药店买个药膏。”
“随便。”夏茉莉心情很低落,她知道许愿或许有很多问题,但她现在没有心情回答她。
“所以明天你主刀的手术,病人是夏晓晓。”
“是,她的家属给她选了进口钢板材料,美容缝合,术后会安排止痛泵。”许愿祈祷明天只有这一台手术,希望急诊那边平安无事。
她捏捏夏茉莉的手,从医院到公寓这段路不算远,两人上车没几分钟就下了车。
夏茉莉跟着许愿去药店拿了药膏,什么药膏好用她也不懂,她站在许愿身后,低头看着地面发呆。她的眼睛红肿,不想被别人盯着看。
她的大脑依旧处于停滞状态,无法思考任何事,只能由许愿带着她。
一回到家,土匪跑到门口迎接,夏茉莉换了鞋,摸摸小狗头,迫不及待摘下口罩,跑到洗手台前照镜子。
她拧开水龙头,用清水洗了脸,冰冷的水流打在脸上,不知道对消肿有没有效果。
许愿帮她用洗脸巾轻轻擦了脸,拧开药膏,帮她涂抹在脸上。
“你说这个明天能好吗。”夏茉莉闷闷地说。
“能。”许愿用指尖捏捏她的耳垂,又从冰箱里翻出一盒冰激凌。
“我今天没有心情做饭。”夏茉莉拖沓着脚步去沙发坐下,抱着土匪,整个人显得无精打采。
“那你吃不吃冰激凌?”这是许愿压箱底的抹茶冰激凌,她用小勺舀起一点冰激凌,喂到夏茉莉嘴巴,夏茉莉撇过头去,没有吃。
她现在没有心情吃冰激凌。
“我今天在病房门口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她问许愿。
“听到一部分。”
许愿盯着小勺上的那口冰激凌:
“所以,那个病人是你什么人?”
“是和我没有血缘关系的继妹。”
“我妈妈改嫁以后,和她爸爸结了婚,我妈带着我,搬进了她和她爸爸的家。”从此,夏茉莉作为独生女的好日子就结束了。
“之前你说,你家里人不支持你开按摩店,说的就是你妈妈?”许愿问她。
夏茉莉抓着她的手,把那口冰激凌喂进了许愿嘴里。
“对,她觉得按摩店只是幌子,本质上还是做那种生意的,可能她觉得我就是做那种生意的人吧。”
“也可能她是不想你太累呢,做按摩本身是一种体力劳动,很辛苦的。”
许愿有时也很担心夏茉莉在店里会被不友好的客人欺负,一个女孩子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开店确实很难。
“你妈妈以前经常打你吗。”
“还好,她只是骂我比较多。”被骂习惯了,忽然被打了一巴掌,所以才一时间难以接受。
夏茉莉闭上眼睛,她百思不得其解,夏桐为什么会对一个外人比对亲生女儿还要好。这一巴掌彻底把她对夏桐的情义震碎了。
她和夏桐的母女关系早就岌岌可危,经不起这一巴掌。
过了很久,久到许愿以为夏茉莉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却听到她问道:
“………夏晓晓伤得严重吗。”
“还好,就是滑雪时很常见的摔伤,滑雪场附近的县医院做不了手术,所以转到我们医院了。”
“那她手术后要住院多久?”
“她们不是南城人,不一定会在我们医院住院康复。而且我们医院的病房资源紧张,手术后很可能会推荐她们转去专门的康复医院。”
“我知道,你和你妈妈说那些话,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心疼她,你不想她辛苦,不想她照顾人,这些本就是护工的工作,你气她为什么非要亲力亲为。”
照顾需要卧床的病人是非常辛苦甚至痛苦的,很多护工都不接受值全天班,只值夜班。
“不是我要为她说话啊,现在是春节,合适的护工很难找的,我们住院部有好几个病人最近都在找护工。可能她也有难处吧,人生地不熟,也不知道去哪里去找护工。”
许愿伸手摸摸夏茉莉的另一边脸:
“而且你当时确实说话有点难听,语言也是可以对人造成很大伤害的,你妈妈现在应该和你一样难过。”
“你对我和土匪一直以来都很温柔,所以我听到你说那样的话,也吓了一跳。”
夏茉莉推开许愿的手,往二楼走去:
“你觉得我在说气话?算了,你怎么会懂呢,你没有经历过被抛弃的痛苦,也不会明白妈妈有了新女儿后对我的背叛和伤害。她和那个女儿甚至没有血缘关系,她凭什么照顾她。”
“从小到大挨打挨骂的永远只有我,如果今天躺在病床上的人是我,她肯定不会在床边陪护,也不会和医院要求什么进口钢板以及让资历更深的医生来做手术。”
“我今天不想再和你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