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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阴谋 ...

  •   周旻那份藏起来的温柔,在周煦心底温温存存了好几日。周煦正对着暗卫传回的密报细细推敲,帐外忽然掀起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压抑至极的急呼,瞬间撕破了军营里此刻的平静。
      “殿下!殿下救命——”
      她猛地起身,周身的笑意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只剩彻骨的寒意与慌乱。那声音,是她派往高山镇的暗卫小队里,最小的阿若的声音。
      这群暗卫,皆是她自小从孤女堆里亲自挑选救济、悉心调教出来的姑娘,无父无母,彼此相依为命,早就是比血亲更亲的家人。她们跟着她辗转多年,忠心耿耿,从无半分差错,此次前往高山镇追查毒疫与幕后黑手的线索,她千叮万嘱,让她们务必谨慎行事,万万没想到,竟会传来如此噩耗。
      周煦几乎是踉跄着冲出主帐,只见帐外的空地上,一名浑身浴血的少女被人搀扶着,衣衫早已被鲜血浸透,原本灵动的眼眸黯淡无光,浑身的伤口深可见骨,有刀伤、有箭伤,每一道都触目惊心。她的四肢早已扭曲,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沫,却还是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周煦伸出染血的手。
      “阿若!”周煦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指尖触到的是一片冰凉黏腻的血,少女单薄的身子在她怀里不停颤抖,原本圆润的脸颊此刻毫无血色,嘴唇干裂得渗血,连开口都极为艰难。
      “殿……殿下……”阿若的声音细若游丝,气若游丝,每说一个字,嘴角便有鲜血涌出,“大家都没了……姐妹们为了护我……把线索送出来……全都被灭口了……”
      周煦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又被生生撕裂,疼得她几乎窒息。她看着怀中人奄奄一息的模样,脑海里闪过的,是平日里这些姑娘们围在她身边说笑的模样,是阿若总爱偷偷藏甜食,是阿沁擅长追踪,是阿灵心思缜密,她们都是花样年华,本该安稳度日,却为了她,为了追查真相,葬身于高山镇的荒林之中,连一具完整的尸身都留不下。
      她护她们周全,从不让她们做无谓的牺牲,可这一次,她终究是没能护住她们。一股浓烈的悲恸与自责席卷而来,眼眶瞬间泛红,素来沉稳内敛的她,此刻再也绷不住,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与哽咽:“我知道,我知道,辛苦你了,先别说话,军医马上就来,一定会治好你。”
      “来不及了……殿下……”阿箬拼命摇着头,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将一只紧紧攥在手心的、染满血污的手缓缓展开。掌心之中,躺着半块残破的腰牌,牌身之上,凤凰衔月的纹路清晰可见,虽沾着血污,却依旧能看出做工精致,绝非寻常之物;还有一张皱巴巴的纸条,被血浸透了大半,上面只有模糊的几个字——乳母、毒疫、北梁。
      “姐妹们……拼死抢来的……线索……”阿若的气息越来越弱,眼眸渐渐失去光彩,最后看了周煦一眼,眼底满是不舍与愧疚,“奴婢……没能……完成任务……对不起……殿下……您……一定要保重……”
      话音落下,那只染血的手颓然垂落,原本微弱的气息彻底断绝,年轻的生命,永远定格在了这一刻。
      周煦抱着怀中渐渐冰冷的身躯,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阳光洒在她身上,却暖不透她心底彻骨的寒意,耳边是她的暗卫们压抑的抽泣,眼前是阿若毫无生气的脸庞,还有那半块腰牌、一张纸条,沉甸甸地压在她掌心,也压得她喘不过气。
      这些姑娘,于她而言,从来都不是下属,而是家人。她们陪着她从深宫走到边城,见过她的脆弱,守着她的秘密,为她赴汤蹈火,从无半句怨言。如今一夕之间,全员覆灭,无一生还,这份痛,比割她的肉还要难受。她缓缓闭上眼,两行清泪终究是忍不住滑落,砸在阿若染血的衣衫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厚葬所有姐妹的尸身,哪怕只剩残骨,也要一一寻回,不得有误。”周煦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悲痛与怒意,周身的气息冷冽如冰,往日里的温润尽数被浓烈的哀伤与肃杀取代,“传令下去,全力追查高山镇的凶手,无论对方是谁,无论背后有何等势力,我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崔长光站在一旁,看着周煦失魂落魄又满心悲戚的模样、心疼却又不知该如何安慰。她从未见过周煦这般失态,周煦与那些暗卫姑娘的情谊,如今尽数殒命,这份打击,足以让素来冷静的周煦乱了方寸。
      周煦轻轻放下阿若的身躯,亲手为她合上眼眸,指尖颤抖地拿起那半块凤凰衔月腰牌与那张纸条,指腹一遍遍摩挲着上面的纹路与字迹,心底的悲痛渐渐化作滔天的恨意与凝重。
      凤凰衔月,这纹路她似曾相识,却又一时想不起出处;而纸条上唯一能看得清楚的几个字的“乳母、毒疫、北梁”六个字,更是直指核心。乳母,定然是与她或是周旻身边的人有关;毒疫,正是此前席卷边城的那场浩劫;北梁,便是一直觊觎北境的境外敌国。
      所有的线索,终于开始串联,背后基本全都指向了北梁,而那个藏在暗处的内应,或许还与她们身边的旧人、所谓乳母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周煦紧紧攥着那半块腰牌,指节泛白,掌心被棱角割破,渗出鲜血,她却浑然不觉。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泪水,将那份蚀骨的悲痛藏在心底最深处。
      “备车,我要去见阿姑。”周煦缓缓开口道。
      但待到了门口,周煦指尖沾着阿若身上未干的黏腻血迹,攥紧那半块染血的凤凰衔月腰牌与血浸纸条,立在周旻的营帐外,却是半步都挪不动了。
      倒不是害怕,是心底过于难过——那些暗卫都是跟着她长大、相依为命的姑娘,一夜之间却连完整的尸身都留不下。她怕自己撑不住情绪,怕眼眶一红、声音一哽,这份失态会落在周旻眼里,徒增周旻的烦恼。可这每多一秒的停留,又何尝不是都是对那些人的辜负呢。她咬碎了唇瓣,压下喉间的哽咽,深吸一口气,才让人通告周旻。
      帐帘掀开的瞬间,暖意扑面而来,却压不住她周身的冰寒。周旻正坐在案前整理文书,乌发松松挽着,眉眼温润沉静,指尖捏着狼毫的姿态端庄从容。
      听见动静,她抬眸看来,目光触及周煦时,面上不自觉露出暖意,可这暖意转瞬,就被她衣袍上斑驳的暗红血迹、苍白如纸的脸庞,以及眼底藏不住的凝重冲散。
      那血迹从衣襟蔓延到袖口,触目惊心,周旻手中的狼毫“啪”地掉在纸上,晕开一团浓墨。她猛地起身,脚步仓促得差点撞翻案上的茶盏,朝前迈了两步,眼底翻涌着极致的惊慌与后怕,声音都控制不住地发颤:“羲和!你受伤了?”
      她伸手想去碰周煦的衣袖,指尖悬在半空抖个不停,眼神死死黏在那些血迹上,脸色白得像宣纸,往日里的从容仪态碎得一干二净。满心都是周煦受了伤、流了血,那些没说出口的担忧,全化作了慌乱的本能。
      周煦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失态惊得一怔,看着她眼底毫不掩饰的恐惧,心头猛地一酸,连忙往后微退,轻声解释:“阿姑,我没事,这不是我的血。”
      她抬手轻轻拂过衣袖上的血迹,指腹蹭过凝固的血痂:“是我派去高山镇的暗卫们,拼死把线索送回来,见我最后一面就去了。这是她的血,我半点伤都没有。”
      周旻悬在半空的手骤然收回,紧紧攥住衣袖,指节泛白。惊魂未定的心跳还在胸腔里狂跳,缓过神后,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方才太过失态——她这段时间素来矜持端庄,从不在周煦面前这般狼狈,此刻竟当着周煦的面慌得失了分寸。耳尖唰地泛起一层薄红,蔓延到脸颊,她下意识别开眼,垂眸看向案面,声音轻得几不可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窘迫:“无妨,没事便好,是我失仪了。”
      她不敢再看周煦,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案角,试图平复心跳,可那份刻入骨髓的在意,早已在方才的失态里暴露无遗。
      周煦看着她耳尖的绯红,心头五味杂陈。她知道阿姑向来心软,见不得这般血腥场面,更怕自己的悲恸影响到她。于是她强压下眼底的红,迈步走到案前,将染血的腰牌与纸条轻轻放在桌上,全程低着头,避开周旻的目光,刻意扯出一副冷淡平静的模样,连语气都透着疏离:“阿姑,此次暗卫追查毒疫线索,全队覆灭,仅留这些物证,特来禀报。”
      可这份强撑的冷淡,落在周旻眼里,却成了彻头彻尾的疏远。
      她抬眸看向周煦,目光细细描摹着她紧绷的侧脸、泛红的眼尾,还有那身沾着他人血迹的衣袍,心底的失落慢慢翻涌上来,还裹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酸涩。
      前些日子在皇城,周煦去了那种地方,她光是想像看着周煦与楼中女子谈笑风生,眉眼舒展,露出那份从未对自己展露过的随性与鲜活。便生出一股莫名的闷涩感,那股闷涩感压在心底许久,像一根细刺,拔不出也咽不下。
      如今周煦遭遇了这般痛彻心扉的变故,她以为她可以等到周煦的依赖、她等着周煦倾诉,却等来了这般刻意的疏离。对比这几日她痴黏着自己的模样,这份落差像潮水般涌来,让她心口发紧。
      可她与周煦如今还处于尴尬的阶段,那份藏不住的醋意与在意,终究不能明说,只能硬生生压在眼底,化作细碎的情绪。
      她没开口追问,也没提青楼的事,只是静静看着周煦。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指尖反复摩挲着案角,小动作里满是难言的在意。她微微偏过头,目光扫过案上的血物,又落回周煦身上,眼底的情绪翻涌——温柔里掺着酸,关切里藏着涩,却始终一言不发,只用眼神诉说着所有心绪。
      周煦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强撑的冷淡快要绷不住。她攥紧手心,垂眸道:“线索在此,我先走了。”
      说着便要转身,脚步刚动,身后就传来周旻极轻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还有刻意克制的挽留:“等一等。”
      周煦听话地回身,正好撞进周旻的眼眸里。那双素来温润的眸子,此刻没有了往日的平和,满是沉沉的情绪——有对血迹的余悸,有对她疏离的失落,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带着醋意的在意,都藏得极深,却又清晰得让人无法忽视。
      周旻没有看她,目光落在那半块凤凰衔月腰牌上,指尖轻轻点了点桌案,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此事牵扯不小,你既拿来了,便说说,你看出了什么。”
      她顿了顿,终于抬眸,目光直直看向周煦,将眼底的酸涩与醋意藏得严严实实,只余下温柔的关切,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迂回,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掩饰:“我知道你心里难受,那些姑娘们跟着你多年,皆是至亲,换作是谁,都撑不住。可日子总要过下去,你若是憋在心里,反倒伤了自己。”
      她刻意避开了所有尖锐的情绪,只安慰她,试图用这份笨拙的关心掩盖自己心底的那点酸涩。
      周煦本就强撑着最后一丝冷静,被她这般温柔的安慰一戳,连日来的悲恸、自责、委屈,瞬间冲破了防线。她看着周旻眼底的关切,想起那些惨死的暗卫,眼眶猛地一热,再也绷不住,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阿姑……我对不起她们……我千叮万嘱让她们谨慎,可还是没能护住她们……”
      她抬手捂住脸,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间溢出,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再也装不出半分坚强。
      周旻被她这猝不及防的哭声揪得心头一紧,喉间发涩,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按礼法,她是长辈,早前也分明拒过她那份逾矩的心思,断不能像往日在皇城那般,毫无顾忌地将人揽进怀里轻声哄劝。可看着周煦捂着脸,肩头不住颤抖,哭得连呼吸都发颤,她那颗素来沉稳的心,也跟着乱得一塌糊涂。
      终究是没忍住,她缓缓上前,掌心微微一顿,终是轻轻落在周煦发顶,动作极轻极柔,像怕惊扰了什么易碎之物。指尖拂过她微乱的发丝,只一味地顺着,没有说话,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只以这最克制的安抚,替她兜住满眶溃堤的情绪。
      周煦被她这轻轻一碰,心底最后那点硬撑的壁垒彻底塌了。没有拥抱,没有亲昵,只有头顶一点微弱却真切的温度,却比任何话语都更能安人心。她渐渐放缓了哽咽,哭声慢慢低了下去,只剩细碎的抽气声,顺着指缝漏出来。
      又静了片刻,她才慢慢放下手,眼眶通红,鼻尖也泛着粉,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一副狼狈又委屈的模样,垂着眼不敢去看周旻,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让阿姑见笑了。”
      周旻收回手,指尖似还残留着她发丝的软意,耳尖仍带着未褪尽的红。她别开目光,看向案上那染血的腰牌与纸条,语气恢复了几分平日的沉静,却依旧藏着不易察觉的软:“哭出来便好,不必强撑。”
      不知过了多久,帐内还有未散尽的悲戚,周煦垂着眼,指尖反复摩挲着衣角,将脸上的泪痕拭了又拭,好不容易平复下翻涌的情绪,只是眼眶依旧通红,声音沙哑得厉害,整个人还带着几分刚哭过的脆弱,却已强打起精神,不再是方才溃堤的模样。
      周旻看她情绪渐渐稳了下来,心底悬着的石头稍稍落地,轻轻敛了眼底所有的心疼与酸涩,重新坐回案前,抬手将案上染血的腰牌与纸条往中间挪了挪,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沉稳,却依旧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既已平复,便说说正事吧,这些线索,你细细梳理过,心中定有眉目。”
      周煦点点头,抬眸看向案上的物证,目光落在那半块凤凰衔月腰牌上时,无意间瞥见周旻的脸色,竟透着几分说不出的古怪。她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着,眼神沉沉地盯着腰牌上的纹路,指尖轻轻抵着案面,神色间有几分复杂,似是想起了什么,又似在刻意压抑着心绪,那模样,与平日里的温润沉静截然不同。
      周煦心头微疑,只当她是想起了阿娘旧案的烦心事,加之自己满心都是暗卫惨死与线索追查,便压下了那点疑惑,没有多问,敛神开口,将自己此前的推敲一一道来:“阿姑,你看这腰牌,纹路精致,绝非民间之物,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只是一时想不起来;纸条上的乳母、毒疫、北梁,字字都戳在要害上。此前边城爆发毒疫,来势汹汹,绝非偶然,本就怀疑是人为,如今暗卫在高山镇遭遇灭口式暗杀,足以说明,毒疫的根源就在高山镇,而幕后之人,与北梁脱不了干系,还有这乳母,定然是旧人,牵扯的便是当年阿娘的旧事,甚至是阿娘的旧部。”
      周旻闻言,缓缓收回落在腰牌上的目光,压下心底翻涌的回忆,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顺着她的话细细思索,将零散的线索一一串联:“你说得没错,皆是冲着边境安稳而来,北梁屡次挑起事端,此次借着毒疫搅局,再派杀手灭口追查之人,目的就是扰乱我朝边防,伺机而动。而高山镇地处边境要塞,是咽喉之地,他们选在此处藏匿线索,再合适不过。”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张血浸的纸条上,声音沉了几分:“乳母二字又牵扯上了旧案,此人定然潜伏在我们身边许久,对我们的行踪、追查计划了如指掌,才会对暗卫小队痛下杀手,赶在她们送回线索前灭口,若不是阿若拼死突围,我们恐怕永远都摸不到这背后的真相。”
      不知不觉,窗外已泛起微微鱼肚白,彻夜长谈,两人却毫无倦意,眼底皆是坚定与凝重。周煦看着案上的线索,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想起那些惨死的姐妹,眼底闪过一丝恨意,却又很快被冷静取代:“阿姑,我们达成共识,若不彻查高山镇,揪出幕后主使与那个内奸,不仅暗卫姐妹们的仇报不了,毒疫还会再次爆发,北梁也会趁机进犯,边境永无宁日,甚至会祸及皇城。”
      周旻点点头,神色无比郑重,看向周煦的目光带着全然的认可,还有几分并肩作战的坚定:“没错,此事已不仅仅是边境之乱,更牵扯旧案与朝堂安稳,容不得半分懈怠。寻常兵士前去,只怕打草惊蛇,也查不到核心线索,反倒会落入对方圈套。”
      她话音落下,两人对视一眼,心中竟同时生出了同一个念头。周煦率先开口,语气坚定,没有半分犹豫:“我要亲赴高山镇,一来,为他们报仇,亲手揪出凶手;二来,追查毒疫根源与内奸线索,解开当年旧案的谜团;三来,稳住边境局势,不让北梁的阴谋得逞。”
      周旻没有丝毫阻拦,反而缓缓起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我与你一同前往。我们二人同去,互为依仗,方能万无一失。”
      “好,那我们即刻准备,低调动身,前往高山镇,定要将所有阴谋,连根拔起。”周煦的声音铿锵有力,再无半分此前的脆弱与疏离,满是赴死的决心与底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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