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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甜蜜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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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蒋黎在美国的述职进行得很顺利。周末的下午,她提着刚从超市买回来的食材走回公寓楼下。
阳光透过树梢洒下来,暖洋洋的,她刚走到单元门口,一道熟悉的身影忽然出现在视线里。
蒋黎脚步猛地顿住,手里的袋子一沉,脸上写满了猝不及防的惊讶。
贺柏诚就站在不远处,穿着简单的深色外套,身姿挺拔,安安静静地等在那里,像是已经来了很久。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贺柏诚看向她,目光落在她的脸上,随即轻轻下移,停在她腰侧,声音关切:“腰伤怎么样了?还疼吗?”
蒋黎下意识挺直脊背:“已经好了,不疼了。”
“我已经约好了这边的医生,做个详细检查,放心,很快。”
蒋黎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拒绝。
检查结果很理想,医生说恢复得不错,不劳累过度就不会有大碍。
从诊所出来时,天色已经发暗,正好到了晚饭的点。
贺柏诚:“想吃什么?”
蒋黎望着他,沉默了几秒,轻轻开口:“既然都来了,就……勉强吃顿我做的家常饭吧。”
回到公寓,蒋黎系上围裙走进厨房,开始洗菜切菜。贺柏诚没有闲着,安静地站在一旁,递东西、收拾台面,动作自然又默契,像在一起生活了很久。
锅里的油微微烧热,蒋黎着急着把腌肉放进去,身子微微前倾,身后的贺柏诚忽然上前一步,伸手拿起她搭在椅背上的围裙系带。
他没说话,只是低着头,轻轻替她把松掉的围裙重新系紧。
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后腰的布料,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淡淡的气息。
空气忽然就静了下来。
火苗轻轻跳跃,锅面刺啦刺啦作响,可厨房里却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暧昧的气息无声蔓延,缠缠绕绕,将两人牢牢裹在中间。
蒋黎握着锅铲的手微微一顿,心跳不受控制地乱了节拍,连耳根都悄悄发烫。
贺柏诚系好带子,往后退了半步,声音低低的:“小心烫。”
一顿家常饭吃得安静温暖,没有争吵,没有推开,只有难得的平和。
吃完收拾妥当,贺柏诚看了看时间:“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休息。”
他转身走到门口,手指握住门把手,轻轻往下一按,却回头。
蒋黎不觉一怔,就在门即将打开的刹那,她轻轻唤了声:“贺柏诚。”
他脚步一顿,再次缓缓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所有的克制、隐忍、思念、挣扎,在这一刻尽数崩塌。
蒋黎没再后退,贺柏诚也没再忍耐。
他一步走近,伸手轻轻将她揽进怀里。
唇瓣落下的那一刻,积攒了太久的情绪,终于情不自禁,缠绵在一起。
……
第二天醒来,天光柔得像一层薄纱。
蒋黎睁开眼,贺柏诚就在身边。
“今天什么都不用想,我带你出去。”
蒋黎心里一软,点了点头。
车子一路开到海边码头。
一艘白色游艇静静泊在波光里,没有旁人,只有海风与阳光。
贺柏诚牵她上船。
游艇缓缓驶入深海,蓝天贴着海面,阳光洒在她发梢,暖得让人犯困。
蒋黎靠在躺椅上,闭着眼听浪声,整个人都轻了。
贺柏诚就在一旁陪着,偶尔给她盖好毯子,递一杯温饮,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温柔得不像话。
直到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粉色,海面泛着碎金。
世界慢慢暗下来,海风也变得温柔。
贺柏诚起身,从船舱里捧出蛋糕,点上一根小小的蜡烛。
暖黄的火光在暮色里轻轻摇晃,映得他眉眼格外柔和。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蒋黎猛地愣住,眼眶瞬间就热了。
她随即闭上眼,许了一个藏了很久的愿。
轻轻吹灭蜡烛。
就在火光熄灭的那一瞬——
“嘭——嘭——嘭——”
整片夜空突然被烟花点亮。
一簇簇绚烂的花火在头顶炸开,金芒倾泻,银辉散落,把大海、游艇、和她的眼睛,全都照得发亮。
海浪轻轻摇晃,烟花漫天绽放。
贺柏诚从身后轻轻拥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低沉又认真:
“生日快乐。”
烟花落满夜空,他的心跳落在她耳畔。
这一刻,海在,风在,光在,他在。
是她这辈子,最浪漫、最安稳、最不想醒来的一场梦。
(二)
蒋黎述职结束,和贺柏诚一起从美国回来。
航班落地,两人并肩走出机场,没有刻意避嫌,他自然地牵着她的手,行李箱推在一边,姿态从容又坦荡。
从前的克制、距离、小心翼翼,全都变成了明目张胆的温柔。
一回到度假村项目现场,气氛还没来得及变,Anna第一个捕捉到不对劲。
不是听来的,不是猜来的,是两人站在一起时,那种藏不住的亲昵、眼神里的笑意、下意识靠近的小动作,一眼就露馅。
Anna当场眼睛一亮,嘴角压都压不住。
等没人的时候,她立刻偷偷拽住董晓磊,激动得小声尖叫:
“他俩一起回来的!我没看错吧!一起回来的啊!”
董晓磊憋不住地笑:
“是!他们在一起了!”
“我就知道!”Anna捂住胸口,一脸磕到真糖的狂喜,“我等这天等太久了!”
蒋黎和贺柏诚两人在公开场合始终克制得体,对外只字未提恋爱的事,所有温柔都藏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
会议上,他们谈吐专业、眼神坦荡,连多余的对视都极少,看不出半分私情。
休息时也保持着合适距离,说话公事公办,看不出一点异样。
电梯里、走廊上,更是分寸感十足,礼貌又疏离,完美藏住了所有心动。
夜里在贺柏诚的住处,灯全关了,只有窗外淡淡的月光铺在床头,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两人依偎在黑暗里,声音都压得很低,带着一点慵懒沙哑,像藏在夜里的悄悄话。
贺柏诚的指尖轻轻拂过蒋黎的眼角,停顿了一下,声音低哑又温柔:
“这里……是不是受过伤?”
蒋黎微微一怔,才想起那道浅浅的、几乎被睫毛遮住的疤痕。
她很少提起,也几乎没人注意到。
她在他怀里轻轻动了动,哑着嗓子,慢慢说起小时候的事。
“小时候贪玩,往山上跑,脚下一滑,从坡上摔了下来,磕到了石头。那时候没人在身边,自己爬起来,流了好多血,也不敢哭太久,怕家里人担心。后来伤好了,就留下了这道疤。”
她说得很轻,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贺柏诚着她的手臂不自觉收紧,把她更安稳地护在怀里。
“那时候一定很怕。”
蒋黎刚想点头,忽然感觉到他轻轻侧过头,带着她的指尖,慢慢触到自己头顶发间一处浅浅的凹陷。
那里藏着一道不明显的疤痕,被头发盖住,从不示人。
“我这里,也有一道。”
贺柏诚的声音在黑暗里更哑,带着久远的回忆。
“那次掉进海里,醒过来在医院,就留下了这道疤。”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像是把那段孤单又倔强的小时候,轻轻放了下来。
蒋黎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轻轻的,换了个轻松的话题:
“那你小时候,有没有偷偷做过什么叛逆的事?”
贺柏诚被她问得低笑一声,胸腔微微震动,坦白:
“有。偷偷把家里安排的补习推掉,一个人跑去海边待一下午。那是我唯一敢自己做主的事。”
“那我呢?”蒋黎轻声说,“我小时候最叛逆的,就是明明怕黑,还硬要一个人走夜路,假装自己什么都不怕。”
“那时候是逞强,”他轻声接话。
黑暗里,他轻轻握住她的手,十指扣紧。
他们不再聊伤口,不再聊过去的疼。
聊起第一次见面时,彼此心里对对方的第一印象;
聊起项目最忙的时候,各自撑不住的瞬间;
聊起以后项目顺利结束,想一起去安静的地方待几天;
聊起喜欢的天气、讨厌的东西、下意识的小习惯。
声音越聊越低,话题越聊越轻。
从过去,聊到现在,再轻轻飘向以后。
没有轰轰烈烈,只有安安静静的陪伴。
窗外月光温柔,屋内呼吸相缠。
那些没说完的话,没讲完的小事,都在黑暗里,慢慢说给彼此听。
……
一整晚,他都轻轻抱着她,没舍得松开。
第二天清晨,柔和的天光透过窗帘漫进房间,蒋黎在熟悉的温暖里缓缓睁开眼。
两人慢慢起身,贺柏诚走进衣帽间换衣服。
再出来时,蒋黎的目光猛地顿住——
他身上,穿着那件她之前精心挑选、送给他的浅灰色衬衫。
版型挺括,颜色温柔,穿在他身上格外好看。
“你怎么……还穿这件啊。”
贺柏诚低头整理着袖口,抬眼看向她,笑得温柔又认真:
“你送的,我喜欢。”
在蒋黎还没反应过来时,贺柏诚轻轻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蒋黎心里悄悄冒出一个念头——
他这么喜欢,那要再多给他准备几件。
蒋黎在心里默默打定主意:
等下班了,就去专柜给他再买几件。
一想到他穿着自己送的衬衫,认真工作、温柔看向自己的样子,她的脸颊就控制不住地发烫。
两人一起出门,到了公司楼下,贺柏诚自然松开她的手,只在她手腕轻轻一握,低声叮嘱:
“晚上等我。”
蒋黎轻轻点头,快步走进办公区。
Anna一抬眼就注意到贺柏诚身上的衬衫,立刻凑过来挤眉弄眼,笑得一脸八卦:
“那件衬衫……是你送的吧!”
蒋黎脸一红,“Anna,你的工作报表还没有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