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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随之而来的缘分 ...

  •   本就寒冷的天气最近更是寒潮预警,早晨起床后,空气中凝结着一片霜冻的雾气,每一口微弱的吸气都引出一种强烈的窒息感。
      “没招了兄弟,冻死我了”,司雨阳全副武装地向我走来,宽松的棉织帽都快拉在脖颈后面,一边搓手,一边朝着手心哈气,我看他一步一步走来,嘴边哈出的热气在空气中快速雾化,喷吐出来如同缭绕的雾气。
      我哆哆嗦嗦地下了车,蜷缩一团,微微弯腰,双手环住,暗暗用力:“别说了,我也没辙了。”
      “天快冻死我了。”
      我抬手将毛衣的高领立了起来,遮住自己鼻尖后,点头附和。
      一左一右向班级走去,我的思绪还在不断闪烁,眼睛专注地盯着脚下,偶尔向远处撇去,明知失望,却还在一次次瞭望。
      我还在内心纠结其间,司雨阳像只跳动的哈士奇,眼神四处流转,来回转身时时看向后面,跟做贼一样。
      “在这里你离我远点啊”我轻啧一声,将他引回现实:“干嘛呢,做贼都没你这样的。”
      “随便看看,”他摸着后脑勺,尴尬掩饰:“我这不是好奇吗,这都好几天了,从周一晨会结束后,路上一面都没见上。”
      我扭头斜视着看向他,“你现在我不管,她要在附近,你要是露这种死出引得人家注意,下次就别跟我旁边。”
      “收到,放心吧,我一定乖巧老实。”他边说边给我敬了个礼,严肃没几秒又开始扭动身子靠近我。“要不我们去三班门口看看,正好之前好像有个三班女孩子找我,借口去看看?”
      “没兴趣,别带上我。”我拒绝道。
      还没打算再次开开口,心中却有不妙的感觉,抬头望去,班主任正站在四楼,目光灼灼。
      我拍了拍他,多年的默契使他不用抬头,就能懂我意思。
      我们低头匆匆向前,径直进入班级,不与班主任对视是我们最后的倔强。
      我们老班是一个较为好强的老头子,古板严肃,他静静盯着我们俩,眉头紧锁,但并没有说什么来,随着我们老老实实地读着书,他的目光终于移开,在教室内巡视一圈,看着大家朗朗上口,读起书来,便背着手慢悠悠向办公室走去。
      我转头,眯起眼睛与司雨阳对视起来,随后相互一笑。
      “老班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谁知道呢,”我耸了耸肩,“不与他对视是我最后的倔强。”
      他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手垂直搭在嘴边,微微开口:“太恐怖了,目光太炽热,盯着我受不了啦。”
      靠在椅子上,我安静着看着手上的英语书,将窗户露出一丝缝隙,顺着窗外轻快的风吹来,中和一下教室内发晕的热浪,一点点冷气灌入我的衣襟里,清凉抚平我内心的燥热。
      “食堂?”司雨阳在后面戳了戳我。
      我向后靠了靠:“去啊,下课?”
      “现在?”
      我向前重新坐直,轻语道:“不去,单词还没背呢。”
      “来得及,我听说食堂的手抓饼升级了”,他拉了拉我,又开了口:“陪我去,我是真想吃,求求你了。”
      “不想去啊。”我回头摆了摆手。
      “去呗,今天早餐我请你。”
      “走。”我打了个响指,微微起身,从同桌后侧绕了出去。
      “呦,在这等着我呢。”司雨阳挑下眉,也蹑手蹑脚从凳子上起身,我们弓着腰,顺着后门一溜烟地小跑出去。
      当我们走出去,我才直身,厚着脸,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搭在他肩膀上说道:“下次记得先说重点。”
      他微微向我竖了个中指,随后双手环住,和我一齐走过一个个朗朗书声的教室。
      我想把这个逃学的行为在这里称为青春应得的感受,但如果班主任此刻像个老谋深算的谋士杀个回马枪,他一定会用‘狼狈为奸’来形容着我们两个臭味相同的货色。
      走出教学楼,一阵清凉的风穿过阴郁的廊道,阳光重新照拂在我们脸上,暖意和凉意共存,此时拉紧衣领,防风的同时,享受深秋来之不易的暖阳。
      远处枝头上轻挂着三两阳光,穿过升旗的操场,迎面赶来的是一条小径,四周是低矮的灌丛,中央处四五颗桃李树交相纵替,夏季还有着些许粉红嫩黄争艳养眼,现在枝叶枯萎,干巴巴的略显沉寂。
      我在这条路上一路走过,从夏天走向秋天,从宁静的夜晚,走向盛夏的喧鸣。
      小径的尽头放眼望去是一片的湖泊,正中心屹立一幅伟岸女子的雕塑,雕画出随风飘荡的裙摆,每次走过,像是走向那浑然天成的雕塑,走向古朴的过往。
      思绪的海洋尽情奔波,我没有半点预料到接下来的瞬间,以致局促将我一口吞食。
      司雨阳跟我的旁边,轻松着哼着小调,由于人少,空旷的环境自然让我们的心情舒适起来,我的思绪奔波在湖面上,面对转弯毫无防备,可接下来一道清瘦的身影忽然从转弯处抬步走来。
      我的思绪拉回现实时,身子轻微抖动,顿时停住脚步,插兜的手暗暗抽了出来,略微向后耸去。
      我微微低头,眼睛向下飘去,对面那道身影前倾的身子将将停下,头发掠过我的胸膛,随后快速向后仰去,单手拿着一瓶AD钙奶,正叼着吸管。
      她抬头的瞬间,我们的视线在此刻凝固,浅褐色的眼眸再一次以一种难以想象的相遇形式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的瞳孔微微扩大,手心不自觉地出现汗液,紧张到轻微握拳,脑海中的空白逐渐侵蚀遨游的思想。
      她淡淡扫过我的眼睛,便收回视线,并无过多言语,随着她轻轻低眉时,我们同时开口:
      “抱歉。“
      “不好意思。”
      随着她‘抱歉’两字落下,我微微侧身,在靠墙处留下足够的间距,眼睛焦灼着望向别处,等到她同样侧身,走过去的瞬间,我的眼眸才重新回转,并伴着她发尾后翘,直至完全穿过我的身侧,我的视线注视着她背影的远去,此刻没有任何参照,阳光也好,风景也罢,此刻我的眼睛聚焦着是完完整整的她,是我像梦般的人生的开端。
      “是她是她。”随着她步伐的远去,司雨阳抓住我的衣角,快速抖动起来,将我从朦胧的迷离抖回现实。
      当我双脚再次感受到踩在土地的坚实上,我拉着他转身,眼神再次盯住远处洁白的雕塑,神圣的平静感奇迹般降临在心端。
      我微微朝他点头,尽管想尽力掩饰笑容,可嘴角处总是弯起一轮弧度。向后缕了缕头发,随后开口道:“嗯,我刚刚没有表现的很奇怪吧。”
      “没有”他思索着摸了摸下巴,眼神将我扫视一圈,说到:“也就像仇家狭路相逢那样。”
      “嘶~”我皱眉,紧紧盯住他:“真假?”
      他哈哈大笑,随后一把搂过我的脖颈,说着:“兄弟,我真没招。人家淡然回复,可能就是性格内向。你往那一站,反正在我这个视角,眼神极其蔑视,还面无表情地侧身。”
      我微微皱着脸,“有点小紧张啊。”
      “紧张归紧张,你能不能收起你的冷漠,就你那冷漠的气场,绝对没戏。”说完,便带着我大步向前跨去。
      “哦对,今天是我突发奇想,明天还得呆在班里学习。”他忽然无厘头着说。
      我看向一脸贱兮兮的他,目光向前,如同老僧入定,过了会才开口说到:“人是铁饭是钢,你想想,这个点来人又少,环境还好,得来兄弟。”
      “不不不,还得好好学习,参与早读。”
      我看着他谜之一笑,眼睛盯着他看了一会,随后泄气般弯了弯腰,从口中掏出饭卡:“司少爷,想吃什么,我来买单好不好。”
      “好嘞,小安子随行伺候。”他大手一挥,我撑着他伸出来的手,陪着他嬉闹一番。
      等我们买上手抓饼后,我心血来潮,走向隔间的超市,买了瓶AD钙奶。
      司雨阳在超市外面,等着我出来,随着而来的是他清晰的嫌弃和浓浓的质疑。
      “哎呀,怎么开始喝AD钙奶呢”他贱兮兮凑了上来:“怎么不给我买,我也想喝。”
      随着我们踏出小径后,清脆的下课铃声这才响起。
      “明天来不来?”
      “当然哈”,他吃着手抓饼,语气含糊不清:“这么关键的偶遇,怎么能少了我。”
      “你刚刚没一直奇怪地盯着人家看吧?”我似有所感地皱眉看着他
      “你猜猜我为什么把你的表情说得活灵活现。”他咽下口中的食物,失笑着看向我。“我全程在看你绷着脸的表情,真的难绷。那你呢,盯着人家看的时候想着什么?”
      我默默吃着手抓饼,思索着开口:“没怎么敢想啊,都快陷在人家眼睛里面了。”
      “咦,兄弟,你惨啦,你坠入爱河了。”他张了张双手,挑眉淡笑,轻声歌唱起来:“在每时每刻,把你的心交给我。”
      我们踏入长廊,上楼的瞬间,他一手将我拉离楼道。
      “走那边。”
      我看着被他拽着发疼的右手,尽管内心也想经过三班门口,但纠结的情感让我表面微微皱眉,只能任由他拖动。
      随着踏向一楼的长廊,我们依次经过一二班,到达三班门口,怀着内心悸动的雀跃,表面却是面无表情,短短五米的距离,我们缓缓放慢脚步,本想扭头望向教室内,但眼神一瞥过去,突如其来的紧张感,让我的眼神触电般收了回来,故作安然地走了过去,提上去的心才逐渐放下。
      我白了他一眼,严肃正经。“下次不走这边,紧张得快同手同脚了。”
      “看到了吗?”他全然不理会我的严肃,眼中充斥着好奇和热情。“我觉得我好像看到她了,但不是很确定。”
      他自顾自回答我,听到前半句,本想大诉苦水‘我根本就没敢看’,但刚刚突口而出的‘我’还没来得及连贯下面的话,伴随他话语的落下,我一反常态地挑了挑眉眼:“真假?”
      “不确定,一扫而过”他双手插兜,吊胃口似的停了停顿,才继续开口:“再盯着看就不礼貌了,我只看到中间第二排,安安静静坐在桌子上的有点眼熟。”
      “大概在讲台的左手边,第二排靠外。”他回想了一会,才说出来。
      我暗暗记在心里,表面仍稳坐钓鱼台,装作些许不甚在意,还想找点借口,转移一下注意力,但心头转念之间,总感觉好像忘记什么。上楼梯的瞬间才恍然大悟,我淡淡看向他:“你猜猜我们忘了什么?”
      “什么?”他暗暗皱眉,听着我这话,静静思索起来。
      “第一堂课英语听写。”我默默盯着他,眼中带着亲切的笑意。“现在7点53分,还有七分钟,来不及了”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轻叹一声:“坏!”
      “问题不大,本想自己做点小抄,现在看来只能靠我们优秀的同桌了。”随后也随手一摊,跟着我慢晃晃地蹬着一节节楼梯。
      随着英语课的来到,司雨阳在他同桌冯训耳边苦苦哀求后,信心满满地向我迎来自信一瞥,直到老师点名抽到他上黑板默写。凝聚的笑容全都转移在我的脸上,我一边听着写,一边看向黑板上无所事事的他。
      “司雨阳同学,一点都写不出来吗?”轻轻柔柔的声音从走道间传来,我们温柔大方的英语老师恨铁不成钢地说着,但一贯的温柔让这种调侃也变得轻和皎洁。
      只见他幽怨着看了我一眼,拿着粉笔,叹息着在黑板上写写画画。直到听写结束后,他才一步步走回原位,歪着眉苦笑道:“时也,命也。悠悠苍天,何薄于我。”说完便趴在桌子上。
      我在一侧默默看着他耍宝似的玩闹后,面露微笑,并没有开口。
      过了一会后,我向窗边进一步靠拢,让斜照进来的阳光晒在我的侧脸,思绪继续发散。
      有时候缘分只差一个契机,当某种契机真实降临时,那些我们曾经心心念念,想象无比神圣的瞬间,就会这般以平淡的方式出现,没有任何喧闹,存在的只有宁静。
      在第一次遇见她之后,我用了两周目光的追寻才见到她一面,在盛大的演讲台上,我心脏跳动得格外鲜明。
      然而第二次相遇后,这种曾求之不来的缘分像开闸的海水向我奔涌而来,我在这种一次次平静中开始投掷我凝视着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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