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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窘迫的训练,还好平助来了 平助是新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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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助是新选组第八组组长,所以训练的时候必然要出席。可我自从来到屯所就被限制活动,压根不认识他的那些组员。
总感觉互换身体这件事,与其瞒着关系好的队士们,不如像我第一天初到时,开个「干部会议」让大家知晓,还能替我向其他人打个掩护。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土方副长只让山南先生和近藤先生知晓这件事。不过能想象到,永仓先生要是知道平助现在是「我」,估计要笑死他了。
任我再怎么不愿,训练的时间还是到了。
新选组的训练场在屯所一处开阔的空地上,地面上是夯实的泥土,四周立着练习的木桩。
还未走近,便能听见木刀相击的清脆响声、粗重的喘息和助威的呼喝。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着平助平日走路的姿态,挺起胸膛迈进场地。
雪已经停了,但天空依旧灰蒙蒙的,空气凛冽。
场地里已经聚集了不少队士,各自分组进行着练习。永仓新八正大声指点着几名年轻队员,原田左之助靠在一旁的廊柱上,抱着手臂观看。
「喂!平助,这边!」永仓眼尖地看见了我,挥手大喊。
我硬着头皮走过去,尽量让脸上挂上平助那种爽朗又有点大大咧咧的笑容:「新八大哥!左之!」
「怎么来这么晚?」原田直起身,上下打量我,「上午巡逻累着了?」
「有点……」我含糊道,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场中正在对练的两人——是冲田总司和一名我不认识的队士。
冲田的剑技迅捷如风,姿态却带着一种近乎优雅的从容,木刀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
「别看了,总司那家伙今天状态好得很,你可别被他逮着当对手。」永仓拍拍我的肩膀,力道不轻,「来吧,咱俩先过过招,热热身。」
我的心猛地一沉。
对练?
用平助的身体和永仓新八对练?
我的剑术水平连入门都算不上,平时最多跟着观摩,或者被允许用小太刀比划几下基本姿势。
「那个……新八大哥,我、我今天有点……」我想找个借口推脱,声音却不自觉发虚。
「有点什么?」永仓挑眉,凑近了看我,「从早上开始你就怪怪的。该不会是昨晚上在岛原玩过头,把身子掏空了吧?」
他说着促狭地笑了起来。
旁边的队士们也跟着哄笑。
我感觉脸颊发烫,不对,是用平助的脸颊发烫。
「不、不是的!只是……头还有点晕……」
「头晕就更得活动活动了!」永仓不容分说,把一柄木刀塞进我手里,「来,别婆婆妈妈的,让我看看你最近有没有长进!」
木刀入手沉甸甸的,和平日拿惯的扫帚抹布截然不同。我僵硬地握着刀柄,掌心瞬间沁出汗来。
周围练习的队士们似乎都放慢了动作,目光若有若无地瞟向这边。
原田也饶有兴致地看了过来。
逃不掉了。
我模仿着记忆中平助摆出的起手式,双脚分开,膝盖微曲,将木刀举到身前。姿势或许勉强有个样子,但全身的肌肉都紧绷了。
永仓咧嘴一笑,也摆开架势:「哦?架势倒是有模有样。那我来了!」
他话音未落,高大强壮的身躯已然前冲,木刀带着风声劈头斩下!
速度并不算特别快,但那股压迫感却如同实质。我脑子一片空白,身体的本能反应不是格挡或闪避,而是惊叫着向后踉跄退去,手里的木刀胡乱向上格挡。
「铛!」
两柄木刀撞在一起,震得我虎口发麻,手臂酸软,差点没握住刀。永仓的力气大得惊人,即使留了手,我也感觉像被一头牛撞上。
「喂喂,平助!你这是什么反应?」永仓收刀,皱起眉头,「软绵绵的,脚步也乱了。平时可不是这样。」
「我……我……」
「再来!」他不由分说,再次攻来。这次是斜劈。
我手忙脚乱地试图招架,动作笨拙,完全谈不上章法。木刀相交几下,我便被震得连连后退,狼狈不堪。
永仓的攻势并不算凌厉,更像是在喂招,但即便如此,我也完全跟不上节奏,破绽百出。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更明显了。我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刺在身上,带着惊讶和不解。
藤堂平助虽然年轻,但剑术在新选组也是排得上号的,绝不该是这种表现。
冷汗湿透了内衫。
又一次格挡后,我的木刀被永仓巧妙地一挑,差点脱手飞出。我踉跄着站稳,喘着粗气,心脏狂跳不止。
就在我几乎要被永仓探究的目光钉穿,慌乱得不知如何是好时,一个清亮却带着点急促的声音插了进来。
「永仓先生!原田先生!」
我们同时转头,只见「雪村千鹤」也就是真正的平助,抱着一个看起来颇有些分量的木制水桶,脚步匆匆却又显得有点笨拙地小跑过来。
他的脸颊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额角甚至沁出细汗,完全是一副柔弱少女勉强搬运重物的模样。
「嗯?」永仓的注意力暂时被转移,他刚想叫雪村,但猛然意识到现在是在众队士面前,要谨慎一点,不能暴露雪村是女孩子的身份,便又补充道:
「啊啊——你是……那个土方副长的小姓吧?」
随后永仓新八看着「我」那吃力的样子,皱眉道:「你怎么拿这么重的东西,给我吧,我帮……」
话还没说完,就被平助打断道:「没、没关系的!」
平助连忙摇头,喘了口气,目光却飞快地扫过我,「我正好路过,看到你们在练习……藤堂先生他……」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然后看向永仓,脸上露出担忧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神情。
「其实……其实今天早上藤堂先生帮我搬东西的时候,好像不小心扭到了手腕。但他可能觉得是小事,不好意思说……」
「扭到手?」永仓愣了一下,重新看向我,「怪不得软绵绵的!平助你这家伙,受伤了干嘛硬撑?早说啊!」
我如蒙大赦,赶紧顺势垂下握刀的手,露出些许被戳穿的尴尬表情。
「啊……这个,其实也不是很严重……」
心里却暗暗佩服平助那惟妙惟肖的「少女演技」。
「不严重?」原田左之助也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了然的笑意,「我说怎么从早上起就看你不对劲。手腕扭了还逞强练剑,你这家伙也是够莽的。」
他摇摇头,语气倒是缓和下来。
「既然受伤了,今天就别练了。」永仓大手一挥,算是放过了我,「去边上坐着看看也行,或者去找山南先生看看。真是的,受伤了也不吱声。」
「是……抱歉,新八大哥。」我低下头,乖乖认错,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下一半。
平助也松了口气,放下水桶,用手背擦了擦额角。不过这个动作,从我这个角度,看到是自己做出来的,总是觉得好怪异。
他对永仓和原田鞠了一躬:「那……我就不打扰各位先生练习了。平助,我扶你去那边休息一下吧?」
他朝我使了个眼色。
「啊,好……麻烦你了,雪村。」
我配合地说道,将木刀放回武器架。
在永仓和原田略带调侃又了然的注视下,平助搀扶着我,慢慢走到训练场外的廊下。
离开众人视线中心,我们俩同时垮下了肩膀。
「好险……」平助用我的声音,压低嗓子长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廊缘上,也顾不上「少女的仪态」了。
「千鹤你刚才那几下,简直比第一次拿刀的人还不如,新八大哥肯定起疑了!」
「对不起……」我也挨着他坐下,羞愧得不行。
「我根本不知道怎么用刀,身体完全不听使唤。平助,谢谢你过来解围。」
「说什么谢不谢的,现在咱俩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平助摆摆手,随即又皱起眉头。他看向训练场中,冲田总司不知何时已经结束了练习,正用布巾擦拭着木刀,偶尔朝我们这边瞥来一眼,嘴角似乎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总司那家伙,好像已经注意到了。」
平助的声音更低了些,带着明显的忌惮。
我心里一紧。冲田先生的敏锐是出了名的,而且他似乎总能在不经意间看透很多事情。
「山南先生那边怎么样?」我转移话题,也是真心想知道进展。
平助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显得格外疲惫:「我把情况跟山南先生详细说了,他也觉得很不可思议。翻了不少书,暂时没找到类似记载。
他说可能是某种罕见的『咒术』或者『凭依』现象,但需要更多线索。他让我们仔细回忆最近有没有接触过特别的东西,或者去过特别的地方。」
特别的东西?特别的地方?
我冥思苦想,依然毫无头绪。平助也是一脸苦恼。
「哦,对了,」平助忽然想起什么,「山南先生还说,这种交换往往伴随着某种契机,可能是时间限制,也可能是需要完成某个特定条件才能换回来。但我们完全不知道那是什么。」
这听起来更让人不安了。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我忧心忡忡地问。
「还能怎么办?」平助苦笑一下,「就像副长说的,继续装呗。我那边还好,打扫洗衣虽然不顺手,但慢慢来总不会出大错。你这边……」
他同情地看了我一眼,「剑术暂时是别想了,巡逻跟着斋藤先生少说话,其他时候尽量避开需要对练或者展示武艺的场合。我会尽量找机会在你附近,万一有事也好照应。」
也只能如此了。
我们沉默地坐了一会儿,看着场中队员们挥汗如雨地练习。木刀交击声、呼喝声、尘土飞扬……
这一切原本距离我很遥远,如今却不得不置身其中。
「平助,」我轻声问,「用我的身体,是不是很辛苦?没什么力气,也不方便。」
平助愣了一下,随即挠挠头:「说实话,是挺不习惯的。轻飘飘的,拿点重东西就喘,走路也得注意步子不能太大……不过,」
他顿了顿,眼眸眨了眨,「视野变低了,看东西的角度不一样,也挺新奇的。而且……」
他忽然有点不好意思地别开脸:「千鹤你的头发,挺滑的,摸起来感觉还不错。」
我的脸腾地一下红了——虽然现在红的是平助的脸。
「平、平助!不要随便摸我的头发!」我压低声音抗议,却没什么威慑力。
「啊,抱歉抱歉!」平助也意识到不妥,赶紧把手放下,耳根似乎也有点发红。
我们俩一时都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这时,一阵轻盈的脚步声靠近。
「哦呀?受伤的平助和照顾人的小雪村,在这里说什么悄悄话呢?」
冲田总司带着他那标志性的、看似纯良无害的笑容,不知何时溜达到了我们面前。
他微微歪着头,目光在我和平助之间逡巡,那眼神清澈,却仿佛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
我和平助瞬间僵住,刚刚松下的那口气又提了起来。
冲田先生……他到底看出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