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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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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巨大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瞬间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想起苏文彦的背叛,想起镇北将军府的退婚,想起满城的流言蜚语,想起自己嫁入林府后的隐忍与妥协。
她以为,林凤梧是不一样的。她以为,他们是合作伙伴,是彼此扶持的盟友。她甚至,在不知不觉中,对林凤梧动了心。
可到头来,她不过是又一次,被人骗得团团转。
谢知瑶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的眼中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她看着林凤梧,看着她眼中闪过的错愕与慌乱,看着她下意识地想要推开苏伶烟。
可她已经不想听任何解释了。
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
谢知瑶猛地转过身,像一只受伤的小兽,跌跌撞撞地冲出了雅间,冲出了醉春坊,连绿玉的呼喊都顾不上。
她只想逃离这个地方,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骗局。
雅间内。
林凤梧看着谢知瑶决绝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喘不过气。
她猛地推开苏伶烟,起身就要追出去。
“凤梧!” 苏伶烟连忙拉住他,“你现在追出去,她不会听你解释的!”
林凤梧的脚步顿住,回头看向苏伶烟,眼中满是血丝,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怎么办?她误会了…… 她一定误会了!”
苏伶烟叹了口气,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别急着解释。当务之急,是查清幕后黑手,把流言压下去。否则,事情只会越描越黑。”
林凤梧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是啊,解释无用。
唯有让那些散布流言的人,付出惨痛的代价,才能洗刷这一切污名!
她睁开眼时,眼底的慌乱已被滔天的怒火取代,那怒火中,还夹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恐惧 —— 恐惧失去谢知瑶。
“阿福!” 她对着门外厉声喝道。
阿福立刻推门而入,躬身听令。
“立刻去查!” 林凤梧的声音冰冷刺骨,“查清楚这春宫图是谁画的,流言是谁散布的,我要知道所有的真相!还有派人手出去把所有张贴的关于我不利的东西全部烧掉,谁敢传阅的,当街便打,不要怕打死,打死有我担着!”
“是!” 阿福不敢怠慢,转身匆匆离去。
苏伶烟看着林凤梧周身凛冽的杀气,轻轻摇了摇头。
她知道,有的人,要倒大霉了。
而林凤梧不知道的是,此刻的谢知瑶,正失魂落魄地走在大街上。阳光刺眼,路人的指指点点像针一样扎在她的心上。她漫无目的地走着,直到回到林府,才瘫坐在屋子里,泪水终于忍不住汹涌而出。
原来,她又一次,在感情上栽了跟头。
而这一次,比苏文彦的背叛,更让她绝望。
而林凤梧,在得知流言后,第一时间就猜到是林振山所为。
她派人暗中调查,很快就查到了苏文彦的踪迹,得知了他与林振山勾结的真相。
旧怨新仇交织在一起,林凤梧眼中燃起熊熊怒火。
林凤梧亲自带人找到苏文彦,将他拖到郊外的破庙里。
“苏文彦,你竟敢暗算我,与林振山勾结,散布流言!” 林凤梧语气冰冷,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
苏文彦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林公子饶命!是林振山逼我的!我不是故意的!”
“逼你?” 林凤梧冷笑,“当初你散布谣言害她,如今又故技重施,你以为我还会饶你?”
林凤梧对身后的护卫道:“打断他的双腿,记得把骨头砸的碎一点!”
护卫们应声上前,棍棒落下,伴随着苏文彦撕心裂肺的哭喊。
林凤梧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直到苏文彦的双腿彻底断裂,再也站不起来,才转身离去。
可林凤梧心中的怒火,却并未平息。她想起谢知瑶护着苏文彦的模样,想起谢知瑶为了苏文彦而反驳自己的话语,心中的嫉妒与怨恨就像疯长的野草,蔓延开来。她不甘心。不甘心谢知瑶对一个伤害过她的人如此心软,对自己却只有冷漠与怀疑。
于是,林凤梧暗中吩咐手下,将苏文彦扔在大街上讨饭。
谢知瑶将自己关在房里,滴水未进。绿玉急得团团转,几次想敲门,都被她沙哑的声音拦在门外。窗外的日光渐渐西斜,映得窗棂上的兰花影子,都透着几分萧索。
她脑中反复回放着醉春坊那一幕,苏伶烟依偎在林凤梧怀里的样子,像一根毒刺,扎得她心口阵阵发疼。她原以为,林凤梧纵有算计,对她总归是有几分真心的。可如今看来,那点真心,不过是裹着蜜糖的毒药。
正怔忡间,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家丁的惊呼。谢知瑶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地起身,走到窗边,撩开了一角窗纱。
只见几个黑衣护卫,正押着两个浑身是血的人,往府中偏院的方向拖。那两人的哀嚎声,凄厉得让人头皮发麻。谢知瑶定睛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 其中一个,竟是林振山身边的亲信,另一个,是帮林振山打理田庄的管事。
而走在护卫身后的,是林凤梧。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林凤梧。
玄色长衫上沾着几点暗红的血迹,墨发高绾,玉簪歪斜,眼底没有一丝温度,只剩下冰冷的狠厉。她走得极慢,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周身的戾气,连隔着窗纱的谢知瑶,都能清晰地感受到。
“拖进去。” 林凤梧的声音,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告诉他们,想活命,就把林振山这些年私吞的家产、还有暗地里的龌龊事的证据,一字一句地写下来。若是敢有半句虚言,就剁了他们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剁。”
护卫们应声,拖着两人消失在回廊尽头。那两人的哭喊声,渐渐被院门隔绝,却依旧像针一样,刺进谢知瑶的耳朵里。
她浑身冰凉,指尖微微颤抖。
她知道林凤梧手段厉害,却从未想过,她竟狠戾至此。
这时,阿福匆匆走来,躬身回话:“公子,林振山那边传来消息,说愿意交出三成田产,求您饶他一命。”
林凤梧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笑。她抬手,慢条斯理地拂去衣袖上的血渍,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寒意:“三成?他也配?”
“告诉林振山,”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庭院里的桂花树,眼底的狠厉更甚,“要么,交出所有私吞的家产,再自请废去族中长老之位,滚出益州城。要么,就等着我挖出证据,将他赶尽杀绝。”
阿福低头应道:“是,属下这就去回话。”
林凤梧摆了摆手,阿福退下。她站在庭院里,抬头看向天边的残阳,目光沉沉。
谢知瑶猛地缩回手,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心脏狂跳不止。
她想起自己嫁入林府后,林凤梧对她的那些好 —— 清晨的安神汤,窗台上的白兰花,回门时备下的厚礼,还有查账时默默递来的证据。
那些好,是真的吗?
还是说,从始至终,都只是她算计中的一部分?
她不敢深想。
这时,绿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几分怯意:“小姐,公子让厨房炖了燕窝粥,让您多少用一点。”
谢知瑶没有应声。
过了片刻,门外没了动静。她知道,绿玉也定是被林凤梧的模样吓到了。
夜色渐浓,谢知瑶坐在窗前,看着庭院里的灯火,一夜未眠。
第二日一早,她是被一阵喧哗声吵醒的。
她起身走到窗边,只见林府门口围了不少人,林振山被几个护卫押着,跪在地上,浑身颤抖。他身上的锦袍被扯得破烂不堪,头发散乱,脸上满是血污,哪里还有半分往日族中长老的威严。
林凤梧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静无波:“你的亲信已经交代了,你勾结外人,私吞族产,谋害族人,桩桩件件,证据确凿。今日,我便代林家列祖列宗,废去你的长老之位,逐出宗族!”
她话音刚落,护卫便上前,扯下了林振山腰间的玉带 —— 那是族中长老的信物。
林振山瘫在地上,面如死灰,嘴里喃喃自语:“我错了…… 凤梧,我错了…… 求你饶了我……”
林凤梧看都没看他一眼,冷声吩咐:“把他拖去城外的庄子,终身不得踏入益州城半步。”
护卫们应声,拖着林振山离去。围观的族人,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谢知瑶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浑身发冷。
她终于明白,林凤梧能在虎狼环伺的林家站稳脚跟,靠的从来都不是温和与退让,而是这雷霆万钧的狠戾。
她就像一把藏在鞘中的剑,平日里温润如玉,可一旦出鞘,便会见血封喉。
这时,林凤梧的目光,忽然投向了她的窗户。
四目相对。
谢知瑶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躲到了窗后。
她能感觉到,林凤梧的目光,落在窗纸上,带着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委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 慌乱。
可她不敢面对。
她怕自己再次沦陷,怕自己再次被林凤梧的温柔假象所欺骗。
过了许久,窗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谢知瑶缓缓走到窗边,看着林凤梧离去的背影,眼底蓄满了泪水。
她不知道,自己对这个人,到底是该恨,还是该怕。
更不知道,这场始于算计的婚姻,最终会走向何方。
而林凤梧走到回廊尽头时,脚步顿了顿。她回头看向谢知瑶的院子,眼底的狠厉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片疲惫与茫然。
她知道,自己吓到她了。
可她别无选择。
若是不狠,她护不住林家,护不住自己,更护不住她。
只是,林凤梧不知道,这份用狠戾筑起的保护,她能不能懂。
能不能,再给自己一次解释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