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我可以吗》NOE诺堊岢

22、棋盘上听令的行者

　　深冬的寒意将散未散，冬末的雪淅淅沥沥似席卷天幕的一方轻纱，没有停下的趋势。皇都笼罩在寒潮之下，新的一年即将来临，帝国接连不断的来访及通告让拜伦和赫本显得十分憔悴，埃尔德理奇与加奈在学院奋战最后的课业，而提奥斯仍旧在找寻古拉卡的踪迹。

　　近期，帝国各贵族已经按捺不住纷纷向拜伦上书，要求拜伦为提奥斯选择伴读，朝中对此呼声不断，原因也不过是想要通过皇室选择来决定未来的站队方向。按照常理皇室们自接受教育起就要选择伴读陪同，过完十二日宴后便会被送至皇家学院学习直至公成宴后方可毕业，但顾及到暗杀事件后提奥斯性格变化极大，选择伴读的事情便一再推后。

　　‘格里芬家族之女家世显赫又与里维斯年纪相仿，是最适合的人选，如果他们彼此有意在联姻更是双赢。’可一想到近月以来宫人来报提奥斯性格愈发古怪，拜伦就不由得担心。“提奥斯什么都好，就是性格太奇怪。”他忍不住叹气。

　　“你也好意思说？里维斯性格就是像你才会变成现在这样。”赫本比拜伦更加无奈。

　　“先传格里芬小姐进宫试试里维斯的态度吧。”

　　“那我先回沉宫。”赫本起身欲要走。

　　“你不陪我共同面对吗？”拜伦急忙拉住她不让她走。

　　“你是一家之主，有什么事情当然是你挡在前面啊～”赫本笑嘻嘻地掰开他的手，飞快逃离。

　　浮宫——

　　提奥斯的寝宫内接连不断地传来物品砸向地面的声音，响声巨大。外头守候的侍卫们呼吸都不敢大喘。

　　里特站在门前听着屋内声响更是汗流浃背，近日浮宫总会出现这样的场景，就连一向近身伺候的里特也不允许进入寝宫。

　　‘到底是多大的事情，能让一向最为冷静的皇太子暴怒？’所有人都很好奇，但没人敢问。

　　寝宫内，亚特正在狂欢，它刚学会用魔力拖动重物，并对此乐此不疲，巨尾甩动魔力运起花瓶。

　　“亚特，这个花瓶我很宝贝的。”

　　花瓶立刻被缓缓放下，它垂下尾巴，看起来似乎有些委屈。

　　“好好长大，有你玩的时候。”提奥斯上前抚摸它，用魔力包裹手心就可以抚摸到亚特的魔力，如此便不会穿透它的身体，这也是提奥斯最近才学到的。

　　寝宫内的动静停止，里特静待片刻后试着呼唤一声，“殿下？”

　　“里特，你进来。”寝宫内传来提奥斯的声音。

　　里特打开门向内走去，但眼之所及并未看见有任何物品掉落，“您还好吗？”他问。

　　“无碍。”提奥斯浅笑，亚特是死灵无法被人类观察到，再怎么解释也是无解，所以提奥斯只是与里特简单解释为魔力暴走，至于其他人就通通默认为情绪暴怒了。

　　“刚才陛下派人来传话，宣您前往理政事。”里特说罢递上一封书信。

　　主殿理政室内。

　　“儿臣来迟还请父皇见谅。”提奥斯致歉，余光瞥见一旁的妮莉，只是淡淡一眼便收回视线。

　　“无妨。里维斯，这位是格里芬家族之女妮莉小姐，今日起成为你的伴读。”拜伦介绍着，身旁与提奥斯年纪一般大的女孩子，扎着双马尾，身材娇小匀称，看起来十分可爱。

　　‘刚才宫人传报里维斯在召见前发了很大一通脾气，真的没问题吗……’拜伦已经做好随时让妮莉退下的准备。

　　妮莉彬彬有礼的将手轻抬到胸前，另一只手则提起裙摆，微微屈膝，“提奥斯皇太子殿下贵安，愿帝国繁荣昌盛。”

　　‘想利用伴读作为借口让我适应联姻对象？没关系，我有的是解决办法。’他微微抬手表示免礼。

　　‘表情比想象中更糟糕。’拜伦观察着他的反应，表面故作镇定。

　　‘好可怕的场面。’妮莉感觉自己正在观看一场龙虎相斗。

　　沉默仿佛是一场无声对抗，气氛焦灼的可怕。

　　“里维斯，先带格里芬小姐去熟悉一下学习环境。”最终还是拜伦先开了口。

　　“是，父皇。格里芬小姐，这边请。”

　　提奥斯学习的宫殿位于浮宫偏殿，除了巡逻侍卫和教师，外人不可入内，因此妮莉的随身佣人们需要等候在浮宫外。

　　“妮莉小姐，这里是教室……这里是……”里特走在前两步的位置不断介绍着。

　　“除了以上这些地方，其他地方请您止步。”里特认真地介绍完可活动区域还不忘叮嘱某些注意事项。

　　妮莉认真记下并应答着，她悄悄观察着提奥斯的脸色，算不上生气，但也绝对不开心，情绪仿佛到达底线不断压抑着，和五年前大日宴见到的一样。‘伴读果然是皇室擅自选的。’眼前这位皇太子并非什么好相处的角色，性格能和市井传言描述的分毫不差，皇族中也许就提奥斯一人了。妮莉为自己的未来不由得感到担心。‘作为政治联姻的工具，结局也不过如此。’

　　里特退下后，只剩他们两个还留在客室内，格里芬公爵千叮咛万嘱咐，嘱咐她一定要在短时间内与提奥斯打好关系，可是见到提奥斯那张就差脸上写着「不好意思，我不想说话」的表情，她实在无法张口。

　　‘这边结束之后先去把那个人做了。’虽然有客人在，但提奥斯的心思早已飞向九霄云外，前段时间创建的原野商团，因经验不足被贼人狠狠摆了一道，尽管暗卫很快就将贼人抓至狱中，但一想到自己居然被如此简单的伎俩骗到，心情就异常烦躁。

　　‘发生什么，他脸色更难看了！’妮莉发现他脸色变化，不断回忆刚才自己是否有做出无理的举动。“皇太子殿下，您还好吗？”

　　提奥斯回过神，注意到情绪影响他人，他露出礼貌微笑，“不好意思，让你顾虑了。”

　　妮莉摇摇头表示没有，内心却十分煎熬，‘笑似非笑，这个人性格真的超级奇怪！我必须要嫁给他吗？’

　　“皇太子殿下，平时喜欢做什么呢？”妮莉试图打开话题。

　　“喜欢挑战新鲜事物之类的。”提奥斯漫不经心答道，手撑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仿佛要将她看穿，‘妮莉·格里芬…妮莉·格里芬….妮莉，想起来了。’

　　“哇～好特别……”提奥斯的回答过于抽象，她只能干巴巴地附和着。

　　“之前我们见过面吧？格里芬小姐。”

　　“很荣幸您还记得，五年前的公日宴上我们确实见过一面。”她表现得十分慌张，手不免发抖。

　　“在埃克多的私宴上。”他挑眉。

　　冰冷的语气是刺穿谎言的利剑，吓得妮莉手中茶水不小心洒出一些，“是我失礼了！还请皇太子殿下原谅。”妮莉小心翼翼吸气让自己的声线听起来平稳一些，埃克多的私宴，那是她一生都无法提及的噩梦。

　　见到妮莉如此反应，之前古拉卡说过不喜欢被人用恐惧对待的态度他好像懂了。提奥斯拿出手帕递向她，她双手接过却不小心碰到提奥斯的指尖，“请您原谅。”

　　接下来两人再也没有说一句话，提奥斯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妮莉被恐惧封住喉咙无法发声。时间在漫长的沉默中流逝，煎熬了许久大钟终于敲响。

　　“小姐出来了！”宫外等候的佣人上前迎接妮莉。“小姐您还好吗？怎么面色如此苍白！”

　　“这是我人生中最漫长的30分钟。”她腿一软瘫倒在女佣怀中。‘我的人生……完蛋了’

　　回想起临走前妮莉向提奥斯行礼，提奥斯却并未让她起身。

　　“按照我说的做，我可以帮你嫁给哥哥。”提奥斯从来不是会拐弯抹角的人。

　　“什么？”妮莉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的说出来。

　　“但是…但是……”格里芬家族是埃尔纰斯帝国目前最有名望的贵族，妮莉作为公爵独女按照惯例只能够嫁给帝国皇。

　　“不敢？”提奥斯挑眉看她，仿佛是在嘲笑。

　　确实不敢，“都听您的。”但她没有退缩。

　　“很好，在你过十二日宴之前，可以常来宫中找我，以便巩固你在家族中的地位。十二日宴后以我伴读的身份到皇家学院学习，有整整一年的时间，应该能把握得住机会吧？”

　　“什么….一年？”

　　“呵。”提奥斯冷笑，懒得将话说明白。

　　‘糟透了#这个人的性格简直糟透了！帝国交给他真的不会灭亡吗？’

　　提奥斯站在窗前看着妮莉被佣人接走。手中的怀表内显示的时间比大钟显示的时间整整快了一小时。

　　“格里芬家族内斗还挺有趣。”

　　“格里芬家族是百年贵族，地位显贵，我们不好动手。”里特明白他的意思。

　　“说的也是，那就再留些时日。”见里特手中还有件披风，他秒懂。“让暗卫在偏殿外候命，传杰纳罗。”说罢提奥斯拿起里特手中的披风，轻身一跃，从二楼窗台跳出。

　　“殿下！”他的动作过快，里特反应不及，连忙跑到窗边向下观望。楼上的里特看见提奥斯毫发无损的站在下面，顾及不上原因，他急忙跑出客室往提奥斯身边去。

　　‘早就想试一下从楼上跳下来，没想到真的可以。’他有些惊喜。“亚特，干的不错！”原来是亚特在提奥斯即将接触地面时从体内虚出，并用魔力拖住了他。被提奥斯夸赞，它兴奋的原地转圈，舞动着翅膀掀起微不可查的波动。

　　牢狱内。

　　“拜见皇太子殿下”狱兵们见提奥斯亲临牢狱，纷纷跪下行礼。免礼后，里特吩咐狱兵打开牢门，狱中被关押的男人穿着得体，悠闲自得的坐在地上。

　　见提奥斯独自一人进入狱房，他讥讽道，“呵！没曾想原野商团的幕后之首居然是堂堂帝国皇太子”

　　“背后主使是谁？”提奥斯还是那样冷冰冰的语气。

　　“小孩子就去玩过家家吧！像你这种小孩我三十年前就可以打……”男人趁人不备，突然冲上前，话未说完，提奥斯一记手刀轻松将他击晕。

　　“传医官。”里特见状立刻吩咐狱兵。

　　不一会功夫，男人从晕厥中醒来，朦朦胧胧间眼前好像跪着一个年幼的孩子，颈处不断流出血液，小小的身体居然颤抖着发不出一点声音。

　　‘本！’男人认清眼前跪着的孩童是自己儿子，意识立刻清醒！

　　提奥斯站在他们面前，语气中带着不耐。“最后给你三秒回答的机会”，他缓缓抽出剑，杀意在空气中弥漫，每一个动作都充满威胁。

　　“3”

　　孩童头颅滚落在地，血液瞬间喷洒在男人脸上。

　　“呀～真是不好意思呢，我们家皇太子殿下今天心情不太好所以没什么耐心。”里特一边说一边安排狱兵清理尸体。

　　“2”

　　“！”男人大惊，原来是倒数吗！“我说！我说！只要不杀我…”这是男人生前的最后一句话，真不浪漫。

　　又一个头颅滚落在地。

　　银白剑身染上血色如同绽放的彼岸花，提奥斯回忆了刚才的手感说道，“杀人的感觉不太好，下次还是别这样了。”

　　里特上前接过提奥斯的剑，一边细细为他擦拭剑身上的血迹，一边询问，“那其他有嫌疑主谋……”

　　他目光凛冽，嘴角挑起一抹讥笑，“都杀了。”

　　“是！”

　　牢狱机关随着狱兵触动，石门缓缓打开，提奥斯向外走去，杰纳罗已经在此等候多时。第一次闻见提奥斯身上出现浓烈的血腥气，他有些不适应。

　　“您还好吗？”杰纳罗关切地问。

　　提奥斯幽绿的眸子如同寒潭沉星，整张脸上满是阴郁和疯狂。

　　“通关游戏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