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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春风吹来海棠花的香 皇后生辰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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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生辰宴后,东宫的日子恢复了平静。
只是这平静之下,暗流涌动。四皇子那日阴鸷的眼神,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刘景衍说得对,他不会善罢甘休。
但我暂时无暇顾及这些。
因为医药院的事,已经够我忙的了。
自从那日宫宴,皇后当众夸赞我的“延龄膏”后,来医药院求诊问药的人更多了。不只是宫女太监,连一些低品级的嫔妃,也常悄悄遣人来。
这日,我正为一个才人诊治月事不调的旧疾,秦嬷嬷匆匆进来,面色凝重。
“娘娘,德妃娘娘宫里的掌事姑姑来了,说德妃娘娘近日头痛难忍,想请娘娘过去瞧瞧。”
我手中的银针顿了顿。
德妃。
四皇子的生母。
“太医瞧过了吗?”我问。
“瞧过了,说只是风寒,开了方子,但不见好。”秦嬷嬷压低声音,“老奴瞧着,来者不善。”
我收了针,对那位才人温声道:“你先回去,按时服药,下月再来复诊。”
才人千恩万谢地走了。
我净了手,对秦嬷嬷道:“请那位姑姑稍候,我换身衣裳便去。”
德妃的永和宫在东六宫,与东宫有一段距离。
我带着春杏和两名医女,跟着那位姓孙的掌事姑姑往永和宫去。一路上,孙姑姑态度恭敬,话却不多,只不时用眼角余光打量我。
永和宫比我想象中简朴。
德妃坐在暖阁里,穿着半旧的藕荷色常服,未施脂粉,面色确实有些苍白。她约莫四十出头,眉眼与四皇子有几分相似,只是更添了几分深宫妇人特有的倦怠与沉郁。
“臣妾参见德妃娘娘。”我行礼拜见。
“太子妃请起。”德妃的声音有些沙哑,“劳烦太子妃跑这一趟,本宫实在是……头痛得厉害。”
我起身,仔细看她面色:面色苍白,唇色淡,眼下有青黑,但并非重病之相。
“臣妾为娘娘诊脉。”
宫女覆上丝帕。我三指搭上德妃腕间,脉象弦细,如按琴弦。
“娘娘头痛多久了?”
“三五日了。”德妃揉着太阳穴,“起初只是隐隐作痛,如今愈发厉害,夜里都睡不安稳。”
“可还有别的症状?”
“胸闷,心烦,夜里多梦。”
我收回手:“娘娘这是肝气郁结,化火上扰清窍。太医开的方子,可否让臣妾一观?”
德妃示意宫女取来药方。我接过一看,是川芎茶调散加减,疏风散寒止痛的方子。
“太医诊为风寒?”我问。
“是。”德妃点头,“说本宫是外感风邪。”
我放下药方:“娘娘,臣妾斗胆,您这头痛,非是外感,而是内伤。”
德妃挑眉:“哦?太子妃有何高见?”
“娘娘脉象弦细,乃是肝郁之象。肝主疏泄,郁而不舒,则气机不畅。气郁化火,上扰清窍,故而头痛。胸闷心烦,夜寐不安,皆是肝郁化火之症。”我一字一句道,“若按风寒治,用辛温发散之药,恐更助火势。”
德妃沉默片刻,缓缓道:“那依太子妃之见,该如何治?”
“疏肝解郁,清火止痛。”我提笔写下方子,“柴胡、白芍疏肝柔肝,栀子、丹皮清肝泻火,川芎、白芷通窍止痛。再加些安神之品,如酸枣仁、夜交藤。”
我将方子呈上:“娘娘可请太医再看,若觉妥当,再行用药。”
德妃接过方子,仔细看了一会儿,抬头看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太子妃果然医术了得。”她将方子交给孙姑姑,“去,按这个方子抓药。”
“娘娘,还是先让太医……”
“不必。”德妃打断她,“本宫信太子妃。”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
我垂首:“臣妾谢娘娘信任。”
“太子妃不必多礼。”德妃示意宫女上茶,“坐吧,陪本宫说说话。”
我在下首坐下。宫女奉上茶,是上好的云雾茶,香气清雅。
“太子妃入东宫也有些时日了,可还习惯?”德妃状似随意地问。
“谢娘娘关心,一切都好。”
“衍儿待你如何?”
“殿下待臣妾极好。”
德妃笑了笑,那笑容有些淡:“衍儿那孩子,从小就有主意。他认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她顿了顿,看向我:“就像当年,他才十岁,从御花园回来,就说将来要娶沈将军家的小女儿。本宫那时只当是孩童戏言,没想到,他竟记了十年。”
我握着茶盏的手紧了紧。
“十年啊。”德妃轻叹,“人生能有几个十年?衍儿对你,确实用心。”
我没接话。
“不过,”她话锋一转,“这深宫之中,光有用心是不够的。你虽是太子妃,但终究年轻,根基尚浅。有些人,有些事,还需多留些心。”
这话像是提醒,又像是警告。
“臣妾明白,谢娘娘提点。”
德妃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忽然道:“听说太子妃在东宫开了医药院,专为女子诊治?”
“是。”
“这是好事。”德妃点头,“女子病痛,多羞于启齿。你能为他们开方便之门,是善举。只是……”
她放下茶盏,看着我:“树大招风。你这般行事,难免招人嫉恨。今日是本宫头痛,明日或许就是别人。太子妃行医济世是好事,但也要懂得明哲保身。”
这话说得直白。
我起身行礼:“臣妾谨记娘娘教诲。”
德妃摆摆手:“罢了,本宫也是多嘴。你且去吧,药若有效,本宫再谢你。”
我告退出来。
走在回东宫的路上,春杏小声道:“娘娘,德妃娘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望着长长的宫道,缓缓道:“她在提醒我,也在试探我。”
“提醒什么?试探什么?”
“提醒我小心四皇子,试探我与殿下的关系。”我顿了顿,“或许,也在试探我的医术。”
春杏似懂非懂。
我没再多说。
德妃今日之举,看似寻常求诊,实则处处玄机。她信我的方子,是在向四皇子一党表明态度——她认可我这个太子妃。她提醒我小心,是在示好,也是在为将来留余地。
深宫之中,果然没有简单的事。
回到东宫时,刘景衍已经下朝回来了。
“去永和宫了?”他放下手中的奏折,看向我。
“是。德妃娘娘头痛,召臣妾去诊脉。”
“如何?”
“肝郁化火,开了疏肝清火的方子。”我顿了顿,“德妃娘娘……似乎有话要说。”
刘景衍示意我坐下:“说什么了?”
我将德妃的话转述一遍。他听完,沉默片刻,缓缓道:“德妃这是在给自己留后路。”
“后路?”
“四皇弟近来动作频频,已引起父皇不满。”刘景衍淡淡道,“德妃是个聪明人,知道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她示好于你,是在为将来打算。”
“殿下觉得……四皇子会失势?”
“不是觉得,是必然。”刘景衍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老四野心太大,手段太急,已触及父皇底线。只是父皇念及父子之情,还未发作罢了。”
他看向我:“德妃的头痛,或许是真,但召你去,定是别有用心。不过你既开了方子,便按方子治。其他的,不必多想。”
“臣妾明白。”
他起身,走到我面前,伸手拂去我肩头不知何时落下的一片花瓣。
“吓到了?”
我摇头:“没有。”
“那就好。”他微笑,“有孤在,没人能伤你。”
这话说得笃定,让我心头一暖。
“殿下……”我忽然想起一事,“臣妾想求殿下件事。”
“说。”
“医药院那边,臣妾想再招几个识字的宫女,教她们些基础医理。”我斟酌词句,“这样,即便臣妾不在,她们也能相互照应。”
刘景衍挑眉:“你是怕……将来有事,医药院开不下去?”
“臣妾只是未雨绸缪。”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点头:“准了。需要多少人,你定便是。”
“谢殿下。”
他转身走回书案,忽然又回头:“对了,明日孤休沐,陪你出宫走走?”
我一怔:“又出宫?”
“嗯。”他点头,“去‘杏林隅’坐诊,如何?”
这个提议,让我心头一喜。
“殿下……当真?”
“君无戏言。”他笑了,“不过这次,咱们悄悄去,不带太多人。”
“好!”
见我答应得爽快,他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就这么高兴?”
“嗯。”我点头,难得坦诚,“在宫外,自在。”
他沉默片刻,轻声道:“那以后,孤常带你出去。”
这话说得温柔,让我心头又是一颤。
“谢谢殿下。”
“又客气。”他摇摇头,重新拿起奏折,“去吧,准备准备明日出宫的事。”
我行礼告退。
走出书房时,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出宫。
回“杏林隅”。
这些简单的快乐,如今对我来说,竟如此珍贵。
而刘景衍,他懂我的珍贵。
这份懂得,像春雨,悄无声息地,滋润着我干涸的心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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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我们果然又出宫了。
这次只带了两个贴身侍卫,扮作寻常富家公子和夫人,坐着不起眼的青布马车,悄悄驶出了宫门。
到“杏林隅”时,还不到辰时。
街坊邻居见我来了,又是一阵热闹。有位大娘拉着我的手,说按我上次开的方子吃了药,咳喘的老毛病好多了。还有个年轻媳妇,抱着才满月的孩子来道谢,说多亏我孕期调理,才平安生产。
我看着他们真诚的笑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才是行医的意义。
刘景衍依旧坐在一旁,帮我研磨药粉,记录病案。他今日穿了身靛青色常服,玉冠束发,少了太子的威仪,多了几分文士的清雅。坐在市井医馆里,竟也不显得突兀。
午间歇诊时,我请他去街角那家小馆子吃馄饨。
还是靠窗的位置,还是两碗馄饨,一笼包子。
阳光透过窗棂,在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街上人来人往,喧闹而鲜活。
“殿下不嫌这里简陋?”我问。
“简陋有简陋的好。”他夹起一个包子,“就像你,明明可以做养尊处优的太子妃,却偏要在这里坐诊治病。”
“殿下觉得臣妾自讨苦吃?”
“不。”他摇头,“孤觉得,这样的你,才鲜活,才真实。”
他看着我,深墨蓝的眼眸里倒映着窗外的阳光,和一个小小的我。
“舒宜,你知道吗?孤最怕的,就是你入了东宫后,变得和那些后宫女子一样,眼里只有权势算计,失了本心。”
我怔住了。
“所以,你想做什么,便去做。想出宫坐诊,孤陪你。想开医药院,孤支持。想教宫女学医,孤准了。”他缓缓道,“孤要的,是完整的沈舒宜,不是被宫规修剪过的太子妃。”
这话说得太动听,让我几乎要相信,他是真的懂我,真的在乎我。
可心底深处,仍有一丝疑虑。
“殿下为何……对臣妾这么好?”
他笑了,那笑容在阳光下格外清晰。
“因为你是沈舒宜。”他说,“因为十年前,那个五岁的小姑娘撞进孤怀里时,眼睛亮得像星星。因为这些年,孤看着你一点点长大,看着你坚持自己的路,看着你成为今天的你。”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也因为,孤等了你十年。十年光阴,足够让一个孩童长成少年,也足够让一份心动,沉淀成执念。”
执念。
这个词,让我心头一震。
“殿下……”
“不必现在回应。”他打断我,“孤说过,会等你。等你想清楚,等你愿意。”
他收回目光,继续吃包子,仿佛刚才那些话,只是随口一说。
但我却食不知味了。
执念。
十年执念。
这份情意,太重,太重。
重得让我不知所措。
饭后,我们又在街上逛了逛。
路过一个卖药材的铺子时,我进去买了几味药。刘景衍跟在我身后,替我付钱,替我提东西。
掌柜的认得我,笑着打招呼:“沈小姐又来买药了?这位是……”
“我家相公。”我脱口而出。
说完,自己都愣住了。
刘景衍也是一怔,随即笑了,那笑容灿烂得晃眼。
“嗯,我是她相公。”他对掌柜的说,语气自然。
掌柜的连连点头:“郎才女貌,般配,般配!”
我的脸瞬间烧了起来。
付了钱,匆匆走出药铺。
刘景衍跟上来,走在我身边,低声笑道:“娘子走慢些,相公跟不上。”
我的脸更烫了。
“殿下莫要取笑臣妾。”
“怎么又成‘殿下’了?”他挑眉,“方才不是叫‘相公’叫得挺顺口?”
“那是……那是权宜之计。”
“权宜之计?”他笑了,“那往后在外头,都这么叫,如何?”
我瞪他一眼,加快脚步。
他在身后轻笑,笑声愉悦。
那笑声像羽毛,轻轻搔着我的心。
痒痒的,酥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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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东宫的路上,我靠着车厢壁假寐。
其实睡不着。
脑海中反复回响着他那句“十年光阴,足够让一份心动,沉淀成执念”。
执念。
是啊,若非执念,怎会等我十年?
若非执念,怎会纵容我所有任性?
若非执念,怎会懂我,护我,成全我?
这份执念,让我感动,也让我惶恐。
我怕我还不起。
怕我辜负。
正胡思乱想着,马车忽然颠簸了一下。
我身子一晃,眼看要撞上车壁,一只手臂及时伸过来,揽住了我的肩。
“小心。”
刘景衍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廓。
我僵住了。
他的手还揽着我的肩,掌心温热透过衣料传来。距离太近,近得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墨香,和一种属于男子的、干净的气息。
“殿、殿下……”我想挣开。
“别动。”他低声道,“路上颠簸,当心撞着。”
他的手臂稳如磐石,将我牢牢护在怀中。
我能感觉到他胸膛的温度,听见他平稳的心跳。
怦,怦,怦。
和我的心跳,渐渐重合。
我的脸烧得厉害,呼吸都乱了。
“殿下……可以放开臣妾了。”
“怕什么?”他低头看我,深墨蓝的眼眸在昏暗的车厢里亮如星辰,“孤又不会吃了你。”
这话说得暧昧,让我心跳更快了。
“臣妾……臣妾自己坐得稳。”
他笑了笑,终于松开了手。
我立刻挪到车厢另一侧,与他拉开距离。
车厢里安静下来。
只有车轮碾过青石的声响,和我们彼此清晰可闻的呼吸声。
我的脸颊还在发烫,心跳还未平复。
方才那个拥抱,太突然,太亲密。
亲密得让我心慌。
可心底深处,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我偷偷抬眼看他。
他正闭目养神,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中轮廓分明。睫毛很长,鼻梁高挺,唇形优美。那颗泪痣在阴影中若隐若现,平添了几分妖冶。
他真好看。
这个念头又冒了出来。
而且这次,我竟舍不得移开视线。
正看得入神,他忽然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
我像做坏事被抓包的孩子,慌忙移开视线,脸颊滚烫。
他笑了,那笑声低沉而愉悦。
“看够了?”
“臣妾……没有。”
“口是心非。”他语气戏谑,“想看便看,孤又不会收你钱。”
我的脸更烫了。
“殿下莫要取笑臣妾。”
“好,不取笑。”他声音里仍带着笑意,“不过舒宜,你脸红的样子,很可爱。”
可爱……
这个词,让我心头一颤。
从小到大,没人用“可爱”形容过我。
父亲说我“有志气”,母亲说我“懂事”,哥哥说我“倔强”,陈大夫说我“有天赋”。
可爱。
这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说。
而且是他。
这个认知,让我的心,又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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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东宫,已是傍晚。
晚膳时,我还有些不自在,不敢看他。
他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如常与我说话,如常为我布菜。
“今日在‘杏林隅’,孤看你为那位咳喘的大娘施针,手法又精进了。”他状似随意地说。
“殿下看出来了?”
“嗯。”他点头,“你下针时,眼神专注,手指稳如磐石。那一刻,孤觉得,你整个人都在发光。”
这话说得太直白,让我又脸红了。
“殿下过奖。”
“不是过奖。”他认真道,“是实话。舒宜,你行医时的样子,很美。”
美。
又一个让我心跳加速的词。
我低头吃饭,不敢接话。
饭后,我们去花园散步。
冬日的花园,草木凋零,只有几株腊梅凌寒开放,暗香浮动。
我们并肩走在石子路上,月光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舒宜,”他忽然开口,“你可知,孤为何喜欢陪你出宫?”
“为何?”
“因为在宫外,你不是太子妃,孤不是太子。”他缓缓道,“我们只是一对寻常夫妻,可以做寻常事,说寻常话。”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我。
月光下,他的眼神温柔得像一池春水。
“孤知道,你不喜欢宫里的规矩,不喜欢太子妃的身份。所以,孤想多带你出去,让你偶尔也能做回沈舒宜。”
这话说得真诚,让我心头涌起一股暖流。
“殿下……为何要对臣妾这么好?”
他笑了,伸手拂去我肩头不知何时落下的一片梅花瓣。
“因为你是沈舒宜。”他重复了白天的话,“因为孤想对你好,就这么简单。”
简单吗?
不,一点也不简单。
深宫之中,帝王之家,哪有简单的事?
可他说得那么自然,那么真诚,让我几乎要相信,这份好,真的只是因为他想。
“殿下……”
我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感谢?太轻。
回应?太早。
最终,我只是轻声道:“臣妾……会试着做好太子妃。”
他眼中闪过一抹亮光。
“不必勉强。”他握住我的手,掌心温热,“做你自己就好。其他的,有孤。”
有孤。
这两个字,像定心丸,让我的心,终于安定下来。
月光如水,洒在我们交握的手上。
他的手温暖而有力,我的手微凉而柔软。
契合得像天生就该握在一起。
我没有挣开。
任由他握着,在这冬夜的月光下,在这寂静的花园里。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只有暗香浮动,只有心跳如鼓。
许久,他才松开手。
“天冷了,回去吧。”
他的声音有些哑。
“嗯。”
我们往回走,谁也没有说话。
但空气里,却流动着一种奇异的、甜蜜的气息。
像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夜,悄然改变了。
---
夜里,我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
掌心还残留着他握过的温度,耳边还回响着他温柔的话语。
“因为你是沈舒宜。”
“因为孤想对你好。”
“做你自己就好。”
“有孤。”
每一句,都像羽毛,轻轻搔着我的心。
痒痒的,酥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