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我可以吗》NOE诺堊岢

18、人类与魔

　　晚间——

　　“打扰了～”来访多次，提奥斯早已习惯，大方推门而入。

　　“哦，人类，你们先坐会，我们也快好了。”芬历穿着围裙招呼他们。

　　“这个是宫中新酿的红酒，味道不错，请您代收。”里特也如平时一样递去礼物。

　　“哎呀～都来这么多次了还带好东西！人类！下次我们想要果酒～”厨房中传出坦的声音。

　　“当然没问题。”提奥斯回复道。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闻声里特起身朝厨房走去。

　　“诺伊姐姐呢？”提奥斯发现厅内并没有古拉卡的身影。

　　寒凌华懒懒躺在沙发上应道：“在寝室休息呢，正好吃饭时间到了，你去叫她起床吧。”

　　‘主仆关系….’

　　提奥斯内心前脚刚吐槽，后脚一个枕头就向他丢去，寒凌华对着他怒斥：“你这个人类臭小子！”

　　“果然被我猜对了，你的魔力可以透视或者心灵感应对吧？”提奥斯坏笑。

　　“你！”被人类揭穿，寒凌华连怎么还嘴都忘了。

　　提奥斯懒得理会身后的动静，径直走向古拉卡的寝室。

　　刚一推开门，一股与外面截然不同的阴冷空气便扑面而来，他微微眯起眼，适应了屋内昏暗的光线后，就被眼前的景象怔住了。

　　银发如同瀑布从宽大的床铺倾泻而下，一路蜿蜒流淌，竟铺满了大半片地板，那哪里是床，简直是一片银色的海洋。

　　提奥斯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跨过那一地的柔软，生怕惊扰了这静谧的画面。他走到床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细细描摹着她的睡颜。

　　她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紧锁，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颤抖，似乎正被噩梦纠缠。

　　“诺伊姐姐？”他试图叫唤几句，古拉卡都没有清醒迹象。

　　“诺伊。”

　　提奥斯伸出手，指尖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温热，轻轻覆上她冰凉的脸颊。触手的肌肤细腻得不可思议，让他忍不住捏了一下。

　　于是感受到触碰，古拉卡眉眼微动，片刻后渐醒，她揉揉眼睫，问道：“开饭了吗？”

　　“是的。”

　　听罢她坐起身，被褥滑落在侧，提奥斯的目光随之看去，只见她穿着一件真丝睡衣，衣料薄如蝉翼，剪裁大胆而清凉，大片肌肤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

　　‘她换睡衣了啊。’

　　反应过来后，提奥斯猛地转过头，然后起身走到卧室门前，说道：“我就先下去了，您换好衣服后下来吧。”

　　餐后，吃饱喝足，大家都懒懒躺在沙发上。

　　“主人……”寒凌华扶着古拉卡，这次里特带来的红酒浓度有些高了。

　　“坦。”寒凌华个头小，扶不稳古拉卡，便呼唤坦帮忙。

　　“我来吧。”提奥斯开口。

　　“？”

　　“殿下……”

　　他没有做太多解释，只是运转亚特体内的魔力，轻轻浮起古拉卡。

　　“人类……原来你可以用魔力啊？”坦惊讶开口，“里特哥从来没说过呀……里特哥！？”他回头一看，被里特的表情吓了一大跳。

　　“殿下？”里特更是惊掉下巴！

　　“抱歉里特，一直没机会告诉你。”说罢他将古拉卡送回寝室。

　　寝室内没开灯，大小不一的八音盒整齐地放置在架上，满而不挤。月光斜漫进室内，穿过水晶八音盒的棱镜，在墙上投下苍白的斑驳。

　　‘这个八音盒到底代表着什么？’提奥斯抚摸着放在床头的雕着缠枝花纹的八音盒，屋内的八音盒他都听过一遍，唯独这盒播放不出任何声音，却被单独放在床头。

　　“里维斯，你也快休息吧。”古拉卡拍了拍床边，示意他躺上来。

　　“您先休息吧。”

　　提奥斯以为古拉卡睡着后，拾起被子，从她肩头缓缓掖好，又轻轻将她散落在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

　　“你啊，还是对我一点防备心都没有。”他悄声说罢，牵起一缕她的银发放在嘴边亲吻。

　　“果然还是得再做得明显一些你才能懂吗。”望着她恬静的睡颜，他眼底漫开软得化不开的暖意，在原地静立片刻，才转身悄悄带上门。

　　啪嗒，是寝室门关上的声音。

　　确认提奥斯离开后古拉卡便睁开了眼。其实古拉卡并没有睡着，躲在被子里回想刚才的画面，心跳不由得剧烈加快。

　　‘他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啊？’

　　提奥斯从楼上走下，他边说，边用眼神示意里特，“今天真的很开心，谢谢大家款待，夜色已晚，我们就先告辞了。”说罢，里特走上前为他披上披风。

　　“今夜不留宿了吗？”坦一副还没有玩够的模样。

　　“是啊，里特哥哥还没有说完侍卫队的故事呢。”芬历喝了点酒，意外地撒起娇来。

　　“这….”里特无法拿主意，只能看向提奥斯。

　　“抱歉，下次一定留宿，今夜我们还有一些工作。”提奥斯说道。

　　“好吧…”

　　“早些休息，晚安。”提奥斯说罢，里特焚烧置位卷轴，二人消失在宅邸中。

　　二人回到浮宫后，里特忍不住询问：“殿下，刚才是发生了什么吗？”他知道按照平时提奥斯肯定不会主动提出回宫。

　　“没什么，你退下吧，早些休息。”提奥斯没有回头，只是往浴室走去。

　　里特退下后，提奥斯来到镜前摘下瞳具，镜中赤红的双眼让自己感到陌生，他的脑海中无法忘记古拉卡睡着时微微张开的唇。

　　‘说什么姐姐弟弟的，明明一有机会我就上了，真卑鄙啊。’

　　‘我才不要，才不要一直做弟弟。’

　　几日后——

　　“诺伊？”

　　“诺——伊”见她发愣，乔安娜一把捏住她的脸，她靠近她，问道，“你怎么了？”

　　思绪被她打断，古拉卡想不出应该找什么借口。

　　“她在想神选之子。”寒凌华一语道破。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嘛？”乔安娜笑着将手放下。

　　古拉卡连连辩解：“没有啦……我只是在想…他好像有几天没过来了，之类的……”

　　“你想见他的话，我们去宫里看看不就好。”

　　“欸？特地去一趟吗？”她诧异。

　　“有什么关系，魔力恢复了之后我都好久没有出去逛逛了，而且那些笨蛋魔法师根本观测不到大魔族的隐匿呀～”乔安娜伸了个懒腰往外走去。

　　“那我们去御厨偷吃蛋糕吧，有个蛋糕特别好吃！”寒凌华跟上她脚步，如此提议。

　　“好啊，好啊，你是小猫我是小鱼，偷吃东西不算罪过，我们走吧～”

　　“那我怎么办？我不是猫也不是鱼。”古拉卡拉住她们不让她们走。

　　“你是尊主，就算被发现了也没人敢说的～”

　　于是闺蜜三魔组一转眼就来到了宫内。

　　“神选之子宫中来往好多人啊。”乔安娜表示很疑惑。

　　她们在浮宫一处少有巡逻侍卫路过的凉亭观望，各自手里都拿着一块大蛋糕。

　　“那些都是人类太子身边的「人」。”寒凌华边吃边说。

　　“那些人都大摇大摆的出入浮宫，他年纪这么小就开始扩张势力，皇室居然不忌惮他。”乔安娜对此十分不解。

　　“毫不忌惮，皇室所有成员都非常喜爱人类太子，可以说是溺爱的程度，说是暗中支持都算是收敛了，你仔细看那些佩戴武器的人类衣服前的花纹是不一样的，因为他们分别是国王、王后以及公主和王子四大势力派来守护人类太子的，还有那些女仆全部都是死侍，此外宫中布满魔法阵，由百名魔法师守护，但这些人也只能在外层活动，真正能进入到里层的，都是跟人类太子一起经历过生死的，也就是他最信任的暗卫们。”寒凌华又解释道。

　　“寒凌华大人怎么什么都知道？”乔安娜无奈，这得付出多少魔力。

　　“还不是主人，什么都好奇。”寒凌华无奈指着罪魁祸首。

　　罪魁祸首却眨巴着眼看起来很是无辜。

　　“人类太子出来了。”寒凌华话落，就见提奥斯从门内走出，他手里拿着剑，看起来是要去演武场练习。

　　“殿下，请您佩戴护腕。”里特朝他递去托盘。

　　“不用。”提奥斯头也不回地推开。

　　今日是提奥斯的训练日，所以对外形没做打理，他柔顺的金发自然垂落，碎发微长，偏偏遮住半边眉眼。

　　而在那层碎发之下，眼神冷得近乎锋利，不起一丝波澜，与昨日看到的那副可爱的模样完全不同。

　　“您上次就扭到手了，这次必须带。”里特难得强硬地拉过他的手替他戴上。

　　“真是的，你是妈妈吗？”提奥斯毫不客气地吐槽。

　　“是的殿下。”里特也毫不客气。

　　“啧。”

　　因为乔安娜从未与提奥斯接触过，所以看到这场面感到十分割裂，在古拉卡口中，提奥斯是一个十分乖巧可爱懂事体贴的小男孩，就像小弟弟一样，可眼前人，无论怎么看都与古拉卡的形容搭不上边，她疑惑：“神选之子好像跟诺伊形容的不太一样？”

　　古拉卡也觉得诧异：“可是我见到的里维斯就是那样乖巧可爱呀……”

　　接着，她们一路保持五十米以上的距离跟随着提奥斯进入演武场，武场内的男人们训练着，有的了解开扣子，有的脱去上衣。

　　“皇太子殿下贵安。”他们纷纷向提奥斯打招呼。

　　“免礼。”提奥斯剑身出鞘，做好准备动作淡淡道，“一起来。”

　　身前是七名侍卫，三人执盾挺矛守正面，两人腰佩短刃掠向两侧，最后两人暗扣透骨钉，隐在盾阵之后蓄势待发。

　　“皇太子殿下，臣等得罪了！”正面领头侍卫沉喝一声，三柄长矛直刺他心口、咽喉、小腹三处要害。提奥斯不闪不避，左脚猛地蹬地，身形如柳絮般斜飘而出，避开矛尖的同时，银剑横切，啪的一声挡在左侧矛杆上。那侍卫只觉一股巨力涌来，长矛脱手而飞，正砸在侧面扑来的短刃侍卫肩头，那人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未等他站稳，右侧短刃已破风而至，盾阵后的透骨钉也如流星般射向他后心。提奥斯旋身，剑柄将兵刃弹偏，左手顺势抓住对方手腕，借势一拉一送，那侍卫便如断线风筝般撞向盾阵。见盾阵被撞乱，提奥斯眼中精光一闪，欺身而入，肘击膝撞间尽是刚猛招式，然他左肘顶开一人盾牌，右膝撞在其小腹，那人蜷缩在地；又侧身避开另一人长矛，反手扣住其臂膀，稍一用力便听咔嚓骨裂声，长矛落地。

　　前后不过一炷香功夫，七名侍卫或躺或跪，竟无一人能再起身。提奥斯立在场中，气息微匀，虽汗流浃背却不见半分狼狈，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失礼。”

　　“宫医上场！”

　　一旁守候的宫医及法师立即上前为他们治疗，伤势不到片刻便痊愈。

　　“殿下您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一名伤势已经恢复的侍卫感叹道。

　　“对啊，您真的是小孩吗？”另一名也感叹。

　　“抱歉啊……”其实提奥斯能够战胜侍卫也是投机取巧，在某次深夜练习中，他发现自己虽然不能直接使用魔力，但是却可以通过操控亚特，让亚特使用魔力转化为外力。

　　‘原来如此，死灵与人类本就算做一体，人类为主，死灵为辅，辅体会百分百按照主体的意志做出反应，所以他才会进步的这么快。’见寒凌华一副知晓一切的表情，乔安娜推搡她，“你快说呀！”

　　“殿下，您不脱衣服吗？”雷夫走上前给他递去汗巾。

　　“不了，就这么练吧。”他再次执起剑。

　　‘天啊！我以为殿下今天也会和往常一样脱掉上衣！’里特脸色大变，焦急忙荒地跑回浮宫为提奥斯准备更换的衣物。

　　“怎么了殿下，都这么熟了突然害羞了吗？”侍卫调侃他。

　　“少啰嗦。”他笑，拿起剑朝那名侍卫冲过去。

　　她们就这样观战半天，“才过去五年。抛开死灵的帮助不谈，他的战斗技巧确实不错。”寒凌华道。

　　“是啊，人类的进步可是很快的。”古拉卡感慨。

　　“人类会为了钻研、苦练某事物而付出自己短暂的一生。”乔安娜也道。

　　“就如同人类魔法体系的出现，那场人魔大战也只是三百年前的事情而已。那一战之后，全大陆人类都一同研究分析魔族的魔法，仅靠数年就将魔法纳入了人类的学习体系中，并以新防御术式为基础开发出了强大的防御魔法，近年装备提供的魔法抗性也显著提升，三百年对于长生种而言只是恍惚之间，但对于人类来说似乎非常漫长，许多魔族的魔法已经名副其实了。”寒凌华解除了透视，像她这样没有防御力的大魔族，最害怕的就是人类的解析。

　　“所以越是强大的魔族越不会轻易释放魔力，但终有一天，人类的体系会成熟到可以轻松探测到大魔族的隐匿，包括我……”古拉卡皱眉。

　　“待到那日……”乔安娜只是摇头，没把话说完。

　　‘真正的人魔大战定会到来。’

　　“走吧。”古拉卡向外走去，无论如何她都会守护好錓无托付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