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灵木之森（三十四） ——啊，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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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笼？
林听只知道鱼笼、蟹笼。
窗外的进化飞鱼在诱捕他们？
她在窗前站了一会，没有听到其他话语，六眼飞鱼一动不动地悬停在窗外。
如果这里是它精心布置的人笼，猎物已经进入了陷阱，为什么不收笼？是在等待更多人进来，还是因为船厅里充满空气，它作为海洋生物，不能在里面生存？
“怎么了？”何时为问，“发现了什么？”
“六眼飞鱼想吃掉我们。”林听困惑地说，“但它只悬停在窗外。”
“它进不来。”牧成色避开藤壶走了几步，“船厅里面除了藤壶，没有其他海洋生物。”
“好神奇。”沈清青站得离窗边较远，看着大门外面的深海，“外面可见度很低，船沉的地方距离海面应该很远，船厅里居然还有空气。而且，很多门窗没关，海水却不会涌进来，似乎是两个空间。”
她手臂做了个划动的动作，“这里的空气阻滞感很强，像是……像是我们在水里，但仍然是空气的质感。”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何时为看了一眼昏暗潮湿的船厅深处，又转头看向大门外，“是往里走？还是出去，试试能不能回到之前的空间？”
林听不说话，看向船厅深处。
船厅深处一眼看不到头，门口处有一个船层导航图，上面显示整艘邮轮共有十五层，这是游客活动的最下层，餐饮区后面是大堂酒吧和客户中心。
没有人回答何时为的问题，牧成色看向沈回。
林听不知道他们小队之前在灵木之森里经历了什么，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沈回的身上少了几分怯懦，对自己的异能使用更为得心应手。
通过心声，林听得知沈回现在正在使用‘瞳术’。
沈回闭上眼睛冥思几秒钟，手指指向门外：“从这里，我看到了消亡。”
继而指向船厅深处：“这个方向，我看到了，混沌。”
“混沌？”沈清青问，“混沌是什么意思？”
沈回摇了摇头。
“答案很明显了。”林听转向船厅深处，“混沌是什么意思后面再说。排除法，二选一，已知一个方向是死，那就选择另一个方向。”
“走吧。”何时为没有异议。他不擅长做决定，但如果有人做了合理的决定，他会听从。
林听向船厅深处走了几步，感受到到牧成色他们还没有跟上，回头看了一眼，就是这一眼，她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白闻？”她喊了一声。
白闻是个聒噪的公鸭嗓，在游艇上的时候，他虽然不再说话，但林听听到他腹诽不停，这些无关紧要的心声被她屏蔽。
现在，白闻被牧成色的禁言后，一直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
在林听眼里，他就是个被惯坏的熊孩子。
和林听他们三人小队不同，其他队伍一般都有明确的保护对象。不管是另外两个人还在的时候，还是现在，白闻都是队伍中的保护对象。
林听已知牧成色有三种异能，仍选择成为幽官，应该就是为了保护白闻。
熊孩子静悄悄，要么是在作妖，要么……
“白闻，怎么了？”牧成色也发现了白闻的异样，拉了白闻一把，解除了禁言。
“哦……哦，没什么。”白闻像是晃了一下神，说，“你们闻到了没有，好香。”
他到处嗅了嗅，甚至凑近牧成色，在她身上闻了一下，又转向长满藤壶的餐车：“好香，真的好香，是饭香味。”
“饭香味？”林听问他，“你还闻到了什么？”
自从前面呛声被禁言过后，白闻乖巧很多，这会也没有出言怼人，但还是有些不耐烦：“就是饭香味，其他没了。”
听了他的话，牧成色面色微变，她检查了一下白闻的防护服，没有丝毫缝隙，略微放心地问：“是不是饿了？”
白闻点头：“对，我饿了。今天早上没有吃东西。”
牧成色想起来，今天早晨白闻赖床不起，走的时候，她确实忘了帮他拿上管家备好的早餐。
不过防护服口袋中装了营养液，她说：“要不要喝点营养液？”
“营养液？好。”白闻说。
这时，林听也闻到了饭香味。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身边突然人来人往，每个桌子上都坐满了游客，他们高谈阔论，服务员推着餐车路过几人，对白闻说：“要不要来一份果挞？先生。”
“什么情况？”何时为说，“难道混沌是时空混乱的意识，我们穿越到了卡俄斯号还没有沉船的时候了？”
白闻想要接过，被牧成色按住了手。
林听看着行走的游人，手背上的恙忽然动了动。
她瞬间领会了是什么意思。
致幻。
“是异能，是和幻觉相关的异能。”林听说，“那只进化六眼飞鱼，它进化出了异能。”
“可是，我感觉很真实，一点也不像幻觉。你看，”牧成色一个没看住，他就用另一只手抚摸上身边的餐桌，这一行为引起餐桌上用餐人的不满，那是一个年轻的女士，她抬起头，说话带了些卷舌音，“嘿！注意点礼节，不要碰我的餐桌，尤其是我的食物。”
沈清青看向门口，惊恐地握紧拳头：“那是什么？”
六人全都转过头。
门外并没有因为船厅内异象的出现而发生变化，依旧一片昏暗，只是在暗不透光的海水中，一些闪烁着蓝紫色荧光的光环游动，像是色彩绚丽的灯带。
“是海葵。”
林听的脑海里有什么被她一直忽略的细节一闪而过，反手摸向腰间的菜刀。
菜单未必能对付海葵，但能让林听多一些安全感。长时间的昏暗环境让她不自觉烦躁，武装杜氏海葵的触手闪着光耀武扬威地缓慢靠近，林听终于看清，发光的是触手上的疣状突起。
“好恶心。”何时为忍不住吐槽，他的指间已经冒出火焰，“这只船上到底有多少进化生物？”
他们只在游客活动的第一层，在这里就已经遇到了六眼飞鱼和海葵，两只似乎都是进化生物。
几人全员戒备，船厅内的游客依旧欢声笑语，像是看不到逐渐靠近的威胁。
“先生？来杯咖啡吗？”服务员再次路过，他的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嘴巴一张一合，也带着微不可察的卷舌音。
“谢谢，他不用。”牧成色冷冰冰地拒绝。
“啊！”
沈回捂了一下眼睛，刚才使用异能辨别方向后，她就再也没有启动异能。突然，眼睛一阵针扎似的疼痛，一股温暖的液体从眼中流下。
林听想到什么，说：“沈回，睁开眼睛，使用你的异能。”
沈回强忍疼痛照做，看清船厅餐饮区的景象后，瞳孔剧烈收缩，吓得后退连连后退两步，一不小心，踩到了谁的脚。
“怎么了，沈回。”
她踩到的是白闻。
沈回回过头。
她的‘瞳术’能看到别人不能看到的东西，和‘幸运感知’相结合，可以粗略辨识吉凶。单独使用就像是开了热成像的x光，所有东西在她眼里无处遁形。
在她眼里，所有食物都泛着异样的红光，不知是什么生物的带骨肉块在炽热的烧烤架上翻滚，随着支架滚动，一只镶嵌在血肉里的人类眼珠翻露出来。
一边进食、一边侃侃而谈的游客，微笑服务的服务员，以及距离自己极近的白闻，他们的嘴里，舌头像是蠕滑的软体，沈回清晰地看到，几根羽毛像是小刷子一样漂浮在他们的嘴里。
她刚想将看到的事物告知其他人，海葵的触手从门外伸了进来，紧紧箍住她的脖子。
牧成色瞬间使出自己的其中一个异能‘一二三木头人’。
“定！”她将白闻拉到自己身后。
绕在沈回脖子上的触手被定格在空中，不会再继续收紧，沈回被解救出来，大口大口呼吸空气，其他触手依旧挥舞靠近。
何时为凝出一团火球朝门外投掷出去。
然而这火球脱离他的手到了空中，像是没入水里，瞬间消失，他们身边的温度骤然上升。
与此同时，烧烤架上，油脂滴落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声音，所有人都闻到了肉香味。
“好香啊。”白闻说。
每一位游客也都闻到了香味，他们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海葵的触手仍在挥舞，所有游客视而不见，与几人之间紧张的氛围截然相反，他们细细品尝着美味，完全没有看到这群人面对进化海葵时的负隅顽抗。
或者其实看到了，只是视而不见。
林听从没见过这么诡异的场景。
像是参加了一场饕餮盛宴。
她不是邀请客人的主家，也不是受邀品尝美食的客人，更不是处理食材的厨子。
她是食物。
他们两只小队的成员，全都是食物。
是进化生物的食物。
刚才一闪而过的东西终于被她再次想起，她知道这个船厅最诡异的东西在什么地方了。
从一开始，谜底就在谜面上。
藤壶。
是藤壶。
他们可能确实处于一种幻象中，于教授说了，武装杜氏海葵具有神经毒素，强烈致幻。
但是真的是这样吗？
她紧紧盯着像是戏弄玩具一般的触手，它们时而靠近，时而远离，所有人只能使出异能躲避或是进攻。
除了白闻。
白闻很淡定。
他挣脱了牧成色的手，坐到了一个男人的边上，礼貌地说：“方便拼桌吗？”
男人友好地摇头，带着些许卷舌音：“请便。”
“你好，服务员！”白闻大声喊道。
防护面巾下，牧成色的脸铁青，她快速走近，一把将白闻拉起来，然而拉了一下，没有拉动，他像是被粘在椅子上面。
“白闻，起来！”
她多的是力气，再一使劲，将白闻拉了起来。
然后这一使劲，黏腻的液体从防护服内浸了出来，粘在她手套上，她一愣，松开了手。
白闻的屁股被硬生生拽离椅垫，又坐了回去。
林听的脸彻底黑冷，一股凉气从脊梁骨里汩汩冒出。
她看到，白闻屁股离开椅垫的一瞬，浓稠绵密的液体像是因硬扯开而拉丝的胶水，将白闻和椅凳紧紧粘连。
白闻自顾自地说：“我要坐在这里。”
“这是个好地方，只要我黏附在上面，就会有食物进来。”他像是迫不及待了，将面巾掀开，露出了属于人类的皮肤。
“食物，食物，香甜的食物。”
“我的食物在哪里？”
笑容在白闻脸上裂开，小刷子般的蔓足从嘴里伸出来，他缓慢转动脑袋，弯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们其他人。
“——啊，我的食物，原来在这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