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瘾》进店玩猫

35、打翻了一坛醋

　　夏茉莉最近发现，有一个女病患总是出现在许愿下班后的聊天中。

　　比如：“今天，有个病患今天给我点了外卖，说是谢谢我哎。”

　　比如：“我昨晚值班，有个病患说她疼得睡不着，一直找我聊天，先让我陪陪她，她泪眼汪汪地看着我，我本身已经很困了，完全做不到安慰她、给她提供情绪价值。”

　　比如：“今天有个病患家属给我送了苹果，我摆在桌上当吉祥物了。”

　　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了一周，夏茉莉表面上不动声色，内心里却已了然：这个病患是女孩。这个女孩在追许愿。

　　最常见的病人爱上医生的情况终于发生了。

　　于是，夏茉莉在餐桌上问道：“你说的这个女患者要住院多久啊？”
　　她还要在医院追你多久，你给我个准话。

　　“差不多要一个月。”许愿想了想说。

　　“一个月。”太长了。像这样主动且热情地天天勾搭下去，木头也要心动了。
　　夏茉莉脸色变得不太好看，她用汤匙喝了一口粥。

　　“其实我今天还接诊了一位患者，她是遛狗的时候使劲扯着狗绳不松手，结果狗的力量太大，她被拉扯摔倒，导致肩膀脱臼………所以我们一直都说，真的不建议中老年人养大型犬………”
　　许愿还在乐颠颠地给她分享医院见闻，夏茉莉的思绪已经离开了餐桌。
　　她打算明天去医院会会这位病患。

　　初冬的南城下着蒙蒙细雨，夏茉莉牵着土匪，往按摩店走去。

　　天气冷了，来按摩的人并不多，她的小店最近经常开业一整天都等不到一位顾客。夏茉莉乐得清闲，下午趁着没人，带着土匪去附近的小广场溜达、玩儿球。
　　土匪最近变得越来越活泼了，它喜欢和夏茉莉玩追逐的小游戏，只能和夏茉莉玩，别人都不行，连许愿都不行。

　　晚上六点，南城的天已经全黑了。
　　夏茉莉吃过晚餐，把土匪装进托特包里，关了店，去了医院。

　　夏茉莉没在值班室和诊室找到许愿，其中一间病房门开着，她站在门口，看到了被病人缠得无法脱身的许愿。

　　“许医生，不许走，你必须收下。”

　　“不要，我真不要。”

　　她看到那个女孩躺在床上，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拉着许愿的白大褂，旁边的小桌上放着两杯奶茶和两份外卖。

　　“我真的不要，我们医院要求医生不能收病人的东西。”许愿把手揣在口袋里，死活不肯收。

　　“许医生，这是我专门给你点的，你不吃我晚上也吃不完……”

　　“我真吃不了这些，我最近上火，嘴里有三个溃疡。”快放我走吧，别折磨我了。

　　“许愿。”夏茉莉站在门口抱着手臂，叫停了这一幕。

　　“哎，你怎么来了？”许愿像见到救星一样往夏茉莉方向跑去，沈娇也顺势松开了她的白大褂。

　　夏茉莉伸手帮许愿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白大褂，看都没看沈娇一眼。
　　她趴在许愿耳边小声问：“这是谁呀。”

　　“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病患，人虽然骨折了但一点都不安生。”

　　“你吃晚饭了吗。”夏茉莉问她。

　　“没有，一直忙到现在，还有病例没写完。”许愿可怜巴巴地叹了口气。

　　“我给你点了外卖。”

　　“captain，你怎么这么好，点的什么？”许愿的眼睛瞬间亮了亮。

　　“你猜。”夏茉莉故意问她。

　　“米粉或者粥？”许愿猜不到。前段时间她生病，夏茉莉经常在她值班时给她点很清淡的粥类，她都乖乖吃光。

　　“葱油拌面和蟹粉汤包，我晚上在店里也吃了这个。”

　　“这么丰盛啊！captain，你怎么对我这么好。”许愿高兴地蹦哒了两下，拉着夏茉莉的手晃啊晃。
　　颇有一种咱们两个天下第一好的意味。

　　夏茉莉忍不住笑，用余光瞥见病床上的女孩一直在看着门口的方向。
　　其他病人大多在休息或是玩手机，只有这个女孩一直在看许愿。

　　女孩看上去很年轻，二十多岁，眼神猫猫祟祟，原来是这样的女孩啊，对许医生表现出依赖和崇拜，许医生看上去也有点乐在其中呢。

　　夏茉莉伸手摘下许愿的口罩，捏捏许愿的脸：“那我先走了，你记得拿外卖，晚上在值班室锁好门，别让不相干的人进去。”

　　其实这样的亲昵举动她和许愿也是第一次，但为了彰显自己的地位，她甚至忘了害羞，斗胆强势地这样做了。
　　还好许愿很配合，没有推开或避开她的手，夏茉莉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许愿不太理解这个动作，一脸懵地看着她，夏茉莉不解释，收回了手，转身就要走。

　　“我送你。”许愿关上病房门，跟着夏茉莉一起往电梯走去。

　　走廊里一股冷风袭来，两人都忍不住缩起了脖子。
　　好冷。

　　许愿在白大褂里面穿了一件黑色的打底薄毛衣，现在看来这么穿还是有点少，等明天回家，她要换一件厚毛衣才行。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夏茉莉漫不经心地问她：

　　“哎，你的病人会加你的微信吗。”那小姑娘现在和你加好友了吗。

　　“当然不能了，那我还活不活了，每天一打开手机就是：医生，我哪儿哪儿都不舒服，你说我这是怎么了，医生快来啊医生。”

　　“这样啊，不加也好。”后面半句话夏茉莉没说：加了的话也没关系，让她看看你朋友圈里的女人是谁。

　　是我。
　　只能是我。

　　很显然，在见过夏茉莉和许愿亲昵的互动之后，沈娇也开始着急了。
　　隔天上午换药时，她小心翼翼地问许愿：“许医生，你现在是单身吗。”

　　“我完全不想回答你这个问题。”许愿冷冷地说。

　　“为什么？”
　　沈娇歪着脑袋凑近，闻到许愿身上的洗衣液香味：
　　“该不会是被我说中了吧。”

　　“我猜的没错，你也是单身狗，对吧。”

　　“你有意见吗。”许愿耐心地给她换药包扎，病房里的病人都竖着耳朵，她不想和沈娇聊自己的私事，也不想成为病人口中的八卦对象。

　　“没有恋人就没有嘛，这么敏感干什么，缘分这种东西不能强求，说不定你一抬头，你想要的人就在你面前。”
　　沈娇昨晚洗了头，因此今天美滋滋地躺在床上，话格外多。

　　“好了，今天也给我老老实实在床上静养，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去给其他病人换药了。”
　　许愿急匆匆往另一个病房走去。早上一到医院，交班的医生和她说，另一个病房的病人昨晚肠胃不舒服，不知道是不是换了新药的缘故。

　　虽然昨晚已经给病人开了医嘱换了新药，许愿还是要去看看情况。

　　这天晚上，许愿下了班，夏茉莉发现她洗好澡后一直坐在沙发上抱着手机在和人聊天。

　　“和谁聊天呢，这么开心。”夏茉莉抱着不好的预感猜测问道。

　　“沈娇，就是那个小妹妹。她问我下周南城二中校庆，我要不要去。反正她现在要躺着养伤，肯定是去不成了。”许愿坐在沙发上穿着毛茸茸的睡衣蜷缩成一团，天冷了，她已经不能再穿着很少的衣服满地乱跑了。

　　“她怎么会有你微信，你和她加好友了？”夏茉莉眉头一皱，感觉事情并不简单。

　　“我今天才知道，她竟然是我学妹，我们两个都是南城二中的，她们班主任也是我的班主任，大魔王老赵。”

　　那又怎样。你都三十岁了，早就不是南城二中的中学生了。
　　夏茉莉在心里恨恨地说。

　　“你不知道，在我们学校，老赵的班级是魔鬼训练营，也就是作业最多、进度最快、成绩最卷的班，能考进老赵这个班的人都不是一般人，所以我一听她也是老赵的学生，就觉得缘分好奇妙。”

　　许愿当初和程秋子都是老赵心仪的优秀学生，程秋子每年校庆都会回学校看望老赵，和老赵聊聊天，但许愿却从未回去过。
　　南城真假千金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她们那一届学生都知道许愿是个冒牌货、假千金。

　　这么多年过去，许愿觉得自己好像终于能有勇气直面所有流言和议论，回到南城是第一步，想去看看老赵是第二步。
　　老赵算是她的恩师，当初对她很严厉，她想，如果老赵知道自己现在在做医生，应该会感到很惊讶吧。

　　肥啾小满给学妹发去消息：“老赵现在还在二中教书吗？”

　　关于莉莉娇的一切：“在呢，说是过两年就要退休了。”

　　关于莉莉娇的一切：“学姐，你不好奇我的名字吗，你快猜猜我为什么叫莉莉娇？”

　　肥啾小满：“你为什么叫莉莉娇？”

　　关于莉莉娇的一切：“因为我的英文名叫lily。”

　　肥啾小满：“哇哦，那真是丝毫不意外呢。”呵呵。

　　关于莉莉娇的一切：“许医生现在在家吗，可以打语音吗，我在病房好无聊。”

　　肥啾小满：“哎打住，不行，我不是一个人在家，有什么事明天到医院再说吧。”

　　关于莉莉娇的一切：“你现在还和爸爸妈妈住一起吗～羞羞羞。”

　　肥啾小满：“我和室友住一起。”

　　关于莉莉娇的一切：“所以那天去医院的那个女人是你室友啊。”原来她只是和你合租的室友啊，动手动脚真不像话。是你女朋友吗你就上手？

　　等了好久也不见许愿回复消息，沈娇于是给她发了一句晚安，结束了今天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