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我可以吗》NOE诺堊岢

12、人类的生长速度是很快的

　　里特因为被打伤而被紧急送回宫治疗，宫兵刚将他搬上理疗床，他就满血复活地坐起身，惊讶道：“哇塞医疗兵就是医术高超，我已经好了，谢谢大家！”

　　见他如此，大家只觉得无语，纷纷吐槽起来：“里特先生原来也是睁眼说瞎话那一类啊，明明您根本就没有受伤。”

　　“哎呀哎呀总之嘛。”

　　晚间——

　　浮宫侧殿大堂内已经聚满不同着装的子民，仔细一看竟然都是白天在城中围观的那群人。

　　他们相互问候着，气氛其乐融融。

　　“里特，好久不见啊。”见里特推门进去，大家都热络地与他打起招呼。

　　“各位，好久不见！”里特也朝他们挥手。

　　“好久不见，里特先生，殿下呢？”有人问。

　　“殿下去给陛下和皇妃殿下请安了，还请大家稍等片刻。”

　　“好嘞。”

　　“里特的演技也太浮夸了！”

　　“还是你更厉害，喊得这么大声～”

　　大家都笑着谈论白天时对方的演技，纷纷叮嘱起：“下次还有这种好事的话一定要叫上我啊。”

　　“我也还要参加，这也太有趣了。”

　　另一边，提奥斯刚从赫本的宫殿折返，眼角的余光便敏锐地捕捉到了阴影中那抹熟悉的身影。

　　“诺伊姐姐！”他收敛了周身的戾气，像只归巢的小鸟般飞快地跑上前。

　　“慢慢走过来就好啦，被人看到怎么办。”古拉卡笑他。

　　提奥斯脸上仍旧挂着那副无懈可击的乖巧笑容，手却很自然地牵住她手，问道：“怎么不等我去找您？”

　　“我听说你受伤了，就先来看看。”古拉卡任由他牵着走，语气轻松。

　　闻言，提奥斯脚步微顿。

　　‘今日围观的无论男女老少都是我的人，按理来说现场不可能有人看见，但诺伊却知道我受伤了……是我在地上装哭的时候吗？她怎么看到的？还是有别的办法？’无数个问号在他脑海中闪过，面上却丝毫不显，反而笑得更加灿烂：“我没有受伤呀。”

　　“那就好。”

　　提奥斯脚步坚定地拉着她往浮宫走去，于是古拉卡疑惑地问：“我们去浮宫干嘛呀？”

　　“去参加我的私人聚会。”他道。

　　“我就不去了。”古拉卡停下脚步。

　　“为什么？”提奥斯不解。

　　“我不太方便出面呀。”她指了指自己，那标志性血瞳一看就知道是纯血魔。

　　“没关系的吧，他们都是我很忠心的下属。”

　　不一会，大堂沉重的雕花大门被仆从推开，见提奥斯一个人站在门口，厅内的喧闹声倾泻而出：“殿下，您来啦！”

　　“殿下…您终于来了～”闻声，里特歪歪扭扭地朝提奥斯扑来，显然已经被同僚们灌得找不着北。

　　“殿下又长高了。”

　　“还是这么可爱呢～”

　　几只手不安分地在提奥斯头上乱摸。

　　“别闹，吃得还好吗？”提奥斯边问边拉开他们到处乱摸的手。

　　“吃得可好了！”众人齐声应和。

　　“今天谢谢大家陪我胡闹，辛苦了。”提奥斯环视一周，笑容灿烂，“浮宫已经彻底封锁，不用担心暴露，今晚放心玩耍吧。”

　　“殿下，您怎么一直把手插在口袋里？难道是到了耍帅的年纪了？我看育儿书籍没写十岁小孩会这样啊……”里特趴在桌上已经开始胡言乱语。

　　见里特醉成这样，提奥斯无奈扶额道：“来人把里特拖下去…醒醒酒。”

　　里特的醉言吓得古拉卡搂着提奥斯的胳膊紧了又紧，‘应该不会被发现吧。’她头一回对自己引以为傲的隐匿感到不自信。

　　感受到她的不安，提奥斯低声安抚：“有我在呢。”

　　随即带着她径直走向主座，又对旁人吩咐道：“帮我拿些蛋糕来。”

　　“欸！殿下居然要吃蛋糕！”侍从们震惊得差点掉了下巴。

　　不知过了多久，在场大多数暗卫们都早已醉醺醺地东趴西倒。里特被吐欲激醒，艰难抬起头，眼神聚焦之间好似看见一位银发少女正坐在提奥斯身旁品尝着蛋糕。

　　‘原来是古拉卡尊主来了，难怪殿下这么高兴。’哐当一声，里特受到巨大的信息量与醉意猛烈撞击，他眼前一黑，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古拉卡看着地上的人，笑得眉眼弯起，“里特的酒量不太好耶。”

　　“是啊，还是个典型的一杯倒。”

　　听见提奥斯也毫不留情地嘲笑起里特，古拉卡也忍不住调侃起他：“明明是小孩子却嘲笑大人？”

　　听罢，提奥斯抬头看向她，有些错愕。

　　‘这是真的把我当小孩了啊……’

　　虽然他们两人的年龄上确实有些差距，但提奥斯还是感到不服气，于是倾身靠近她，伸手抓过她的右手，一口咬下她手中叉具上的蛋糕，轻蔑一笑，“我总会长大的，诺伊——姐——姐。”

　　古拉卡宕机片刻后才反应过来，‘我刚刚是不是被一个小孩调戏了！’

　　“是的！我的笨蛋主人！”远处草丛里传来寒凌华怒吼。

　　“寒凌华大人真的很担心诺伊呢。”乔安娜在一旁疯狂笑她。

　　“闭嘴呀！”

　　宅邸——

　　品尝完蛋糕后，古拉卡就带着提奥斯返回宅邸。虽然也只是有一句没一句地搭话，但是这样的场景几乎每日都会重现。

　　“把里特一个人留在宫里真的好吗？”古拉卡问。

　　“没事，让他休息吧，反正我一会也回去了。”

　　这边古拉卡刚为提奥斯分享完【霸道皇帝爱上我】的后续剧情，屋外就传来绵绵细雨声。

　　“居然下雨了呀～”古拉卡走到窗边，手一挥，原本小巧精美的窗户变成一扇巨大落地窗。

　　雨势渐大，寒凌华化回原型从楼上一跃而下，奔至窗前蹦蹦跳跳，仿佛在说：“哇！今天的雨很大呢！”

　　坦和芬历也走下楼，坐在沙发上品茶。

　　见此提奥斯问：“魔族都很喜欢雨季吗？”

　　“也可以这么理解吧。”芬历笑着回答他。

　　置位卷轴只能在干燥的环境中使用，雨天其实大部分时候都让他感到十分困扰——他原本是想这么说的，但看见古拉卡抱着寒凌华坐在窗台上顺毛，一副很惬意的样子，又把这句话咽了下去。

　　突然，死寂在灯火熄灭的瞬间吞噬了整座宅邸。

　　唯有冰冷的月光如刀锋般斜切而入，照亮了古拉卡那张绝美的脸庞。她的眼眸不再是平日的清澈，而是如同深渊般的猩红。

　　紧接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魔压骤然降临，仿佛连空气都被抽空。只见坦和芬历已卸下平日的玩笑模样，露出耳朵与翅膀恭敬地站在侧旁。

　　没有任何言语，但提奥斯能够清楚地感知到这是下位者源自基因深处对上位者的绝对臣服。

　　对于魔从们的敬拜，古拉卡并没有觉得高兴，反而露出一副惆怅的笑容。

　　‘我也是她的下位者，此刻也应该让亚特出现跟着他们站在一旁吗？’提奥斯这么想着，下意识地就踏出了脚步。

　　‘！’

　　他大步上前，无视了那足以压垮巨龙的魔压，伸出手，一把将那个令众生战栗的纯血魔拥入怀中。

　　宅邸内无魔不感到震惊，就连在楼上休息的乔安娜都为刚才预知到的内容惊讶。

　　他说：“不要觉得孤独，诺伊。我来了，以后也由我陪着你。”

　　古拉卡浑身一僵，那双足以撕裂灵魂的血眸中闪过一丝茫然。她没有推开，只是任由这个人类少年用体温温暖着她冰冷的身躯。

　　厅内的魔族们面面相觑，随即识趣地退去，只留下这对跨越了种族与阶级的异类。

　　良久，古拉卡从他怀中抬起头小声问：“提奥斯，你也能感受到我的魔压吧？不会觉得害怕我吗？”

　　月光下，古拉卡的银发渐渐染上血红，血眸中的魔力不断散发着波动，额前的魔角像一把锋利的刀抵在提奥斯肩头。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古拉卡原本的样子，是毋庸置疑的纯血魔原本的样子。

　　“在我看来，我们是一样的。我们对时间流逝的感知相同，也同样能沟通，有灵智，不就是一样的吗，说白了只是种族不同而已。”

　　变回原型后古拉卡的血牙更加明显，提奥斯将手覆上古拉卡的唇，他又笑着继续道：“不过，魔族的特征确实比人类要迷人得多。”

　　古拉卡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如果所有种族都能这样看待我，就不用时时刻刻都匿去魔力了。”

　　她看向窗外，雨势比刚才更大了些。“我的魔力很强，如果完全散开魔力所及之处都会受到压迫，到哪动静都很大，人类也好，魔族也罢，一声声尊主大人，见到就下跪，大家都很怕我。迄今为止，能和我正常相处的人类只有赫本和你，就连我的魔族朋友都少之又少。”她转为苦笑。

　　提奥斯看出她眼神中的落寞，轻轻牵起她手，“您确实很强大，但无论如何我不会害怕您，因为对我来说您是特别的。”

　　“你和你的母亲一样，儿时，她也对我说过同样的话。里维斯，以后我也这么叫你吧。”

　　“是我的荣幸。”

　　看着提奥斯乖巧无比的笑容，古拉卡忽地觉得他们就如亲人一般，“我们现在就像真的姐弟一样。”她反手将提奥斯抱入怀中，沉重的心情被缓解了许多。

　　然而提奥斯并没有回复这句话，反而反问道：“您知道我几岁了吗？”

　　“十几岁吧？”

　　“是的，我十一岁，你十五岁，实际上我们年龄并没有差多少。”提奥斯松开了她的肩膀，就如他所说，人类的生长速度是很快的，就在他们相处的这段时间里，提奥斯的身体发育已经快要追上古拉卡，想必再过不久就会赶超于她。

　　“嗯？”古拉卡眨了眨眼，一脸茫然。

　　于是提奥斯又用教育的口吻对她说道：“诺伊姐姐，就算您再强大，但对男人没有防备心可是不行的，万一其他人也…”太露骨的话他说不出口于只能这样暗示她。

　　但古拉卡根本没听明白他的暗示，反而笑嘻嘻地去反驳他：“明明就差很多啊，差了一千五百多年呢～”

　　“……”古拉卡的迟钝简直出乎提奥斯预料。他无奈，一不做二不休就将她摁倒，困在自己与窗边之间。

　　“我想要拥抱您，轻而易举就做到了。”提奥斯的脸离她极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畔，“那如果是别的男人呢？也会这样任由他抱着吗？”

　　突如其来的举动将古拉卡吓了一大跳，她下意识地就将提奥斯推开。

　　古拉卡有些慌乱地看着他，脸颊微微泛红：“里维斯，你……”

　　提奥斯被推的连连后退两步，片刻后才出声问道：“知道怕了？

　　借着月光，古拉卡这才惊讶地发现，眼前这个少年的身形似乎在这段时间里已经悄然拔高。

　　刚才被推开的那一刹那，某种名为「理智」的枷锁彻底崩断了。

　　他们就这样静静地对视着，看着古拉卡有些通红的面颊，提奥斯忽地就明白：‘诺伊，原本我真心的认为我是你的谁都无所谓，只要能留在你身边就好。但刚才被你推开的那一刻就想明白了，我不想做一个没有主动权的下位者，我想要你，想成为你一生中那个无可替代的人留在你身边。’他眼神温柔，只是目光里的占有欲愈发浓烈，像要将她彻底揉进他的生命里，永不分离。

　　宅邸二楼——

　　“凌华，他们说了什么你倒是告诉我们呀！”

　　几个魔族缩在走廊的阴影里，急得抓耳挠腮。只有寒凌华一人瞪大了眼睛，透过她的透视能力，将楼下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寒凌华已经被透视到的内容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只是低低地赞叹一句：“人类太子的性格真是太顶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