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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烧主人家房子 参加宴会把 ...

  •   玉扶苏刚练完剑,额前碎发湿答答贴在头皮,用间撑着身子喝水。见自昨日午便闭门谢客的人出来,眉梢轻挑,恭贺道:“筑基了?恭喜表妹。”

      云渡川筑基称得上毫无阻碍,似云颠熟睡自然醒般。

      她少有得意状,自豪道:“我可以辟谷了!”

      辟谷就不用再花钱买吃食,于云渡川这类凭苦修炼人来说是好事。

      玄铁剑入鞘,玉扶苏随意扔在柴火堆里。她摇头,显然是对云渡川这个好消息不满。

      “你才十六。”

      云渡川知道玉扶苏的意思,大人喜欢的说辞。可云渡川这几年来也没吃过几顿正餐,对表姐的拒绝在心里暗暗往反向走。

      你又不能一直盯着我。

      昨夜落了雨,天转凉,寺里葱郁的银杏老爷一夜之间秃了头。

      卧龙城偏北,抬头还能看见大雁展翅迁徙。下境大多都是凡品,修仙秘籍妖物……好东西少如云渡川兜里的钱财。

      北城寺的香火多了,大多是为试剑大会来的外人。

      “你们听说了吗?这次城主大会裴怀瑾要与林姑娘订亲了!”

      “我怎么听说裴公子心有所愿,一直往夏家跑?”

      ……

      云渡川这几日忙得很。香客多,她要扫的地也就多,混在其间难免听到几句关于外头的话。

      晚间月出云,落了满枝霜。

      白日里是下境各派比试,晚间则是宴席。两人白日忙着赚钱,晚上过来蹭顿饭。

      两人缩在尾席,虽不能看清上头几人的样貌,但大体动作与言语还是能听到。

      云渡川忐忑不安,好似有人用麻绳勒着心脏往下拉。

      玉扶苏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不舒服?”她问。

      “没事。”云渡川摇头,目光落在最前方坐在裴怀瑾身侧的女子。

      云渡川想起原著的一句话。

      “她难得穿了红色,满心欢喜地坐在心上人身侧。流苏晃着夜明珠,细碎星点把一生的痛苦都粉饰。”

      然后林步鱼的手断了。魔族藏进人流入城大闹晚宴。裴怀瑾为救心上人抛下未婚妻,因未婚妻身份,林步鱼被魔族挑断了筋脉,彻底沦为废人。

      ……

      “表姐,那夜虽未能亲眼见识您挥剑的英姿,我却知晓表姐在这满堂人中定是独占鳌头的。”

      一人一剑便能干掉聻群与鬼朱厌,在这下境中能称得上天之骄子。

      云渡川取过酒壶,低眉顺眼地给身侧的人酌酒,阿谀奉承道:“姐姐,能否满足妹妹一个愿望呢?”

      “你想要什么愿望?”玉扶苏好笑,没接过那酒樽。

      眼前注定要被她亲手杀死的骗子,在向最不该求索的龙献出最脆弱的咽喉。

      凡间诗书把龙塑成祥瑞,他们跪拜歌颂,祈求上位者的垂怜,却不知抬头就能撞碎凌驾修仙界万年之久的那一方神宫。

      云渡川心中太过急切,丝毫不觉危险,得到眼前人的应允,喜悦地凑近,小声道:“一会儿会有魔族入侵,你帮我护着林小姐呗,最前面穿红衣服那个。”

      玉扶苏点头算是答应。

      “软软,你冷吗?”裴怀瑾伸手搭在林步鱼肩上,替她轻拢衣裳,温声细语道:“昨日从南境得来一块凤凰玉拿来给你暖身子可好?”

      “多谢裴怀哥。”林步鱼低头,昨夜落了雨,她确实冷。

      裴怀瑾却凑近低语,话里恼怒又带调戏意味:“怎么还叫裴怀哥,我们如今有了婚约,该叫我夫君才是。”

      林步鱼身子一僵,她本该高兴才是。今日前还对她嘶吼要退婚的男人对她百依百顺,裹上糖浆蜜饯的情话流水一般送至跟前。

      那日寺里的话又映出来。

      ——要注意身边人。

      林步鱼手盖在裴怀瑾手上,指尖触碰他象征身份地位的玉戒。

      “以后我还能绣衣服吗?”

      她不知道该喊什么,每一称呼都属于相应身份,林步鱼想要的只是跳脱所有的答案。

      裴怀瑾眉头轻蹙,随即又缓和下来。两人的相触的手被裴怀瑾罩住,常用剑的指上有一层厚重的茧。

      “软软是我的夫人,女孩子插画绣衣什么的自是最好。”

      “宿雪玉貌清丽,擅剑术商道,哪是你这种插花弄玉弱不禁风的女子能比的。”

      一夜之间,一个人的变化真的能这么大吗?

      林步鱼被人拥入怀中,闭上了眼。

      红鹂衔纱绸蹿天高,红裙上的鲛珠忽暗忽明,好似要暗淡了。

      城主夫人招揽来者客,台中刀戈剑舞流光溢彩,声声恭贺中,流光溢彩的画卷被刀残酷地撕开。

      云渡川买不起像样的武器,抄起那把柴刀,声音与裂帛似的琵琶曲一齐到达顶峰:“有魔族!”

      只一瞬墨色恶臭铺天盖涌进来,人群哗然,未来得及撤离的修士只还未忽出声便断了尸首。

      “是聻群!”

      有人喊:“不是说聻群不进城池吗,卧龙城主!”

      城主无暇顾及,他手忙脚乱,本想支起结界,结果四肢灵力全数禁锢。

      他刚喝的酒有问题!

      此时觉察终究为时已晚,城主只能狼狈地逃窜。聻群直冲主座而来,足有元婴中后期的聻狠厉地撕咬最后的结界。

      华昙寺那边主持倒好些,和尚少酒,这会竟是最先镇定下来的。

      云渡川与玉扶苏来的后面,魔族下菜碟,她们这桌反倒没有上掺料的酒。

      现场乱作一团,她边躲着聻,边望向林步鱼那头。

      “表姐,你可答应我了,尽力护林步鱼无忧。”她扭身躲过飞来的刀子,忙对玉扶苏说。
      尽力就行,可别把命搭上。

      玉扶苏玄铁剑出鞘,似笑非笑看她一眼便冲着台上人去。

      对这些三脚猫功夫的散修,魔族只管量大管饱,云渡川虽能一刀一个,也得往它处缩。

      新穿的袍子被利爪勾成一条条破布,云渡川心疼得紧,手上的力气不由加重几分。

      “不知道卧龙城物价贵吗!”

      她抄起地上不知名道友的刀,两把刀无师自通般似后厨砍萝卜般,一刀一个。

      林步鱼不算好,裴怀瑾对身边人的挽留面露凶光,挥剑将相扯的袍子斩断,脚步带飞,朝夏家那边去了。

      身边的小厮也跟着走,连贴身女婢都桃之夭夭。

      林步鱼被群魔族围着,大家都忙着逃命,没人愿意管这个拖油瓶。

      林步鱼虽担着前任城主之女的名头,可没少人暗里萃她,她太弱了,灵根也差,大众眼里英雄之女的模样大相径庭。

      像个花瓶,一碰就倒。

      “裴怀瑾天之骄子娶这么个花瓶可真屈才了。”

      “嘘,裴怀瑾少侠自是要到上境搏一番天地的,林步鱼她没修为没天赋没过百年就死了,届时自是迎娶天之骄女!”

      ……

      林步鱼等死之时,寒气蔓上那群宵小之辈,面上笑还未褪去,便直接炸开,墨色四溅噼里啪啦落了一场黑雨。

      “有人托我救你。”一身白衣客执剑而来,只听一声冷笑,林步鱼便昏过去。

      玉扶苏原地设了个结界,懒得善后便褪回去。

      那元婴期的聻显然也是发现这号人物,放过嘴下屎尿屁滚的人,掉头袭来。

      玉扶苏连头都没扭,寒气又爬上聻脚,待反应来时,便如方才那几只魔般爆开。

      群魔无首,逐渐自乱阵脚。华昙寺主持见状禅杖一定,当即入定念起经文。

      云渡川被七八聻缠着,心中恼怒不已。

      一时不察她被直撞到桌上,灵酒碎倒,浓郁的酒水流了满桌,整个后背全泡在酒里。
      两把刀呈十字将上头满嘴尖牙的东西隔开,小臂上撕裂的布帛间渗出鲜血,被聻一口口舔舐。

      身下是香醇灵酒,身前是臭气聻,云渡川被两味道夹在中间,她此时也无法去辨别哪个味更浓。

      “渡川,本小姐这就来救你!”

      熟悉的金光炸开,她脚踩聻,一个打滚起身。刀柄将火也接住,燃起霹雳火花,火树银花似的蹿得天高。

      那两把柴刀像生了灵智,径直飞向作乱的聻。快刀斩乱麻,只攻不防,只伤不杀。

      云渡川翻身落地,沉默地站在来人身侧。

      三两破铜钱穿着线零零散散挂在她腕间,一身杏子袍,几张黄符在指尖缓慢燃烧。

      浮玉声显然也是刚到,两手灵力操控柴刀让她无力转头。额上泌出薄薄一层汗水,她喘着气道:“渡川,每次见面你咋都小命不保呢?。”

      头发与身上的粘腻令人不适。

      云渡川手急眼快地躬身拾起被人撞碎的桌腿,往两人头上一呼,结结实实“噔”一声,自穹顶向下扑的聻闪飞而去。

      “心有灵犀。”她懒得追究这个问题,眼下不是促膝长谈时刻,源源不断的聻群暴躁起来了。

      桌腿被黑气侵蚀,化作一摊滚动的黑水。云渡川心里一阵后怕,若是打在肉上,她命可不保。

      她当机立断,对身后人说:“把你那符给我用用。”

      浮玉声因灵力无法动作,听见这话挺大方,忙道:“我腰上的储物袋里头有火符,尽管拿去!”

      云渡川一手用花瓶料理聻,一手去摸这人储物袋,将一摞符咒拿出来。

      “能用多久?”她往符咒注入灵力,贴到融了半边的花瓶上朝迎面而来的嘴塞进去。

      “一息。”

      云渡川一听这时效,顿时心急如焚,忙想拉着人闪身躲过:“这么短?”

      手还未动,只见吞了符的聻从里望外烧起来,刹那成灰。

      浮玉声气急,她不满地辩解:“但效果好啊,区区黄品还量大管饱!

      云渡川不置可否,仰身一跃,指尖搭上梁柱绕的红绸,一用力连绵不绝的丝绸尽数落下。

      她位子本就靠在饲酒厮,酒水被推倒,酒水落得满处都是。

      华昙寺经文落不到这,只能靠他们这群修士自救,重要的是城里还有百姓。

      指尖灵力汇聚,云渡川心疼地将仅存的灵力全数灌入。

      十寸之内的黑影都朝两人袭来,火符如烟花般横蹿出去,沾了酒的布似燎原般熊熊燃烧。

      “用刀把红绸拎起来飞。”云渡川把浮玉声扛起,换了个方向,吐出的话像装了弹簧,快得飞起:“这些东西怕阳刚之物,你用刀把布摇起来,把飞天的烧死。”

      烟雾熏天,火瞬间爬满整个东堂地。

      云渡川这厮是想把这半边宅子都烧了啊!

      迎面而来的烟呛得浮玉声直咳嗽,手却稳如秤砣。听了这话眼角直抽抽:“城主他找咱赔钱怎么办!”

      嘴上如此,浮玉声手中操控的两把被黑气侵蚀过半的刀直直钻入火里,挑起布就往梁上躲藏的聻袭去。

      “先活命再说!”

      东堂散修最多,没有大能宗门在前头护着,大多撕咬得不知面目的尸体横七竖八。云渡川也想不了这么多。

      火牙饥不择食,顺着一切东西攀咬,浮在天上的聻像下饺子似的三三两两落下……

      屋宅梁上响起吱嘎声,两人对视一瞬,不约而同撒腿就跑。

      拦路的聻群听了经文,对上毫无威胁,刚张牙便被云渡川一棒子甩进后头的火堆里。

      两人刚落地西堂,身后就传来巨物崩塌的声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烧主人家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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