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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C-音痴 温景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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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景明出差第一天,程述白按部就班早起跑步拍照打卡,还有苏图书馆,吃饭,一一汇报,温景明还给他回了和客户吃饭的伙食。
对比起自己一板一眼的照片打卡,温景明的图片构图很好看,还附带了表情包,他们依旧像个热恋期的情侣。
程述白喜欢他男朋友拍得每一张图片,今天是温景明出差的第二天,程述白在学校图书馆查资料,广播忽然响了。
是傍晚时分的校园广播站,主持人的广播词结束后,广播放了一首歌。
【终于做了这个决定,别人怎么说我不理,只要你也一样的肯定……】
程述白抬起头,往窗外看,这熟悉的旋律让他想起“前世”的温景明,那时候他们刚同居,温景明盘腿坐在地毯上,抱着一把吉他。
他弹的就是这首《勇气》,那时候他唱到【如果我的坚强任性会不小心伤害了你】的时候笑了一下,抬头看向自己,
那时候他暂停了弹奏,而是用那双深情的双眸问他“程医生,你会永远不放弃我吗?”
他的答案是什么?程述白停下翻页的手指,皱着眉头回想……他好像记不得自己说过的话了……
【程医生,我爱你……你别放弃我…好不好……】
【程述白……程述白……述白……听到了吗?给我回应好不好……】
他的耳朵一阵阵耳鸣,厚重的重音传来了杂乱的声音,他抬头看向四周,那个奇怪的声音消失了,刚刚他是幻听了吗?
这时,手机振动了一下。
温景明:【图片】
温景明:【日落好漂亮,好想此刻你和我站在一起,想你(爱你)】
程述白看着那张图轻声笑了起来,他抬头望了眼窗外,是阴天,没有落日,然后他给他拍了一张窗外的图片。
温景明很快就给他回了信息,他们约定寒假一起来这里旅游,晚上回到家,他打开手机搜了《勇气》这首歌。
雪球蹲在沙发上看了他一会儿,把头埋进前爪里,程述白跟着哼了两句,雪球的耳朵动了一下,站起来跳下沙发,头也不回地走到厨房去了。
他录了一遍自己唱的,按了播放,听了大概十秒就关掉了,沉默了几秒,然后就给苏文心发了条消息【你会教人唱歌吗?】
苏文心:【???什么意思?】
程述白:【我想学一首歌,你能教一下我吗?】
对面沉默了大概三十秒,然后发来一个定位,是学校旁边的一家ktv。
程述白看了眼时间,然后约定了晚饭后去赴约。
他来到包房里的时候,苏文心正坐在ktv包厢的沙发上唱歌,屏幕上,系统正在给她的演唱打分,分数条从零开始往上涨,涨到九十五分。
结束后她挑了挑眉看向程述白,然后把麦克风给他,让他选歌,在昏暗灯光下,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去点了一首《勇气》。
旋律开始,程述白拿着话筒站在屏幕前面,表情很认真,刚开口,苏文心笑得从沙发上滑下去,不是矜持的笑,是趴在茶几上肩膀一抖一抖的那种笑,连眼镜都笑歪了。
“……”程述白没有接着唱,而是放下麦克风有些认真的说“你这样嘲笑,很打击学生的自信心的”。
“哈哈哈哈,程述白,”苏文心把眼镜扶正,擦了擦眼角,“我终于发现你有一个不会的东西了,你唱歌怎么能这么难听,拍子全不在点上,调从第一个字开始就跑了。”
“人无完人。”
“你这是无完人的程度吗,你是完全没有啊,你学业上的专业能力呢,你的学术天赋呢,你那些拿奖学金的聪明才智呢,全救不了你的音准。”她笑完了,看到程述白要离开包厢,赶紧拉住他“诶诶诶,行了,我错了,不笑你了,我教你,从第一句开始。”
她把歌重新点了一遍,前奏响起来的时候把另一个话筒塞进程述白手里,然后她唱一句,让程述白跟一句,第一句唱完,她发现程述白发音不对。
她伸手拍了一下他的后背,“别用嗓子,肚子这儿,像你给人做咨询的时候一样,声音从胸口往上顶。”
程述白试了一次,还是跑了,又试了一次,拍子错了,再试了一次,他把话筒放下,揉了揉眉心。
“算了吧。”
苏文心把他手里的话筒抽出来放在茶几上,“程述白,你为什么要学这首歌,他喜欢?”
程述白看着屏幕上静止的歌词,“……我想在他出差回来的时候唱给他听。”
苏文心没有说话,她重新拿起话筒,按下重播键,前奏响起来的时候她把话筒塞进程述白手里。
“那就再来,先从副歌开始,我陪你。”
程述白握着话筒看了她一眼,前奏过去了,钢琴的音符一个一个落下来,他张嘴,声音从喉咙里出来,还是不在调上,但比刚才大了一点。
苏文心在他旁边跟着哼,她的声音把他的声音托着,像两个齿轮,一个笨拙地转着,另一个慢慢地带着它的节奏。
唱完一遍,苏文心把饮料推到他面前,“有没有觉得好点。”
“……没有。”
“那就再来一遍。”
这天,他们练习到很晚才离开ktv包厢,往后的时间里,程述白每天从学校回来就戴上耳机,对着手机一遍一遍地唱,雪球的耳朵从一开始的剧烈抖动变成了偶尔动一下,最后它干脆把脸埋进程述白的腿弯里,用他的裤子堵住耳朵。
第四天晚上,程述白从学校回来得比平时早,他去超市买了一些速食,雪球蹲在厨房门口,尾巴在地板上扫来扫去。
门外传来行李箱轮子碾过地砖的声音,然后是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门开了。
温景明站在门口,走廊的灯光从背后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一层疲惫的阴影,他穿着那件深灰色的薄外套,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眼睛下面一圈青色的痕迹比四天前深了许多。
“我回来了。”他的声音有一点哑,嘴角弯起来的弧度很轻。
程述白走过去,伸手抱住了他,手臂环过他的后背,手掌贴在他肩膀上,温景明身上有工地上的灰尘味,还有那层淡淡熟悉的香水味,被疲惫压得很薄。
温景明对于被拥抱僵了一瞬,这种僵硬给程述白的感觉像是一台运转了四天的机器忽然被按了暂停键,还不知道该怎么停下来。
然后他的手抬起来,落在程述白后背上,动作很轻,轻到程述白几乎感觉不到他手指的力道。
程述白退开一点,疑惑地抬头看着他,“怎么了?”
“没什么。”温景明把行李箱拉进来,弯腰换鞋,“这几天都好累,肩膀有点酸。”他把鞋换好,直起身,低头在程述白嘴唇上亲了一下。
嘴唇是干的,有一点起皮,落在程述白嘴唇上的时间很短,“我先去洗个澡,身上全是灰。”
他往浴室走,肩胛骨的轮廓在薄外套下面显得很硬,浴室的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然后水声响起来。
程述白抿着唇,然后把他的行李箱推到卧室里,蹲下来打开,脏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一侧,洗漱包用塑料袋裹着,另一侧放着一个牛皮纸袋,纸袋里是一包当地的桂花糕,盒子被衣服裹得很好,一点都没压坏。
他把桂花糕拿出来放在床头柜上,他想把行李箱收拾一下,衣服那些都给他拿了出来,然后他的手碰到了箱子侧袋里一个硬硬的东西。
是那块……表……他的手指慢慢收拢,把表握在掌心里……
【没事的,前几次碰这块表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他已经一个多星期没有出现过那些画面了,他只是把表拿出来,放到床头柜上而已……】
他在心理给自己做心理暗示,然后他的指尖碰到了表盘。
瞳孔猛地放大了,他站在医院里。不是那个模糊的、只有气味和走廊灯光的医院,是icu的抢救室。灯光是惨白的,从头顶直直地打下来,照得所有人的脸都没有血色。
仪器的线缆在地面上蜿蜒,输液架上挂着好几袋液体,心电监护仪的屏幕上一条绿色的线在疯狂地跳动。
医生正俯在病床上做胸外按压,护士在旁边推着除颤仪,电极板上涂了导电糊,她喊了一声什么,医生的手抬起来,电极板压在那个人胸口。
砰的一声,那具身体弹起来又落下,心电监护仪上的绿线依旧在乱跳,
“再来一次。”
医生急促喊着,然后重新开始按压,护士在旁边调节输液速度,有人在报肾上腺素剂量,心电监护仪的报警声尖锐地响着,混着金属器械碰撞托盘的声音,混着急促的脚步声。
又来了……这些奇怪又朦胧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