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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新型危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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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day Park餐厅,许一宁正和程秋子一起吃晚餐,桌子上摆着许多菜,许一宁的面前摆着一份蛋包饭。
许一宁直到中学时才知道蛋包饭。
在这之前,她在福利院吃到的米饭都是炒饭或白米饭,不知道米饭还有这样的吃法。
她和孟月在南城一所很普通的中学读书,两人都住校。
宿舍其她几个女孩都不怎么和她俩说话,原因很简单,她们都是有正常家庭的孩子,有父母,有其他亲人,和许一宁这种孤儿没有共同语言。
许一宁不介意被孤立,她喜欢在学校保持沉默的姿态,很不起眼,没人会注意到有这么一个女生在。
她很喜欢安静地听着她们这些女孩聊天,听她们分享当红偶像的八卦和节目,其中一个女孩在追一部日剧,她说,南城最近新开了一家日料店,我们要不要放学后一起去吃蛋包饭。
许一宁至今还记得她说这句话时语气中的欢欣雀跃,好像那是什么了不得的美味,很让人神往。
她当时想,自己以后长大了有钱了也要和孟月一起去吃蛋包饭,她也要用这样的语气和孟月说,我们一起去日料店吃蛋包饭吧。
她和孟月的生活费每人每月一千块,吃饭、买文具、买女生需要的生活用品。许一宁当时在和孟月一起存钱,打算换新手机,她有好多好多想买的东西,想换一双耐穿的新鞋,想买小说,明明已经很节省了,却还是不够花。
许一宁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去吃蛋包饭的场景。她没有去参加学校的成人礼活动,自己去商场的餐厅吃过一次蛋包饭,其他餐食都没点,只要了一份蛋包饭。说实话,有点失望,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美味,只是很普通的鸡蛋和米饭,食材分明,看起来都很便宜,一份却要38块钱。
很失望,很糟糕,就像她的人生。
为什么没去成人礼,是因为别的女同学都有父母陪伴,都租了或买了漂亮的礼服,许一宁什么也没有。没有人会陪她一起走过那条不算长的红毯,跨过那扇门。
她始终觉得自己不够美好,不够漂亮,穿那么漂亮的礼裙在身上,她会觉得自己配不上那条裙子,会觉得尴尬得抬不起头。
她终于自己长大了,熬到了不再需要父母的年纪,无论如何,长大成人总归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她的很多第一次都比别人要晚一些,第一次出国是和程秋子一起去a国求学,第一次穿美丽隆重的礼服是和程秋子订婚结婚,第一次去迪士尼乐园是在度蜜月的时候。
只是后来每次去餐厅吃饭,如果有蛋包饭,许一宁都会点,好像是在款待和补偿小时候的自己。
如果是在小时候吃到蛋包饭这样漂亮的食物,应该也会觉得喜欢吧,可惜她已经长大了。
Sunday Park餐厅可以看到夜晚的江景,许一宁用勺子舀起一口饭,看着轮渡划过波光粼粼的水面。
她替小时候的自己又吃了一口蛋包饭。
“你很爱吃蛋包饭?”
程秋子拿起勺子,也吃了一口许一宁面前的蛋包饭:
“我发现每次出来吃饭,你都会点一份蛋包饭。”
你今天也没有吃完哦,你还剩下很多。
“没有,我其实不爱吃。”
许一宁说:
“我只是觉得我应该爱吃。”
许多美味要是在真正想吃的时候没有吃到,后来再吃也觉得没什么意思了。
“什么叫你应该爱吃?”
“说了你也不懂。”
“你都不说我怎么懂,你什么事情都不肯告诉我。”
“知道了又有什么用,一切都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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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愿的嗓子终于在一周后恢复了正常,喝水吃东西吞咽时不再疼痛,她开心得跑下楼来,发现夏茉莉又炖了雪梨枇杷银耳汤。
这个汤她连续喝了好几天,夏茉莉说,这个汤是治疗宝宝咳嗽的食疗,夏茉莉做什么,许愿就吃什么,除了喝汤,她连带着软糯即化的梨肉也一起吃掉。
“我今晚打算做砂锅米线,你不值班吧。”夏茉莉坐在餐桌前问她。
家里体感阴冷,她在睡衣外面披了一件白色毛衣外套,长发随意地拢在身后,看上去软糯白甜。
“不值班,希望我今天能准点下班,希望你今天也能早点下班。”
“我加班可是很赚钱的。”夏茉莉笑着说。
“啊啊啊,我要,我要来不及了,那这个保温桶我带走咯。”
“慢走不送。”
“拜拜captain,拜拜土匪。”
许愿这天穿了风衣出门。
南城最近大降温,走在路上都觉得冷风扑面,天气越是寒冷,越是想吃热的东西,许愿一路上都想着医院门口的网红包子铺,这个时候要是能坐在店里吃一口热热的肉包那就太幸福了。
一脚踏进医院,许愿就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许医生,快去急诊会诊。”
“现在?”你看我就说。
“现在!”
大早上的怎么就有人受伤了,让我看看怎么个事儿。
沈娇,24岁,在马路上滑滑板被电瓶车撞倒,肋骨多根骨折,许愿看了一眼片子,六根肋骨骨折,三根肋骨错位,掌骨骨折,她给沈娇开了住院单。
昏迷中的沈娇在疼痛中渐渐恢复意识,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人就是许愿。
许愿戴着口罩,她对上许愿那双冷静镇定的眼睛,原本慌乱的心情瞬间平静下来,好像一切都不是问题。
“沈娇,沈娇,能听到我说话吗。”
“我们现在要联系你的家属,希望你可以配合。你的情况有点严重,可能马上需要手术。”
幸好她身上带着证件,她配合许愿在一旁给手机解锁、给父母打去了电话。
她讲不出一句话,是许愿拿着电话在和她的父母交代情况,她伸出手去,下意识抓住了许愿的手,不想让她离开。
周围还有许多别的医生在讲话,她却莫名喜欢和依赖许愿,只看得见许愿。
她被医护人员推着去做了两次ct,骨折是小事,严重的问题是内脏在撞击中出了血。她在急诊病房里等了很久,终于等到父母匆匆赶到医院,父母签字后,沈娇被送进了icu观察。
沈娇一直在流泪,内心很是绝望,以为自己要死了。
怎么会这样呢。明明没受什么严重的外伤,手脚齐全,怎么就到了要进icu的地步了呢。
她在下午和晚上再没有见到许愿,比起其他部分的伤,许愿负责的那部分似乎没那么重要。
她记住了许愿的工牌:许医生,许愿医生。
沈娇在ICU里躺了四天,内脏出血的范围没有扩大,她在第五天被转移到了普通病房。
她这几天都没有见到许愿,见不到也一直想。
由于在ICU花了太多钱,她住在普通病房的多人间,她被医生要求不能进食,一直在忍着疼痛打点滴。
多人病房很吵,隔壁床的阿姨晚上睡觉一直在打呼噜,下午对面床的病人和家属一直在吵架,沈娇疼得辗转反侧,绝望地等待着痛苦慢慢过去。
第二天上午,许愿和另外两位医生像天使一样降临在她的面前。
“你好啊,沈娇,感觉怎么样?”
“哪儿哪儿都疼。”
沈娇对上许愿这双沉静温柔的眼睛,忽然有点崩溃地移开了头。她意识到自己现在还插着尿管,在这么美丽的医生面前像个动物一样,简直毫无尊严。
“是这样的,经过我们主任的会诊,为了让骨折的部位恢复得好一些,我们建议还是要做手术。”
许愿叮嘱道:
“从明天开始你就可以吃点东西了,不过只能喝米汤,手部的手术安排在下周,这周先继续做雾化。”
“那她的肋骨呢,需要开胸手术吗?”沈娇的妈妈担心地问道。
“肋骨骨折可以自然愈合,没什么影响,主要是她的手,如果不做手术,以后可能会影响抓握东西。”
“您别担心,这几天先让她好好休息。”
“许医生,到时候你会给我做手术吗。”看到许愿要离开,沈娇忍不住问道。
“是的,这个手术应该会安排我做。”许愿放下病例,这才又抬眼好好看了看小姑娘,这些天肉眼可见的虚弱憔悴了。
手术当天,沈娇一进手术室就哭了。
她躺在手术台上,眼泪吧嗒吧嗒地掉,许愿看了眼她的心电图,让另一位年轻的小护士给她吸氧。
“她怎么了?”其中一个医生问道。哭啥啊。
“没事,她有点害怕,受伤这段时间太疼了也太委屈了。”许愿说着帮她把眼泪擦掉了。
沈娇紧张地闭上眼睛,感觉到医生在自己的脖子上和腋下各打了一针麻药,等她再次醒来,看到医护人员已经开始给自己手术了。
她又在人群中寻找许愿的身影,有一块手术用的绿布挡在她面前,她看不到手术的过程,终于看到了许愿,她的心里又安定了几分。
“好了,小妹妹,给你汇报一下,手术结束,出血量5ml,打了6根钉,一块钢板,这些你不用担心,后续养好了都会帮你拆掉哦。”许愿说。
“许医生。”
“哎,我在。”
“你别走。”
“你放心,今晚我值班,有什么问题我随时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