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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那位被抄袭的原画家名叫韦石。他的作品确实比那幅抄袭的《都市共生》看上去和谐、扎实、有深度多了。
韦石的画里,那种都市的疏离与挣扎感是通过扎实的造型、经过推敲的色彩关系和更有力的笔触传达出来的,而不是靠简单的色彩冲突和潦草的符号堆砌。画面背后能感觉到思考的痕迹和情感的重量。
这样有才华、肯钻研的画师,作品却可能被一个投机取巧者窃取创意甚至名利,确实不应该。
艾文一路将他们送到了车旁,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混合着歉意与恭敬的笑容,试图做最后的补救:“还是小公子有眼光,思维敏锐,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这次实在是抱歉,给白老师和您带来了非常不好的体验。
您放心,我们一定会本着对艺术、对学术负责的态度,公正、严肃地处理此事,给所有关注的人一个交代。”
他的话滴水不漏,虽然说了会公正处理,但具体如何处理、结果如何,却没有任何实质性承诺,典型的危机公关话术,先把眼前的贵客安抚住再说。
白夏原本不欲多言,但看见安安似乎对这件事还挺关注,便停下脚步,看向艾文,补充了一句:“真正有才华、认真创作的艺术家,不应该被这种事情埋没或伤害。
关键家里的小孩也是这个领域的,我们也不希望他未来所处的环境,是纵容抄袭、劣币驱逐良币的。”
艾文是何等精明的人,立刻听懂了白夏的弦外之音。“明白,明白!”他立刻接话,语气更加诚恳,“白老师请放心,我们一定会立刻启动内部审查程序,严肃处理涉事人员,并对受到影响的艺术家给予应有的尊重和交代。
最终的处理结果和相关说明,我们会整理成文,发送给白老师的助理。再次感谢白老师和小公子对我们工作的关注和宝贵意见。”
他顿了一下,又转向沈泽安,笑容更亲切了些,“小公子年轻有为,眼光独到,以后若有什么艺术方面的需要或疑问,随时可以联系我们,我们很乐意为您这样的青年才俊提供一些信息参考。”
沈泽安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没接这个话茬。他并不想和这个今天让他看到太多不堪的主办方有更多交集。白夏见状,也不再寒暄,微微颔首,便与沈泽安一同上了车。
“安安,怎么样?有没有被影响到心情?”白夏侧过身,温声询问。
沈泽安从窗外收回目光,转向小爸,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微微耸了耸肩,语气听起来还算平静:“唔,也还好吧。以前在圈子里偶尔也有听说这类事情,只是今天第一次亲眼见到,还....这么完整。”
“会觉得失望吗?”白夏问得更直接了些。
沈泽安沉默了几秒,指尖无意识地敲着膝盖,然后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也还好吧....主要是这个展览一开始看起来还挺正经的,没想到也会这样....”
“艺术这条路,和其他任何领域一样,有光就有影,有纯粹的热爱,就有功利的算计。重要的是,你知道自己要站在哪一边,并且有力量守住自己的位置。不过,你不用太过担心,我们永远站在你身后。”
沈泽安轻轻“嗯”了一声,往白夏身边靠了靠,将头轻轻倚在小爸肩上,闭上了眼睛。
后来,那位名叫韦石的艺术家,私信了白夏工作室,写了一篇大长文感谢。白夏又转告了沈泽安。
原来,韦石和那个抄袭者kane,竟然是出自同一位老师门下。
kane年轻,天赋或许有一些,但心术不正,从不沉下心钻研画技和提升艺术修养,反而热衷于走捷径。
他不仅早早搭上了艺术圈里某些大佬,更将抄袭同门师兄师姐的创意和构图当成了家常便饭。
因为背后有人罩着,kane行事越发肆无忌惮。他甚至曾公然对被他抄袭的师兄师姐叫嚣:“你们的画在圈子里一文不值,要不是因为我借鉴了,让它沾了我的光,根本不可能有机会被这么多人看到!你们应该感谢我!”
但由于kane背后那些“支持者”,以及他本人善于钻营,在特定圈子里逐渐积累了些名气和资源,大多数受害者都申诉无门。
像艾文那样的展览承办方,根本不会为了一个无名画家去得罪可能带来资源的新锐。甚至连他们的老师,在大局的考虑下,也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信中,韦石写道:“他们只在意展览能否顺利举办,能否吸引更多重要的藏家和媒体,能否提升自己的业绩和声望。谁会真正在乎一个中年潦倒、作品卖不出去的老学生的原创性和公道?”
他之所以选择在展览上孤注一掷地公开揭露,实在是被逼到了绝境。人到中年,创作上陷入瓶颈,市场毫无起色,生活日渐窘迫。要是再这样下去,可能连吃饭都成问题了。
要不是这次运气好,遇到了白夏老师和沈泽安,引起了主办方高层的真正重视和迅速处理,这件事恐怕又会像以前很多次一样,不了了之。
韦石在信的最后,再次表达了感激,并表示这次事件的公正处理,不仅为他讨回了公道,也给了他继续画下去的勇气和一丝微弱的希望。
说实话,沈泽安亲历整件事情的时候,其实还是抱有一丝吃瓜和看好戏的态度,当读完韦石那封辗转而来的长信时,他才真正被触动了。
所幸,这件事情最终得到了一个公正的处理。主办方在压力下迅速调查并确认了抄袭事实,kane的作品被撤展,名声受损,其背后的支持者似乎也暂时偃旗息鼓。
更重要的是,像韦石这样的原创者,他们的作品和名字,终于有希望在排除了剽窃者的阴影后,获得一些本应属于他们的、哪怕只是非常微小的关注和公正评价的机会。
接下来的三个月,沈泽安再也没主动关注或参与任何国内艺术圈的活动、展览邀约。他只是将自己更深地埋入到出发前的准备中,满怀期待踏上了去往欧洲的旅途。
他期望在那片拥有悠久艺术传统和多元当代实践的土地上,能接触到更多元、更开放的艺术形态,遇到更多真正专注于创作本身的灵魂,感受到也许不那么公平、但至少更为透明和多样的游戏规则。
对于欧洲,他并不陌生。这座城市或那座古都,他以前也经常来。但那些造访大多目的明确,行程紧凑。
有时是因为某个心仪的品牌,当季的限量款式或特殊材质只在巴黎总店或米兰工坊发售,他便专程飞一趟,买了就走。
有时则是某个声名显赫的双年展、艺博会或重要画廊开幕,给沈家发出了尊贵的VIP邀请函,若碰上他感兴趣的艺术家或主题,便挑几个看看。
这些行程是精美的,但也隔着一层透明玻璃。他看见的是橱窗里的华服,展厅里的名作,却很少有机会真正触摸到一座城市粗粝的纹理,呼吸到它日常的烟火,或者沉浸在某间不知名小画廊里,与一幅寂寂无名的画作进行一场无人打扰的、漫长的对视。
像这样,怀揣着寻找灵感这样一个庞大而模糊的目标,计划用整整一年的时间,没有必须完成的购物清单,没有必须出席的社交场合,只为自己内心的渴望而漫游,于他而言,是前所未有的体验。
沈家的私人飞机上,助理Alex悄然递上一杯温水,并低声确认了抵达巴黎后的接机和庄园入住事宜。一切都被安排得井井有条,舒适无比。
沈泽安对自己的行程很有规划。他打算先在巴黎好好浸泡一段时间,系统地看看各种展览。
从奥塞博物馆的印象派珍藏、卢浮宫的古典巨制、蓬皮杜的前卫浪潮,到那些散落在玛黑区或圣日耳曼区深处、门脸低调却收藏了惊人当代作品或特定时期设计的小众画廊。
他需要这场视觉与观念的盛宴,来冲刷掉学院教育可能带来的某些定式,也为自己的创作寻找更深厚或更锋利的参照系。
他抵达欧洲安顿下来不久,除了爸爸们的关心,还有二哥的消息,是两份电子邀请函。
一份是巴黎时装周期间某场极其私密、仅限特邀嘉宾的高定沙龙观摩资格。另一份,则是巴塞尔艺术展期间,某个顶级收藏家举办的私人预展邀请,据说展品涵盖从战后大师到当下最炙手可热的当代艺术家之作,门槛极高。
“正好有朋友给我的,想着你应该用得上。”二哥每次都这么说,实际上沈泽安心里清楚,对方肯定是特意为他要的。
那个巴塞尔期间的顶级私人预展,倒引起了他的兴趣。不仅因为展品涵盖了数件从未公开展出过的战后大师级油画和激进前卫的装置艺术,更因为它有一个极其特殊、甚至带点神秘色彩的要求:所有嘉宾必须蒙面出席。
邀请函的附注里用优雅的英文字体写着:“为剥离社会身份与固有目光对艺术纯粹体验的干扰,敬请莅临者佩戴面具,于匿名中,与艺术赤诚相见。”
当天,沈泽安穿了一件象牙白色、材质挺括的改良式立领衬衫,面料带有细微的肌理感,出自他相熟的一位独立面料设计师之手,款式简约至极,但剪裁极为精妙,贴合身形却毫无束缚感,领口与袖口处用了近乎同色的哑光真丝包边,细节处更见功力。
下身搭配了一条炭灰色、垂感极佳的羊毛长裤,裤腿线条利落。外搭一件深靛蓝的薄款羊毛呢无领长大衣,颜色沉静,版型宽松流畅。
至于面具,他选择了一副素白色的、没有任何花纹的软皮革半面面具,仅仅覆盖眼部及其上方,露出鼻梁下半部分、嘴唇和下颌。
面具的边缘处理得异常光滑,贴合脸部轮廓,形状简洁得近乎抽象,更像一道柔和的阴影,或一个意味深长的留白。这面具不试图扮演任何角色,只履行遮蔽这一功能,并因极致简约而带上了一种沉静、甚至有些疏离的气质。
私人展场地选在了巴塞尔郊区一栋极简主义的现代主义风格私人宅邸。建筑通体以混凝土、玻璃和未经修饰的钢材构成,线条冷峻,内部空间高挑开阔。
夜晚,室内的灯光经过精心设计,聚焦于艺术品本身,而宾客所处的交流区域光线则相对朦胧柔和。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但野趣盎然的庭院,隐约的灯光勾勒出树木的形态,与室内冷静前卫的艺术品形成有趣的对话。这里不像传统的画廊或博物馆,更像一个将生活、建筑与艺术收藏彻底融合的静谧道场。
现场管理极为严格。每位宾客在入口处都需要经过双重核对:先是电子邀请函与带有加密芯片的身份手环匹配,随后再由一位穿着剪裁利落黑色套装、神情冷峻的侍者低声确认宾客预先登记在册的代号,并再次扫描手环,方才得以放行。
沈泽安只带了助理Alex随行。他身材高大,沉默干练,穿着合体的深色便装,既能处理诸如对接、记录等琐事,必要时也能起到保镖的作用。
沈泽安进场时,宾客数量恰到好处,既不至于冷清,也远未到拥挤的地步。
然而,大部分人虽然佩戴着形式各异的面具,身上穿的却多是标准的三件套西装、小礼服裙,仿佛刚从某个正式的日间宴饮或商务会议转场而来,与这栋极简主义建筑内展出的那些或激进、或抽象、或充满实验性的艺术品,形成一种微妙甚至略显突兀的对比。
沈泽安虽然有些奇怪,但也没关注太多,他很快就被陈列的展品吸引。整个展览空间设计得颇为精妙,动线引导着观者穿梭于不同主题的小型展区,展品数量不算庞大,但件件似乎都经过精挑细选。
每幅画、每个装置旁边都有一块小巧的电子屏,滚动显示着作品的名称、创作者、年代以及一段简洁的策展人评注,信息足够专业,又避免了长篇大论。
在靠近展厅中后部的一个区域,氛围略有不同。这里集中展示了几位新锐画家的作品,风格更趋大胆和未完成感。有趣的是,有两位画家本人,就站在自己作品的附近,他们同样戴着面具,但胸前别着小小的“artist”徽章。
当有宾客驻足凝视某幅画超过片刻,他们便会主动上前,用压低但清晰的声音,开始低声介绍创作理念或技法特点。
沈泽安因为来得早,已经粗略看完了大部分展品。他很快发现,几幅在他看来技法略显生涩、观念表达也未见得多么新颖或深刻的画作前,反而围拢的人更多,交谈更热烈。
观看者一批接着一批,低声的赞叹和询问价格的声音隐约可闻。他甚至注意到,没过多久,其中一幅画下方的电子屏状态,悄然从可供询价变成了醒目的已售出。
他记得那幅画。那是一幅尺寸中等的布面丙烯作品,画面主体是一片混沌的、仿佛油污与水渍混合的暗色背景,上面用极其粗砺的笔触和刮刀,涂抹出几道刺眼的荧光粉与电光蓝的线条,线条交错处堆积着厚厚的颜料。
旁边的策展人评注主打的是后工业时代情感废墟的即兴痕迹 ,风格确实比较前卫和表现主义。
但沈泽安看的时候,只觉得那色彩搭配略显俗艳,笔触的狂野缺乏内在张力,更像是为效果而效果的刻意堆砌,所谓的情感废墟概念也流于表面和符号化。在他看来,这远算不上真正打动人的作品。
出于好奇,也出于某种行业内的本能,他走向附近一位侍者,用询问的目光示意那幅已售出的画作。侍者训练有素地微微倾身,用仅容两人听到的音量告知:“刚刚成交,价格是九十六万美元。”
沈泽安面具后的眉毛几不可察地挑动了一下。九十六万?美元?
他倒也不是不知道艺术市场的疯狂,家族背景也让他从小耳濡目染天价交易。但那些往往是针对已故大师、在世泰斗或经过时间与学术体系反复验证的顶尖当代艺术家。
而眼前这幅.....无论是创作者,还是作品本身呈现出的完成度与深度,都让他难以理解这个价格。
沈泽安第一次觉得,他是真的有点看不懂这个圈子了。怎么会有人花九十六万美元,买这样一副在他看来近乎草率的作品回去?放哪?放在曼哈顿顶层公寓的灰泥墙上作为话题点缀?还是放在瑞士保险库恒温恒湿的储藏间里等待增值?
还不如直接把钱给他,以他的身价和技艺,就算是直接在图上闭着眼睛画,都比这个好。别的不敢说,至少.......他哥和他爸肯定会买单。
刚刚成交过的那位代号为neo的艺术家,似乎已经完成了第一轮的推销高峰,围在他身旁的宾客少了些。
难道是自己没能理解到那九十六万美元背后的深意?是文化差异,或者是市场风向的密码?毕竟这里已经几乎是行业金字塔的顶端,汇聚的目光与资本,理应代表着某种共识或先见。
沈泽安决定再仔细看看,或许是自己太过武断。
他走到了neo展出的另一幅画面前,这幅画尺寸略小,色调灰暗,画的是抽象化的人形轮廓纠缠。他仔细看了许久,目光从肌理扫至结构,从情绪推至表达,最终,得出结论,同样.....乏善可陈。
neo注意到了这位新来的驻足者。尽管沈泽安戴着素白面具,但那身剪裁、面料与搭配,内行人一眼就能估量出价值。全身看似低调,实则细节处处透着高定与昂贵的气息,这一身行头,价值不低于百万。
neo立刻主动上前,用英语介绍道:
“这幅《困顿之茧》,是我的都市异化系列之一。灵感来源于地铁隧道中偶然瞥见的、被丢弃的编织物,与人体疲倦姿态的叠加意象,探讨现代性包裹下的个体精神困境.....”
沈泽安静静听完,面具后的目光依然停留在画布上那略显笨拙的形体处理和单薄的色彩层次上。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语气也很平和,但用词精准直接:“你说你探讨精神困境,但是画面语言的表达过于直白和符号化,缺乏真正的内在张力与隐喻空间。
而且,这种灰蓝色调的运用,并未营造出你想要的深邃或压抑感,反而显得浑浊。另外,笔触的犹豫和覆盖痕迹,透露出你在处理这个主题时,技术上的信心似乎不足。”
他自认已经说得很委婉了,就事论事,用的也是艺术评论常见的分析框架。
但neo明显愣了一下,可能是没想到在这样一个以销售和社交为主要目的的场合,会有宾客如此直白、甚至近乎解剖般地把他的画贬得近乎一文不值,面具下的脸瞬间涨红,气息也有些不稳。
而且,在这种以推销和建立人脉为核心的场合,任何来自潜在买家的尖锐负面评价,都可能带来难以估量的负面影响,更何况对方还是个听起来如此年轻的“小孩”。
“您....您说得很有趣,”他的声音明显僵硬了许多,带着被冒犯后的反击,“但您对于技术信心的评论,我不是很认同。艺术的价值在于观念的传递,而非技术的炫耀.....”
眼看着周围慢慢聚集了一些人,neo很快就带着一丝恼羞成怒和轻视,又用法语低声快速补充了一句,语气讥诮:“我的画只想让真正懂艺术的人评判,而不是让一个只知道谈论面料和剪裁的富家少爷指手画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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